簡老見到九公子臉色不對,心道:難不成是信箋上有什麽毒,是我沒有檢測出來?但是一縷真氣探入九公子體内,卻發現九公子除了氣機不穩,氣息動蕩之外,并無中毒險象。
但是自家公子又如何是這副模樣,難道是信上的内容?簡老心中揣測。
“走吧。”九公子内勁一催,信件頓時化作齑粉。
簡老見九公子不欲多言,便也不多問。緊随其後,朝荒城府而去。
…………
“剛剛那位公子好心好意,你爲什麽不領情?”上官飛燕攙着狂沙詢問道。
“好心好意?你真以爲他是好心?”狂沙冷笑道。
“難道不是?”上官飛燕道,“你那樣冷言冷語,是不是看不慣人家比你風度翩翩?比你年少多金?”
“是啊,我算什麽?還年少多金?我連頭發與眉毛都沒有,怎麽跟人家比?”狂沙自我嘲諷道。
“哪……你……也不是那麽差勁。”上官飛燕見狂沙如此諷刺自己,心裏卻是有些不舒服。
狂沙輕笑一聲道:“那所謂的九公子的殺意,也便隻有你才看不出,感覺不到。在場的人中,除了穿山甲他們距離比較遠,可能感覺不到。也就隻有你,才沒有察覺。”
上官飛燕臉色一改,詫異道:“九公子想殺人,他想殺誰?”
狂沙看着上官飛燕道:“當然不會是你這般美麗的姑娘。他想殺的人,當然是沒有頭發和眉毛,甚至沒有過去的我。”
上官飛燕道:“他爲什麽想殺你?是不是你以前做了什麽錯事,招惹到公子了?”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是覺得如果有錯,那也肯定是狂沙的錯。這是女人的蠻不講理更是女人的天生直覺。而事實卻也是,她是對的。
狂沙輕聲道:“我失憶了。我也想知道是哪裏招惹了他,讓他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好像恨不得拆我骨,食我肉!”
上官飛燕讪讪道:“九公子的眼神有這麽吓人麽?你不要誇大。”
狂沙道:“不是眼神,是心神。光是看,是看不到的。要用心去看。真是不知道,我是睡了他女兒,還是搶了他媳婦兒,居然這麽濃的殺意。”
高手過招,不但是内力,眼力的較量,更是心力的較量。觀測心靈,揣度心神,即便狂沙還沒有真正達到以心擊心的境界,但是觀測心意卻可察覺皮毛。
上官飛燕卻是噗嗤一笑道:“你這人,總是這麽不正經。九公子他才多大,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哪裏會有女兒給你?”
狂沙笑道:“我也希望他有女兒給我,也好讓我沒吃虧,沒有背黑鍋。”
說着,二人就來到租賃的小院。
上官飛燕很是乖巧,便去打水燒水,準備好處理傷口的東西。
而狂沙卻是盤坐床上,指法快落,點在肩頭鐵丸創傷周遭,同時納氣一喝,兩枚鐵丸彈出肌肉。掉落地面上。
狂沙低頭看着傷口,發覺兩處傷口雖然規模不大,可是傷口邊緣卻有被火鉗燒灼的迹象。這時,狂沙才知道原來石浪打出的鐵丸非但威力凡俗,更有炎熱真勁加持。
此刻,狂沙已覺傷口處已有焦糊的味道。如此情況,皮肉重生必然會十分艱難。若是尋常之人受此重創,定然會帶着兩道傷疤一輩子。
就在狂沙思慮間,上官飛燕已端着一盆熱水進了屋子。看到狂沙肩頭上可怖的傷口,險些喊出聲來。隻見傷口紅黑,如同被烙鐵燙過。
“怎麽會這樣!”上官飛燕急道。她又急又怕,想觸碰又怕疼了狂沙。
“好了,不過些許小傷,有什麽好哭的?”狂沙寬言道。
“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在意!”上官飛燕不知應該氣還是應該急。
“去,給我尋一把匕首過來。”狂沙想了想,便道。
“你,你要匕首做什麽?”上官飛燕疑問道。
“當然是将這點皮肉削去。”狂沙淡然道,“不然,這壞死的皮肉,會阻止傷口愈合。現在,穿山甲他們還在窺伺,若是不能及時愈合傷口,恐怕我們都會有危險!”
“對不起,要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這樣!”上官飛燕說着,眼淚就已經落了下來。
“我這受傷的還沒哭,你這安然無恙的哭什麽?”狂沙揮揮手,囑咐道,“快去找匕首吧,不然這傷就要耽擱了。再一會兒,恐怕我的胳膊就要廢了!”
上官飛燕驚呼一聲,急忙就要出門,卻又聽狂沙道:“回來的時候,最好買一份金瘡藥!”
上官飛燕應了一聲,就趕忙出去,不多時回來,手上已拿着半尺長的短刃。狂沙接過刀,便道:“你先轉過身去!”
“我不要,我爲什麽要轉身?”上官飛燕不樂意。
“好吧,你看着吧。”狂沙也不多說。左手拿起匕首,尖端抵住傷口邊緣,稍稍用力,就插入肌肉當中。狂沙用匕首沿着傷口,将壞死的皮肉一一刮去。死肉一去,血就開始流出,鮮紅得刺眼。
上官飛燕捂住嘴巴,讓自己不叫出聲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生生把自己的血肉挽出來。看到鮮血流出,上官飛燕拿起金瘡藥就要給狂沙上藥。
狂沙卻揮手阻止,還不等上官飛燕疑問爲什麽,就聽他一聲嗔喝,提起氣勁,将傷口周遭的灼熱氣勁逼出體外,帶出一蓬黑血。逼出最後的暗勁,狂沙整個人癱倒在了床上。
“還不給我傷藥?”狂沙氣息微弱,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上官飛燕回過神來,将金瘡藥細膩得倒在傷口上,然後用幹淨的白紗布将傷口包紮好。
當上官飛燕将最後的結扣系好,狂沙才舒了一口氣。再看上官飛燕,已是滿臉淚花。嘴裏不聽得說着對不起。
“你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了我一個目标,我就會護你安全。”狂沙安慰道,“你不需要覺得虧欠我什麽。”
“可是……”上官飛燕話沒說完,就聽狂沙又道,“你也去休息吧。我也需要休息。方才一戰,我有些累了。”上官飛燕隻能離開房間,走到隔壁,她雖不動手,可是局勢起落如浪濤卷湧,讓她心中也是疲憊不堪。不多時,便倚在
方才的陣仗,真是危險。可是,讓人憂心的,卻不是他們。他們隻是豺狼,而九公子,卻是雄獅!
狂沙自是知道九公子對自己滿懷殺意,濃烈得如同刀山火海,要他千刀萬剮。他若邀請自己,自己是不是要與其見面?
自己不是沒有選擇,至少他給了自己選擇。否則,也不必讓自己安然回來,當場就要下殺手,讓自己命飲黃泉。縱然自己有些能耐,但是對上他旁邊的老丈,恐怕實力再添一倍也還不夠。
可是……
……若真的發來邀請,自己會拒絕嗎?
過往的一切,都已經是風中的一道迷,現在謎底就在眼前,而自己……
……能忍得住誘惑麽?
……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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