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帖送過去了麽?”金發的少年翻動着手中的書頁,好似掀起一道道曆史。少年的對面,則是站着一名滿臉金色絡腮胡的大漢。大漢背後負着一口寬刃劍。就算是不動,也給人莫名逼壓。他就好像草原上打盹的雄獅,就算是睡着了,也無人敢輕視。
“已經遞過去了。”大漢點頭道。
“很好。”金發少年端起桌面上煮沸的水,然後點入杯中。頓時,茶香飄逸,“嘗嘗,這是我托中原的朋友帶來的茶葉。可是比我們那裏的苦咖啡要好的多。”
壯漢也不嫌茶水滾燙,竟然是一飲而盡。随即咂咂嘴,道:“恕屬下粗莽,阿魯瑪并沒有品出什麽滋味。和咖啡一樣的苦。真不知道咱們那裏的貴族老爺爲什麽這麽熱衷這種苦茶。”
少年輕笑一聲道:“他們喜歡的可不是茶。”
阿魯瑪問道:“不是茶,那是什麽?”
少年道:“他們喜歡的,是這一盞茶後面的萬裏風塵。喜歡的是這一口苦澀之後的揮斥方遒。一盞茶,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一枚金币。更多的是品味,是地位,是權位。隻有這三樣東西附加,才能讓他們趨之若鹜。”
阿魯瑪撓撓腦袋,偌大的身子竟顯憨厚:“嘿,也隻有少爺主人這樣聰明的腦袋才能想出這些。這要是讓阿魯瑪思考,恐怕一百年都不知道是爲什麽。”
少年道:“腦袋再聰明,也抵不過束縛在腦袋上的繩索。有時候魯莽的拳頭遠比千慮的腦袋更麻煩。”
阿魯瑪道:“無論是誰敢将繩子套在主人的腦袋上,我就砍了他的腦袋。”說着,他摸了摸劍柄,眼裏閃過兇狠。
阿魯瑪又道:“已經讓人送過去了。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答複。”
少年道:“不急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有時候年輕,就是最好的資本。我們,等的起。”
阿魯瑪道:“可是我們已經在這裏等了兩三年了。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少年道:“我們不等在這兒,那要在哪兒等?”
阿魯瑪立刻道:“當然是去中原。聽說那裏是黃金家鄉。就算是一枚金币的茶葉,在哪裏也随處可見。”
少年合上書,便道:“你真的認爲那裏是天堂?”
阿魯瑪道:“難道不是麽?”
少年道:“當然不是。這本書,是我托那些中原的商人所帶來的消息。裏面寫着隋帝楊廣三征高麗,勞民傷财。弄得中原水深火熱,生靈塗炭。”
阿魯瑪道:“那他們更需要主的光輝,來引導迷途的羔羊。”
少年笑道:“引導羔羊不但需要信仰,還需要皮鞭和牧羊犬。你說,就憑我們幾十人。怎麽去引導?憑借聖經,還是憑借瑪利亞的懷抱?信仰的傳播,從來都不隻是信仰的問題。更多的,還是刀與劍,血與火。”
“這……”阿魯瑪有些腦子不夠用。
“撇開這一點,中原腹地,卧虎藏龍。有最古老的道教,也有新興的佛教。而且還有諸多派門。要想傳教,這些都是不得不對上的硬手。如果聖堂武士與審判所的人都到齊了。還有幾分可能。但是現在,就我們?如果說一分智慧可以撬動一百斤的東西。那麽面對億萬鈞的重擔,又需要多少的智慧?”
阿魯瑪問道:“那這麽複雜,爲什麽主人還要申請來這裏開拓信仰。而且在這荒城内,日子又不好過。阿魯瑪倒是沒問題,比這還苦的日子也不是沒過過。可是主人你這麽折磨自己,又是爲什麽。”
少年看了阿魯瑪一眼,覺得開拓這個詞用的很好。十分貼切。他研究過中原的教派,與其說是信仰,卻不如說是一種文化與理念。尤其是所謂的道家與儒家。反倒是外來的佛門,成就了信仰,在中原大地邊開婆娑之花。
“阿魯瑪,你說日子是苦一點好還是死了的好?”少年随口問道。
“當然是苦一點。好歹還活着。”阿魯瑪樸實道。
“是啊,日子再苦,也好過死亡。”少年輕笑道,“可若西澤爾還留在那裏,阿魯瑪可是要給我收屍了。”
“收屍?是誰要害主人?”阿魯瑪頓時義憤。能夠每天給自己肉與美酒的主人,居然還要有人加害?真是讓主都要起怒火。
看到阿魯瑪臉上氣氛的表情,西澤爾忽然覺得很欣慰。雖然不是什麽穿着白紗裙,打着陽傘,帶着白色手套的貴族小姐,但是這份忠誠卻比任何美貌都來得動人。
“我那幾個哥哥,可是個個都想讓我死啊。”西澤爾卻沒有說出口,随即便道:“當然是那些叛逆的逆十字與黑色走廊的人。”
阿魯瑪道:“那些背棄主的存在,最終會遭到天火焚燒,堕入地獄!”
西澤爾笑道:“有時候也挺羨慕你的魯莽與無呂。至少,會少很多頭疼。”
阿魯瑪撓了撓頭道:“我也想替少爺頭疼,可惜阿魯瑪沒有這樣的腦袋。”
西澤爾笑道:“動腦子的我來,動武的你來,你我主仆聯手,必然能開辟出放牧羔羊的信仰之田地。”
阿魯瑪疑問道:“那什麽時候才是我們傳播信仰的時機呢?”他已有些迫不及待,向自家的少爺和吾主獻上虔誠。
西澤爾道:“當然是隋帝死了之後。”
阿魯瑪道:“爲什麽?現在羔羊們不就在水深火熱的地獄中麽,爲什麽我們不在這時候去傳播信仰,引領他們走上光明?”
阿魯瑪道:“可是少爺,我們爲什麽要呆在這兒?就算我們不要在中原傳播信仰,也應該先在那裏穩住腳。才能在第一時間,吹響信仰的号角。”
西澤爾道:“不要急。現在的中原,大小幫派沒有三千也有兩千,我們隻有十幾人。真的若是與他們交手,你覺的你可以對上幾人?”
阿魯瑪誠實道:“最多三百人。”
西澤爾笑道:“三百人,那裏可是有三千人,三萬人。”
阿魯瑪嘿嘿傻笑兩聲,引來西澤爾一個白眼:“除此之外,若是信仰的軍隊入駐中原,這荒城就是必要的據點。如果我們無法在這裏站穩腳,那麽大軍的補給就會成問題。到時候,還沒有等我們征服中原,我們就要被這片荒漠征服了。這萬裏的黃沙,足夠埋葬數萬的勇士!所以,這些都需要徐徐圖之。而現在,我們則需要在這荒城内建立起第一座教堂,讓他成爲信仰的燈塔!”
PS:西澤爾,荊棘王座的主人公,阿魯瑪,名字取自驅魔少年。當然,跟本書沒關系。隻是說一下名字的由來。日後會寫到西方教廷與中原勢力的交集,這裏做一下鋪墊,免得日後寫的時候書友覺得出現太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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