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寒風來,刀花八面開。等閑識得恩仇面,不斬仇首誓不還。”
冷冷夜中,彎彎月下,沉沉詩句,肅肅殺機。
蕭碧痕身合翠色羅裙,腰纏碧色彎刀寒雨迷蒙,身段妖娆,立在窗前。美眸如畫,冷觀對面之人。聊月客棧對面,屋脊上立着一人。他面帶刀疤,衣衫褴褛,宛如喪家之犬。隻是看到他的眼,你才會發現,原來是受傷的孤狼。
“我白日裏察覺到的殺機,是你的吧。”蕭碧痕問道。
“我還以爲你沒有發現,否則怎麽會支開百裏無缺。而獨自面對我?”刀疤客道。
“你以爲我支開百裏無缺是因爲沒有察覺到你?”蕭碧痕面無表情,清冷如霜如月。
“現在看來顯然不是,而是你太自信。”刀疤客道,“隻是不知道是真的自信還是自負。”
“你是誰,我在雄關應該沒有與什麽人結仇。”蕭碧痕問道。
“你還記得月餘前,你當街殺的一個人麽?”刀疤客問道。
“還真巧了,我恰巧記得。”蕭碧痕道,“因爲我來雄關,就隻殺了一人。他,與你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最心痛的小弟。也是我最親近的人!”刀疤客咬牙切齒。手不知覺,已搭到了刀柄上。他極力安奈,隻想明白真相才動手!
“既然如此,你走吧。今天今夜,我不殺你!”蕭碧痕道。
“哈哈!”刀疤客仰天狂笑,如癫如狂,“饒我不死?即便你想饒我,我卻還不想饒你!我苗千塵今日,就要親手雪仇!”
“爲什麽,總是有人迫不及待得求死呢?”蕭碧痕哀歎一聲,宛如少女看得雨中凋零的薔薇後,發出的一聲啼鳴。
話音甫落,苗千塵便覺一陣風起,略帶寒霜。撲面而來,如微雨粘衣。
竟是蕭碧痕搶先出手!
蕭碧痕看似嬌弱,但卻先是江湖人,後是女兒身。前者讓她殺敵數百,斬首過千。後者讓她風華絕代,妩媚無雙。隻是這絕美的皮囊,讓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其實是極其高明的刀客。手中的刀法,更是比她的容貌和身段更讓人驚豔。
蕭碧痕身如飛燕,刀起斜風細雨,絲縷刀氣宛如三月春露,綿綿而來。
苗千塵一時不查,卻是讓蕭碧痕占了先機。刀一出手,苗千塵便知道蕭碧痕刀上之能實不在自己之下。
相距三丈,刀如細雨,眨眼便到。斜風細雨,有起無回。此招雖算不得驚天動地之式,卻最是綿綿,可化無窮之功。苗千塵大意之下,卻落蕭碧痕刀氣落網。
絲絲刀氣,割破氣流。旋走眉眼,咽喉,****三路要害。刀光一閃,宛如生死頃刻。
苗千塵遲了半招,雖然單刀在手,卻毫無出手之機。耳畔,刀風回旋,眼角,刀光刹那。一撇一削,一平一撩,都是無端殺招。單單是這一手,就足以讓他重視蕭碧痕。他隻能一退再退,倒踩七步,已至屋檐邊緣。蕭碧痕刀法一平,掠向苗千塵下三路。刀風席卷,足以斷筋傷骨。苗千塵在卻身子一斜,身子與屋檐平齊,同時腳步内旋,卻是在屋檐上走出三尺。随即身形一騰,快刀一撥,劈風而來。
他刀法粗犷,橫斷寒風。一口氣就是八刀,八刀連環,連扣八處要害。
碧痕不想對方出招如此之快,幾近後發先至。她身形輕巧,在屋檐上輕點,随即身形驟退。她攻的快,退的急,如飛燕來去,同時刀法捉電,連破八刀。
“好刀法。”蕭碧痕後錯八步,頓住身形道,“那人若是有你這八成本事,也不會一刀就死在我的刀下。”
“可惜,我卻是要你現在死在我的刀下!”苗千塵單刀倒拖,快步疾影,宛如孤狼獵行。迅風一吹,刀一跨空砍來。刀聲震空,宛如天狼咆哮。他身影重重,刀勁催變。
蕭碧痕身形如細雨微搖,刀法如紅霞十裏。寒雨迷蒙刀法在她手中綻出不一樣的風采。
她足走碎步,一步不過一尺,可咫尺之間卻是千變萬化。這步伐名爲碎寒跌,身形如寒冰碎裂,咫尺百變。騰,挪,躍,移,斜,跌,步步奇幻。同時手中寒雨迷蒙刀氣迷蒙,恍如一川煙雨灑下。
兔起鹘落,就見蕭碧痕騰挪一十八處方位,刀法連催三十六刀。苗千塵心知蕭碧痕身法驚人,非是凡俗。若想在身法上勝卻,幾乎不可能。
苗千塵刀斷風塵,大力難壓。一縱一橫,如東風怒卷,北雪狂吹。雙刀交兵,花火刺目。蕭碧痕心知對方刀勢滂沱,如驟雨傾瀉,不可正面力敵。随即歲寒跌催發極限,身形一時迷蒙。
雙刀一剛一柔,一疾一徐。身形一穩一快,一沉一變,交手宛如雲雨翻騰,奇象紛出。若非二人都已将氣勁收斂在刀,不洩太多,否則二人腳下房屋早已破敗不堪,磚瓦皆催。
捉眼刹那,蕭碧痕身形一轉,來至苗千塵身後。頭也不回,反手揮殺苗千塵頭顱。苗千塵似有所料,後錯半步,左手一格,恰好阻住蕭碧痕刀式。同時步伐外旋一滑,揮刀掠去。
蕭碧痕前跨兩尺,恰好避卻刀光。同時身形倒翻,快如鴻鹄,挪至苗千塵身後斜上。随即一腳,踏在苗千塵後肩。苗千塵肩頭一沉一斜,一股勁力已入了筋骨。頓時受挫受創,口吐嫣紅。
苗千塵雖是背後受招,卻是野心難馴。他不顧傷勢,回身旋刀,蕭碧痕避之不及,小腿上頓時落下一處刀傷。刀口不深,卻嫣紅驚人。這一刀若是再深上三分,必然會斷她腳筋!
蕭碧痕腿上吃痛,身形卻不受影響。這樣的傷勢,她已受的太多。難纏的,是傷口周遭盤旋的氣勁,甚是兇猛,讓她功力運轉收到影響。
心思電光,蕭碧痕身形速退三丈,同時寒雨迷蒙一撩,刀氣如浪濤席卷,無數磚瓦撲天蓋想苗千塵。
苗千塵不顧肩頭傷痛,氣納巅峰,狂刀一斬。瓦塊破裂,又反卷蕭碧痕而去。蕭碧痕卻是不願正面面對,她身形一遊,來至屋脊之下,在房梁上一手借力一擺,由下而上,反殺苗千塵。
快刀如潛龍出淵,身形遊如風雨,蕭碧痕身形卷動,刀光快取,三十八刀取殺苗千塵下三路。
苗千塵霎覺腳底生寒,兇招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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