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反問龍十一他們的話麽？”何小花問道。

“你好像說，‘所有的東西，你們好大的胃口。’”穿山甲想了想道。

“其實所謂所有的東西，就是指月鏡。”何小花道，“我這句話本來是想試探他們是不是隻是貪圖财物。可是他們回答是扔下東西，我們就能走。我們身上之物，除卻月鏡之外，就是帳篷，食物，飲水，這些東西，你覺得憑他們拿得走。還是說，你覺得她們是貪圖這些物資？”

“的确不像。”穿山甲道，“這麽些個高手，還真是不缺這些東西。”

“所以他們的目标隻有一個，那就是月鏡。”何小花道，“我之所以不直接點出他們想要的是月鏡，就是爲了讓石浪沒有太多防範！”

“話說你是怎麽他是個兩面刀的？”穿山甲覺得自己繞不過彎兒。

“你覺得如果沒有人通風報信，會有人知道我們身懷月鏡？”何小花繼續道，“除了石浪，沒有其他人有時間和機會。甚至跟着我們的人，也隻是知道我們要捉上官飛燕，而不知道我們究竟爲什麽要捉她。所以，通風報信的人，隻有石浪。”

“然後你就一斧頭砍了他。”穿山甲歎了一口氣。他與石浪關系雖不如與肉彌勒龐海那般好，可是也曾并肩殺敵。數年的朋友，突然一日發現自己被賣了，心再寬的人心裏總還是會不舒服。

“是啊，不砍他，交手的時候就是三對四。”何小花道，“或許你還不知道，石浪最厲害的手段可不是鐵膽與鐵丸，而是一手飛針之法。”

“飛針，我怎得沒見他用過？”穿山甲吃驚道。

“他的飛針，是數丈之内可刺人要穴。”何小花道，“我也隻見他用過一次。其手法與力道，更勝鐵膽與鐵丸。你說，這樣的人在背後，我怎能不心寒？”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穿山甲問道。

“先等老高手上的傷愈合再說吧。”何小花道。

“我無事。”高膽低聲道，“我手上已經上了金瘡藥。隻是短時間之内，恐怕難以激烈動武。隻是我的雙腿還好，我的功夫可不單單是在手上。”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高膽就一直在調息。手臂上的傷看起來雖然眼中，但是他已經逼迫出其中的氣勁。三道刀傷，上了金瘡藥，大概也需要數日才能好。

“現在我們雖然已經入了荒城，但是仍需小心。”何小花道，“看他們殺人的手法，顯然在半月教内也是殺手。就算是在荒城，也難以保證他們能夠安分守己，不動分毫。如果他們拼死也要殺人奪鏡，那我們也不得不防。”

“不錯，所以這些日子我們必須防備。另外，找機會通知寨主，三爺與四爺必須有一個人來到。否則，難以有萬全把握。”高膽道。

“但是半月教的真正勢力沒有出現。如果如此貿然，會不會反遭伏擊？”何小花道，“對于半月教，我們一無所知。更可怕的事，龍十一與風鼬等人，如此高手，卻是默默無聞。而這樣的人，在半月教内是何等地位，又有多少人如他這般實力？我們都不知道。一旦有了差錯，恐怕才是真正的危局。”

“那我們就先在荒城内打聽打聽。”高膽蹙眉道，“老鼠藏的再深，總會有洞。鳥兒飛的再高也會有窩。荒城内，我們可先在周圍打聽。若是探聽不到，那我們便可尋九公子相助。”

“那個眼睛長到天上的九公子會幫我們？”穿山甲懷疑道。

“他曾經說與二爺有舊。既然如此，應該不會是謊話。”何小花解釋道，“我想如果其他人不知道半月教，那麽他一定會知道。”

“既然如此，那麽我們休息兩天，恢複元氣再探聽虛實。”高膽低聲道。

“好！”

…………

笑封君上好新藥，在床上調息數個周天。

他已憶起從前，自然是知道自己這一身傷從何而來。

“那一日，我服下帝鲲之核，身形分作億萬砂礫從無數廢墟縫隙中流竄而出。也就好在我修行一元真解，其根本要義是尋求至高的‘一’使得我精神能夠固守，否則就是要真的散成沙塵，消散天地了。”笑封君想想更覺驚心動魄，“隻是因此，反而失去了記憶。與這上官小丫頭走到了一起！”

“這次瀕死，反而讓我找回了記憶。隻是小九，你如此對我，卻沒想到你的屬下卻放我一條生路。隻是，這是他的自作主張，還是你的言語暗示？”笑封君追憶日前一戰，自是看得出金胡子在其中留了幾手。否則不等自己震斷樓層，自己就要命隕當場了！

“不過，也好在是我失去了記憶。所有武學盡忘，卻得了随心所欲，如心如意的境界。”笑封君心中盤估，“現在若是讓我再做一場，恐怕也不會比上次更好。随心所欲，至淨無垢，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卻是讓我如此輕易達到，也算是福兮，禍之所倚。”

笑封君默默運功，周天運行不息，卻驚異發現自己一身真氣已然渾然如一。不再像以前，那般泾渭分明。以前，笑封君休息一元真解，可謂真勁之斑雜前所未有。雖然對自身根基并無影響，但是出手之間多少難以把握影響，使得鋒芒锉去三分。而今，卻是渾然如一，陰陽如意，五行随心，可謂一是萬，萬是一。

“看來是因爲帝鲲之核，使得我一身功力打散重組，歸于原始了。”笑封君心中已經有了猜測，“現在我以帝鲲之核爲根，用一元之氣爲基，根基之深沉，想來前所未有了。現在，我才是有了資本去參悟那十八重境界。”

這裏所謂的十八重境界，自是指閻魔天子陵寝内所藏的十八重絕技。一元真解的高絕之處，便是因外而内，收到十八境界的影響，笑封君雖然沒有得到真正的武學功法，但是對境界的感悟卻是頗爲深刻。給笑封君一些時間，他未嘗不可從中推演出屬于自己的境界！

如果說先前的笑封君雖然頗有根基，但是卻根本無法支撐境界的推演。因爲根基雖深，精神卻不夠堅韌。貿然推演，恐怕就會精神枯竭而亡。現在，笑封君經過帝鲲内核之洗禮，精神之堅韌可謂前所未有。如果若先前的精神是青銅，那麽現在就是百煉之鋼。雖然不足以如步思蜀那般可以張開精神之網而做無形之招，但卻足以支撐境界演變。

“看來我的直覺真真是有夠敏感。”笑封君低聲道，“這一次地獄邊緣走一遭，雖然功力頗有提升，但是境界的精進才是重中之重。如今的我，應該有所資本與中原豪傑争雄了！”

“不過。”笑封君忽然歎息一聲，“苦情……師太，你是不是真的……死了呢？”

低聲一問，誰人能答？

唯餘風聲，呼呼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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