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莫良的舉動所有人都愣住了,而雪姨似乎對莫良還殘留這一絲的懼怕,看着莫良滿眼的可憐兮兮,但卻一點也不敢違逆莫良的一絲,木讷的跟着莫良步子,不時偷偷的看一下後面臉色鐵青的張瑩瑩。
就在莫良兩人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随着身後傳來的撞擊,張瑩瑩一下醒悟,怒聲喊了聲:
“站住!”
那一聲莫良雖然沒有任何的感覺,但雪姨卻是被狠狠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連帶拽着莫良和她一起停了下來;莫良淡淡看了雪姨一眼,似乎是明白她的緊張,緩緩側頭看了眼一臉怒氣的張瑩瑩,平靜的問:
“領導,請問你還有什麽事?”
說實話張瑩瑩看着莫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真的很火大,但竟是突然生出了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盡力平複了一下心情,才平靜的說:
“雖然這件案子基本沒什麽疑點了,但白茉莉任然還在在逃,并沒有歸案,所以我希望莫先生可以稍微盡一下一個公民的責任和義務,協助我們将其抓捕歸案。”
張瑩瑩說的非常委婉,但莫良的回答卻讓人無限揪心。
“第一,公民的義務和責任我記得并沒有說要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女人送進監獄吧!”
“第二,我記得我好像沒犯什麽法吧!如果你沒有證據證明我是個罪犯的話,我想最起碼得人身自由權我還是有的吧!”
“第三,現在已經下午了,既然這裏将被查封,那我需要爲晚上住哪兒做些打算,所以現在我很忙,聊天的話我沒時間,而協助我沒興趣!”
張瑩瑩被莫良的話氣的整個臉漲的通紅,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到喘着氣看着莫良一腳賣出大門才大聲吩咐說:
“告訴你,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你和這個案子有關,但考慮到你和罪犯的關系,從現在開始你必須一直留在武漢,要随傳随到,我們會派人一直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你聽到了沒有?”
對于張瑩瑩的話莫良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沒有一絲反應;直到轉過門角才淡淡傳來一句:
“随你便!”
看着莫良那副神不守舍的樣子範雲軒滿心焦慮,但卻也隻能站在那裏喃喃的喊着他的名字,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沒有人再阻攔莫良離開,直到莫良消失好一會兒張瑩瑩才怒不可抑說說了聲:
“從現在開始給我二十四小時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聽到命令,身後一名士兵愣了一下,有些猶豫的說:
“中尉,首長不是說……”
然而當接觸到張瑩瑩那副想要殺人的眼神,士兵隻能将所有的話又咽回肚子裏,急忙說了聲:
“是!”
然後和另外一個人一起着急忙慌的追了上去。
莫良帶着雪姨離開了,離開這個他本來充滿幻想的家,他不是愛茉莉,但他知道,他們恐怕再也不會有在一起的機會了,因爲茉莉現在已經成了别人口中的罪犯,而他,隻是一個沒錢沒勢的農家孩子,面對這樣一個事實,他除了無力和痛苦,什麽也做不到。
他有選擇的權利,找到茉莉,然後和她一起過着整日東躲XC的日子,又或者是直接找一個遠離現代文明的地方過着男耕女織的隐居生活,但是真的可以嗎?莫良一次次的做過假設,但答案無一不被現實擊碎;他有父母,有親人,有那樣幾個無法割舍的朋友,讓他放下一切選擇和茉莉一起遠走高飛,他願意,但扪心自問,他卻沒有勇氣,因爲他放不下作爲一個人肩上的那份責任。
莫良推着自行車帶着雪姨漫無目的的在武漢的大街上走着,寒冷而蕭索,腦海中一遍遍的懷念他與茉莉相識的點點滴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了那裏,直到雪姨終于堅持不住,一下倒在地上,“啊”的一聲趴在馬路上,莫良這才驚醒;環顧四周,他竟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中,原來兩邊的路燈都已經亮了。
莫良停好自行車,面無表情的走到了雪姨旁邊,到這時他才發現,原來雪姨的臉上滿是委屈,看着那副對自己隐約有些害怕的容顔,一種歉意在莫良内心升起:
“是啊!雪姨已經老了,而且她還是一個女人,像媽媽一樣上了年紀的女人!”
莫良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幸運的看到了一家不算太好賓館,可當莫良想要将雪姨扶起來的時候,或許是疲累已經讓她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突然淡淡的對着莫良說:
“小莫啊!我們這是到底要去哪啊?要不咱們稍微休息一會兒吧!我真的走不動了!”
聽到雪姨的話,尤其是再看看雪姨那雙委屈的眼眸,莫良心中的那份歉意更盛,近乎罪孽;莫良拼命擠出一個溫馨的微笑,指了指前面的賓館平和的說:
“對不起啊雪姨,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前面有一家賓館,我們先去哪兒住兩天吧!以後慢慢再看。”
順着莫良指的方向雪姨看了一眼,或許是那種看得見的目标給了她勇氣,雪姨無法掩飾那種希望的笑容,想要站起來,可是她失敗了,再次蹲在了地上,因爲她已經沒有了那個力量;或許是那種無奈的悲哀,雪姨恨鐵不成鋼般的在自己的腿上錘了下,竟是突然流起了眼淚,滿是悲傷的說:
“小莫啊!其實你不該帶我出來的,你看我這除了拖累你根本什麽也做不了!”
隻是短短的兩句話,但莫良卻很明白雪姨在說什麽,更加明白雪姨說這話時的想法與感情;他知道,雪姨這是在害怕,在自責;害怕茉莉走了,以後她将面對的無依無靠,自責面對現實生活時自己的無力抵抗;然後在這樣一個艱難的時刻,在一個她眼中的外人面前捍衛自己最後的一絲尊嚴。
雪姨的話有沒有在他這裏找到尊嚴莫良并不知道,但他卻很清楚,雪姨真真切切的傷到了自己,讓他不經想要流淚,因爲到這時莫良才發覺,其實他或許真的隻是個外人,别人當他是,而事實上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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