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心酸不經讓莫良苦笑了下,然後緊緊拉起了雪姨的手,看着雪姨笑着說:
“雪姨你說什麽呢?我和茉莉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她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現在不在,我不照顧你,誰還應該照顧你?以後别這樣想了!”
說完不等雪姨回話就把雪姨抱了起來,放在自行車後面推上;由始至終莫良都沒有看雪姨的眼睛,因爲他害怕在雪姨眼裏看到不相信自己的神色,而事實上也确實是這樣,聽到莫良的話雪姨确實是感動了,但也隻是一瞬間的感動,随機馬上又被一種無奈取締,因爲歲月已經讓她見證了太多的事,她知道現實會讓一個人漸漸改變;她很清楚莫良此時的真誠,但是,她更加相信這隻是莫良一時的熱血,比别人更爲容易冷卻的熱血,因爲在她看來,讓莫良保持這份熱血的茉莉已經不在了。
莫良在賓館隻開了一間雙人房,甚至因爲雪姨年齡的緣故讓迎賓看待莫良的眼神充滿了鄙視,但莫良卻一點也沒有在意,帶着雪姨在外面随便吃了點東西,而這是莫良少有沒有食欲的一次,隻是在雪姨的對面充當了一回看客,自己一口飯也沒有動。
安頓好雪姨,莫良并沒有打算留在賓館,可是當莫良看着自己說有事,要離開一會兒時雪姨的那個眼神,那種懷疑讓莫良做了一個決定;莫良将他所有積蓄都在裏面的哪張銀行卡給了雪姨,并告訴了她密碼,然後隻是淡淡說了句:
“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來!”
莫良的舉動此時并沒有迎來雪姨的感動,反而更多的是疑惑和擔心,爲此雪姨在莫良剛剛離開賓館以後就偷偷摸摸的跑到了樓下銀行的自動取款機旁邊。
雪姨懷着忐忑不安的心鍵入了莫良給的密碼,當看到成功進入賬戶界面時雪姨臉上滿是激動,火急火燎的就進入了轉賬界面,可是當看到餘額上面的六位數,雪姨卻再也無法按下那個确認鍵,眼淚更是不住的流了出來,想着自己的無恥行徑,雪姨揮淚直接把銀行卡退了出來,然後坐在取款機下面哭了好久才回到了賓館。
雪姨在走出服務廳的時候是真的感動了,不管莫良這是否真的是一時的熱血上頭,但它卻是真真切切的讓雪姨無地自容,由衷的開始相信莫良的真誠了;但雪姨不知道的是,其實在她偷偷跑出賓館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莫良那雙平靜的眼裏。
而她更加不知道也無法理解的是,當時莫良其實是滿心期盼着她可以将卡裏所有的錢都拿走,最好一分一厘也别給他留;因爲那樣他就可以毫無虧欠的斬斷所有的思念和期盼,将一切終結于在一場他所刻意策劃的欺騙中,不帶一絲留戀的結束這場悲劇;但雪姨未曾泯滅的良知卻破壞了他所有的期盼,讓他不得不在這個漩渦中繼續掙紮着堅持下去。
莫良并沒有離開,而是坐在賓館外面的一棵樹下,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期待而又害怕;期待着雪姨或許已經把所有的錢都轉走了,然後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她現在隻是回去隻是去收拾行李準備逃走了;但在期待的同時又在害怕雪姨真的就這樣逃出自己的世界,讓他與茉莉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化作一場夢幻。
然而不知是該稱爲命運的憐憫還是懲戒,僅有的兩包煙全部化做煙屁股落在了地上,但莫良依舊沒有等到雪姨逃走的身影出現在賓館門口;無奈讓莫良留着淚開始苦笑,啜泣中茉莉的身影在腦海中愈發清晰,幻想着茉莉在記憶中爲數不多的笑臉,莫良拉住了脖子上的思念之心,反複抱怨: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天底下最大的混蛋,不能和我在一起卻還要這樣折磨我!爲什麽?到底爲什麽?”
莫良嘴裏喃喃訴說着自己的不滿,但他内心卻是不曾有過的開心,隻因爲白茉莉這個名字将永遠留在自己的内心,伴他走過以後未知的每一天。
莫良再次站了起來,不過他并沒有回賓館,而是騎着自行車離開了,不是爲了做一個逃兵,而是他想要爲這份感情去努力,去尋求一切讓它美滿的可能。
莫良在夜幕中穿過了一條條的大街,最終進入一條荒蕪的公路,一個人獨自前行讓這條路變得陰森可怖,直到路過一片墳地莫良才停下來,把車丢到了路邊,一個人面無表情的的走進了墳場;但這裏并不是莫良的目的地,隻是因爲在行進中莫良發覺了兩條一直尾随在身後的兩條尾巴,這讓他無法繼續再前行。
莫良在墳地中央的一塊墓碑前緩緩的蹲了下去,用周圍茂盛的枯草掩蓋了身形,隻留一刻模糊的頭顱給那兩條尾巴确定自己的位置,然後靜靜的看着那也不知道是誰的墓碑,一動不動,仿佛在懷念什麽;而在不遠處的雜草中,兩人同樣一動不動,隻是和莫良不同的是,他們借助雜草的掩飾,将自己徹底隐沒在了夜幕中,而視野一刻也不敢離開莫良僅剩的那顆頭顱。
整整半個多小時的僵持,終于一個人再也受不了那種無聊的監視,有些抱怨的在地上錘了一下,然後埋怨着問旁邊的一人:
“哎!你說這家夥是不是有病啊!這大半夜的,跑墳地來幹嘛?我們這他媽幹的這叫什麽事啊?”
或許是那人真的說到了另外一人的心坎上,另外一個人吹掉銜在嘴裏的稻草,苦笑了一下,同樣埋怨的說:
“你問我,我他媽問誰啊?我還想待在家裏,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呢!可那大小姐都發話了,你敢不聽嗎?”
說完一臉壞笑的看着他的搭檔,而他的搭檔嘴角抽搐了一下,舔了下嘴唇,并沒有回答,而是好像特别着急似得,一邊趴着慢慢後退,一邊囑咐說:
“去他娘的!我不管了,你先看着,老子一天都沒放水了,先去解決一下!”
聽到這話,那人馬上轉過頭回應說:
“我草!老子不也沒嗎?憑啥你先去……”
但是那人完全沒有聽,他話還說完就不見了蹤影,隻能無奈笑着搖了搖頭,繼續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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