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的話讓雪姨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般的小聲問:
“小莫,你是說我們還要回賓館去嗎?”
然而莫良看着那些人離開的地方猶豫了一下,卻是皺着眉頭說:
“不,我們不能回賓館去,他們追不到我們,很快就會發現上當了,然後肯定會折返回來,既然他們已經找到了賓館裏,那說明哪裏已經不安全了!不能再待了!但是我們兩條腿,人四個輪子,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都得被抓住,我們回去,拿我的自行車,至少那樣跑的快點。”
然而雪姨猶豫了一下,卻是突然喃喃的說:
“那我們不如打的吧!那樣不是跑的更快?”
莫良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愣了很久才淡淡的說:
“我知道,但是,那輛自行車對我很特别,我,不想就這麽丢了!”
聽到莫良堅持,雪姨再沒有說什麽,隻是莫良并不知道,在聽到莫良話的時候,其實雪姨的第一個想法是:
“你該不會是覺得那是你花錢買的,舍不得吧!”
但也隻是一瞬間的想法,很快就摒棄了,畢竟在雪姨看來,還是命比較重要;然而雪姨并不知道,其實莫良不願意丢,和茉莉一起騎過是主要原因,但其中也确實參雜了一些雪姨想法中的味道,畢竟此時的莫良還沒有完全舍掉山裏人的那種質樸。
确信那些人已經不在了,莫良小心翼翼的把雪姨扶了起來,可是剛要往回走,雪姨就又倒下了,然後看着莫良一臉歉意的說:
“小,小莫,我,我腿麻了!”
雖然莫良很心急,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把雪姨丢在這兒自己去取車,斟酌了一下,蹲下來把雪姨扶在了自己的背上,淡淡說了聲:
“沒事兒,我背你!”
然後背起雪姨就往前跑。
其實雪姨本來是不願意的,畢竟那樣會浪費很多的時間,會讓莫良消耗太多的體力,也就減少了莫良逃走的幾率,覺得自己會拖累莫良,所以雪姨一直堅持自己先躲在這裏,等莫良取了車再來接她;無奈莫良怎麽都不同意,僵持了一會兒以後雪姨才妥協,畢竟她也明白,他們再那樣耗下去,那些人恐怕就回來了,到時候他們也就不用跑了;隻是雪姨并不懂,莫良如果當時真的把她一個人丢在哪兒了,那莫良也就失去了逃的意義,因爲那樣他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雖然背着雪姨,但莫良依舊跑的很快,隻是沒一會兒莫良的整個背就已經濕透,甚至就連背上的雪姨都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被莫良的汗水給浸透了,但是她一句話也不敢說,因爲她怕自己會影響到莫良,隻能默默的趴在莫良背上用自己的衣袖給莫良擦汗,哪怕連滿心疑惑的一句: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也不敢問。
好在天可憐見,路程不算太遠,沒幾分鍾莫良就背着雪姨回到了賓館樓下,然後直奔自己的自信車;可是他卻忘了,正如他所說的,兩條腿是跑不過四個輪子的,莫良甚至還沒摸到自己的自行車,不遠處就傳來了引擎劇烈的咆哮聲。
而當莫良回頭,就看到緊急制動的面包車全部把大燈對準了自己,随着車門一個個被推開,那近二十号人齊齊面帶不善的向着莫良靠了過來,有些人手裏甚至還提着棒子。
莫良沒有再逃,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他已經感覺快沒力氣了,同時他也意識到,帶着雪姨,哪怕他騎着車也不可能甩掉這些人;看清形勢,莫良突然下定了決心,既然跑不掉那就把這些人全部打趴下了再走,而且因爲之前的覺得,莫良竟是有着那麽一絲的信心,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可以做到。
莫良背着雪姨慢慢的退到了賓館的大門口,把雪姨放了下來,雖然多少有點心虛,但還是輕柔的擠出了一個笑容看着雪姨說:
“雪姨,别怕,有我呢!”
“你先去裏面,千萬别出來,一會兒就沒事了!”
說完輕輕推了雪姨一下,示意讓她進去,或許是爲了讓雪姨放心,莫良雙手叉腰,筆直的站在賓館的大門前,背對着自己的敵人,一臉輕松笑容的看着雪姨;而雪姨總是三步一回頭的在哪裏墨迹,滿眼的淚光,似乎隻需要一點的媒介就會傾斜而下;但是當雪姨手握住賓館的玻璃大門把手,卻再也不願意向裏面走一步了。
看着雪姨不願意進去,莫良無奈的低下了頭,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突然擡頭看着雪姨嬉笑着大喊:
“就幾隻猴子而已,放心,進去吧!”
莫良喊的特别大聲,甚至讓裏面櫃台後面的那些服務員都注意到了外面的情況,同時更是引得身後響起了連綿不絕的叫罵;但是感受着他言語中的熱血澎湃,莫良突然有一種怎麽連自己都給騙了的感覺,然後竟真是覺得好像一點也不緊張了似的苦笑了起來。
而雪姨,無論是否相信莫良的自信,但始終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趴在玻璃上滿眼淚花的看着莫良;或許是爲了斬斷所有顧忌,看雪姨進去,莫良突然也笑着向旅館大門走去,然後在雪姨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中,充當了一次旅店的保安,從外面鎖上了大門。
由始至終莫良都一直輕松的笑着,然後在那一聲聲:
“小莫,小莫……”
的呼喊中,最後安慰了雪姨一次:
“放心吧!雪姨,沒事的!一會兒我就帶你走!”
說完轉身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上,吊兒郎當的走下了台階,站到了那些人對面,一臉無所謂的看着那些人,不停抽煙。
而似乎是莫良那副模樣太欠抽,一個拿根棍子的小青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突然怒氣沖沖的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指着莫良破口大罵:
“草!竟然還敢耍帥,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對于年輕人的叫罵莫良顯得很平靜,吐出個煙圈,輕輕彈了下煙灰,然後脖子一伸,嬉皮笑臉的指着自己的腳下回應說:
“你他媽那麽牛還愣哪兒幹嘛呀?爺爺就站這兒,你倒是上來弄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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