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鼹鼠,莫良開始不自覺的慢慢後退,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不過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裏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恐懼;說實話莫良從沒想過下這樣的狠手,他隻是想着盡快将對方打倒,但是聽着那聲脆響,他真的怕了,害怕那個鼹鼠就這樣死去;殺人犯,那是他從未想過會落在自己頭上的帶色名詞。
而在鼹鼠一動不動躺在那裏抽搐的瞬間,以那叫龍哥壯漢爲首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恐懼,緊張,仇恨,意外應有盡有;龍哥更是滿目擔心的大叫了聲:
“鼹鼠!”
然後帶着那兩人沖了上來,半跪在鼹鼠旁邊一聲聲嘶吼着問:
“鼹鼠!鼹鼠!你怎麽樣?鼹鼠……”
任誰都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那些本來搖旗呐喊的也全部圍了上來,看着地上的鼹鼠,各種各樣小聲的議論漸漸響了起來:
“什麽情況啊?怎麽一個照面鼠哥就躺下了?”
“鼠哥怎麽不動了,不會死了吧!”
“那人到底誰呀?怎麽下手這麽狠?”
……
那些人的議論聲在這樣靜默的時候顯得特别清晰,但是莫良卻一句也聽不到,因爲此刻他的腦海中仿佛悶雷一般不停嗡嗡直響,滿眼隻能看到在哪裏抽搐的鼹鼠,滿心期待着;不要死,千萬不要死!
似乎是對莫良期待的一種回應,那鼹鼠在被龍哥搖晃了兩下後突然咳了口血,掙紮着要說話,但是似乎因爲太虛弱,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以至于那龍哥隻能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才能聽到,然後就聽鼹鼠斷斷續續的說:
“骨頭,骨頭斷了,疼!”
鼹鼠最後一個疼字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那個字,或許是多年的刀頭舔血讓龍哥知道鼹鼠死不了,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長長出了口氣,然後如釋重負笑着在鼹鼠肩膀上輕輕拍了下說:
“就知道你小子不會這麽短命!”
而似乎是龍哥那下把鼹鼠又給弄疼了,趕忙皺着眉頭抱怨說:
“别動,别動,别我沒被打死,倒讓你給活活弄的疼死!”
這時鼹鼠說話的聲音明顯大了很多,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鼹鼠活力的漸漸恢複;而面對這種恢複最最高興的卻要屬莫良,甚至不自覺的笑了一下,那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根本無以言喻;那龍哥更是呵呵笑着罵了聲:
“你小子!”
然後拿過鼹鼠的皮夾克給他蓋上,對着身後的兩人吩咐說:
“你們兩先送鼹鼠回去治傷!路上慢點,小心些!”
聽到吩咐,那兩人急忙按照吩咐把鼹鼠擡起來向着路邊的面包車走去;可就在包括莫良的所有人目送鼹鼠進入面包車的時候,也不知是誰突然喊了聲:
”弟兄們,弄死他,給鼠哥報仇!“
一瞬間,場面瞬間失去控制,所有人齊齊叫喊着沖向了莫良,就連在人群中伸手制止的龍哥也失去了作用;雪姨一直都靜靜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雖然什麽也聽不到,但當看着莫良把鼹鼠打翻以後也是微微松了口氣,可是沒想到隻是一會兒,她心裏最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看着那些人沖向莫良,雪姨一下雙手捂住了嘴,失聲痛苦,眼中滿是悲戚的淚水;而在雪姨身後本來看熱鬧的幾個小姑娘,在看到那些向着莫良掄過去的鋼管和棍子後,也被吓的捂住了嘴巴。
看着那麽多人向自己沖過來,莫良急忙收起了那種輕松的笑容,神情凝重的開始應付那些向自己招呼而來的家夥,但也隻是左突右閃,并不攻擊,就算偶爾攻擊一下,也不敢再用力;莫良的反應快到超乎想象,幾乎好像可以預見那些人的動作一般,總能避開,然而守久必失,每隔一段時間總會被人攻擊到幾下,然後在一次避開一棍後,後退的莫良不知被什麽拌了一下,倒在了地上,而等待他的就是數不盡的棍棒和拳腳。
莫良别無選擇的躺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要害,然後任憑那些攻擊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種感覺在莫良記憶是那樣的熟悉,随着一下下的疼痛敲擊,莫良前二十年所有的恐懼記憶瞬間在腦海彙集。
小時候因爲家裏沒錢,同村家境比較富裕的那些孩子一起在村口堵着自己打,而自己在回到家以後卻隻能告訴爸爸媽媽,自己是在外面玩的時候不小心摔傷的。
念書的時候因爲成績不好,爸爸拿着鞭子在自己身上抽打,而自己卻隻能跪在哪裏求饒,然後不停的在媽媽懷裏哭泣。
在自己滿懷希望,進入社會,以爲自己可以主宰生活,追求幸福的時候,卻隻能被現實一次次的逼入困苦,常常一個人偷偷難過。
被人無情的丢入江裏,茉莉奮不顧身的來救自己,而自己卻好像一隻勾魂的厲鬼,爲了自己活下去的機會,險些将茉莉也拖進冰冷的水底。
自己是那樣的愛茉莉,甚至不惜與她分享一切,而當被告知茉莉是個殺人犯的時候,自己卻隻能無恥的選擇逃避,甚至不願和人說起和茉莉在一起時是怎樣的一種快樂,反而告訴那些所謂的正義,我不認識白茉莉。
爲什麽我總要受人的欺負?
爲什麽我總要選擇屈服?
爲什麽我總要去害怕?
莫良不停的詢問自己,但是他卻連一個答案也找不到,滿世界隻剩下困苦,仇恨,厭惡,還有力量,就是力量,當那個詞彙湧入莫良的腦海,莫良再也不想就那樣躺着了,因爲他突然想用這他僅剩的東西去赢得一切。
随着憤怒與希望,莫良眼中紅芒一閃而過,突然對着一個又要一棍打到自己身上的人踢了一腳,然後乘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雙腿一下把那人給拌倒,在那些人因爲那人跌倒而幹擾的瞬間,搶過他手裏的甩棍站了起來,沒有任何的猶豫與顧忌,對着一人的腦袋就是一棍,随着那人的鮮血四濺和一聲慘叫,所有人一瞬間停下了,就連那本來在制止那些人的那龍哥也一臉不解的停了下來,然後看着莫良那張冰冷的臉發呆。
但也隻是一瞬間,馬上随着一聲“草”再次混亂,所有人再次沖向了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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