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當人突破一種情緒的邊緣，那麽對于他來說，什麽也就感覺不到了！隻是一瞬間的發愣，餐廳裏除了和莫良坐在一起的幾個人，全都開始哄笑，而且是赤裸裸的嘲笑；他們嘲笑的是莫良，但更爲可笑的是，莫良卻一絲的羞恥也感覺不到了，反而是坐在他旁邊的人有些坐立不安，仿佛那些人的嘲笑并不是沖着莫良，而是沖着他們。

範雲軒的眉角在不停跳動，一會兒看看依舊有些怒意的莫良，一會兒低頭看看，有沒有地方可以讓他龜縮一下，避開那些笑聲；張瑩瑩不停的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甚至想着自己要不要大聲制止那些笑聲，可是她不敢，她怕她的制止反而會引來更多的嘲笑，所以最終也隻能選擇緊縮着身子，讓自己盡量不去聽那些嘲笑聲。

最爲平靜的是羅美美，或許是因爲她有着一顆和那張臉一樣幼稚的心，根本不懂得什麽叫做羞恥，又或許在她的人生字典裏根本就沒有羞恥心這三個字，隻要沒有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她對别的什麽都可以泰然處之，隻是用她那滴溜溜的眼球打量着這個沒臉沒皮的男人。

而最爲難受的卻是唐清雅，因爲與莫良對視的原因，所以所有笑聲的來源全部也都将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無論他們是否在嘲笑自己，但是那份羞恥卻是注定會強加在自己身上；窩火，憋屈，無地自容，所有人負面情緒主導了她的全部精神世界；她真的很想就這樣殺了莫良，來赢回自己的尊嚴，可是面對那種笑聲，她卻連動一下也沒有勇氣，因爲她知道，此時她任何的舉動都隻能爲這份屈辱再加一點燃料而已！

憤恨讓唐清雅不知不覺的捏斷了手裏的餐具，可是那種兇狠的力量根本無法挽回她的顔面，無法減輕自己的羞恥，更加無法讓同樣在憤怒中的莫良害怕，那種殺氣隻能表現她此刻的情緒，其他的，什麽也做不到，什麽也表現不了，或許也隻有羅美美這樣内心弱小的存在會在瞬間被吓一跳。

終于，上天還是大度的給唐清雅送來了打開那種窘迫的鑰匙，或許是這裏的笑話驚動了經理，那經理突然一臉陪笑的跑了過來，而在他看到唐清雅以後明顯驚了一下，甚至額頭都冒出了一些冷汗，然後唯唯諾諾的詢問：

“清姐，是不是有什麽需要？”

可是唐清雅隻是與莫良對視着，冷冷的告訴他：

“按他說的上！”

然後又憤憤的對莫良說：

“你最好能一口不剩的全吃下去，不然我今天一定打破你的腦袋全都給你灌進去！”

無論表情還是語氣，唐清雅都表現的認真，但至于是不是一句氣話，隻有唐清雅自己心裏清楚，不過就是這句并沒有太過折損自己威風的狠話，讓唐清雅放棄了再繼續和莫良僵持的打算，冷笑了一下不再看莫良；而命運就是那樣有趣，它總會讓很多的人一直都看不對眼，但卻永遠不會給他們真正生死相博的機會；反而讓他們在那樣無聊的争鬥中莫名其妙的更加增進感情。

那經理剛剛離開，餐廳大門突然就走進來七八個年輕人，很明顯就是群不良少年，而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猶豫，進門就直奔莫良他們的那張桌子；不過那帶頭的似乎認識唐清雅，在看到唐清雅以後急忙點頭哈腰陪笑着叫了聲：

“清姐！”

可是正在氣頭上的唐清雅卻是很随意的賞了他們一個字：

“滾！”

那幫年輕人似乎沒有馬上反應過來，而是在愣了一會兒以後才屁滾尿流的離開；那隻是一個小插曲，但莫良卻注意到了，也消氣了，因爲他很明确的感覺到，那些人剛剛明明就是沖着自己來的，至于原因，莫良在看到神情緊張的經理給他們親自送酒上菜的時候就明白了，雖然不明白爲什麽，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這些人絕對是那經理叫來的。

其實莫良很清楚，唐清雅在無形中又幫了自己一次，而且唐清雅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但無論他們彼此心裏怎樣清楚，他們都不會去主動點破；對莫良來說，讓他向這樣一個他讨厭到了極點的惡婆娘道謝那絕對是奇恥大辱，白日做夢；而對于唐清雅來說，讓莫良因爲這樣的舉手之勞而感謝自己她根本就不稀罕，如果莫良真的那樣做了，她反而會覺得那是一種對她能力和存在的一種羞辱；唐清雅希望莫良可以跟着自己，但絕對不是因爲這種小恩小惠，而是因爲他們是朋友，或許也就是對朋友這個詞的執着而使得唐清雅對于莫良總是那樣的锲而不舍。

很快菜色紅酒全部齊了，在一家西餐廳把桌子上擺的那樣充滿花式是多麽的稀罕，以至于很多人都不自覺的拿出了手機準備錄像，更有大膽的人竟然直接站了過來，想要近距離觀看他們眼中的這場笑話；面對那種圍觀，範雲軒和張瑩瑩這種有家教的好女孩自然是更加的害羞，無地自容；但是唐清雅，當她跨過難堪的臨界點，那種平靜即便是莫良也是望塵莫及的，隻是别人想把她和莫良當做一個笑話看，同樣是白日做夢；當那些人圍上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對那些人咆哮了出來：

“滾！”

“都給我滾！”

但是面對他們眼中的好戲，他們也隻是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大群人又不知所畏的笑着圍了上來，并對桌上一盤一盤的牛肉還有莫良不停的指指點點，甚至因爲後面人的擁擠，前面的那些人距離莫良他們都不足一米遠；更有過分的竟然就爬在唐清雅的座椅靠背上，一臉得意的對着莫良開始錄像，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發到網上以後超高的點擊率，而随即越來越多的人也都學着他的樣子開始拍攝。

但是并沒有人注意到已經因爲有些生氣而在咬嘴唇的莫良，更加不會有人想到，與罪惡之心還沒有覺醒的莫良相比，數年生活在黑夜中的唐清雅才是脾氣最爲火爆的一個。

看到莫良臉色的變化，唐清雅很是不屑的對着莫良冷笑了一下，然後所有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呢！那被範雲軒和張瑩瑩喝的隻剩一個底的紅酒瓶子，突然就在正對着莫良錄像的那男人腦袋上炸開了，而後男子根本沒來的急慘叫，唐清雅冷着臉在那人的頭發上一扯，碎掉的紅酒瓶嘴就紮進了那人背上，本來漂亮整潔的黑西服瞬間由裏到外瞬間濕了一大片；随後唐清雅一松手，那人就那樣趴在座椅靠背上慢慢滑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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