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劉升?”</p>
胡不歸看着神色驚慌的劉升,微微皺起眉頭。這個劉升也不知怎麽搞的,大晚上不在客棧裏老實呆着,非要出去亂跑,讓他一陣好等。</p>
對于劉升,胡不歸的印象并不深,隻知道劉家旁系中有這麽一個弟子,爲人還算機靈。</p>
劉升惶恐道:“不知胡先生深夜駕到,劉升未能在客棧等候,實在該死。”</p>
胡不歸擺擺手道:“算了,是我來得突然,不怪你。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是什麽事,讓你這麽晚才回來?”</p>
“這……這……”</p>
聽到胡不歸的問題,劉升的神色更加惶恐,提着布袋的手背向身後,苦澀道:“沒,沒什麽?”</p>
“沒什麽?”</p>
胡不歸冷冷一笑,一個閃身來到劉升身後,将他極力隐藏在背後的布袋搶了過來。</p>
“既然沒什麽,那你躲躲藏藏幹什麽?”胡不歸打開布袋,臉上先是露出一抹驚喜,而後卻又冷了下來。</p>
“這竹葉青是幹什麽的?”</p>
“額……這個……”劉升吞吞吐吐道:“這個,不瞞先生,近幾日客棧中鼠患嚴重,小的實在沒有辦法,這才抓來這條青蛇。”</p>
胡不歸眉頭一皺道:“此乃毒物,難道你不知道?傷到客棧裏的客人怎麽辦?”</p>
劉升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是故意爲之,連忙裝出一副後怕的樣子,惶恐道:“小的不知,小的不知。”而後又是一副慶幸不已的樣子,感慨道:“還好先生今天來了,不然劉升就要鑄成大錯了。”</p>
胡不歸不着痕迹地将布袋系在腰上,說道:“你知錯就好,這條竹葉青就讓胡某來幫你處理吧!”</p>
“那就有勞先生了。”想起胡先生那個愛吃蛇肉的傳聞,劉升露出一抹苦笑。</p>
得到意外收獲,胡不歸心情不禁好了許多,調侃道:“其實你也不用太緊張,咱們劉家家大業大,就算這富甲客棧死個把人也沒有什麽,隻要今天來的那三位貴客不要出事,就可以了?”</p>
“三位貴客?”不知爲何,劉升心裏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告,胡先生說的那三位貴客,該不會是那三個人吧?</p>
劉升目不轉睛地看着胡不歸,隻見後者神色一變,鄭重道:“我今晚之所以來找你,就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p>
劉升連忙道:“先生請講。”</p>
胡不歸道:“今天下午,店中來了三位年輕的公子,其中一個相貌平平,其中一個容貌俊美,還有一個又黑又瘦。你有沒有印象?”</p>
劉升心中一沉,問道:“先生說的是孟離三人?”</p>
“看來你已經和他們見過面了,這很好。”胡不歸滿意的點點頭。回到界水城後,胡不歸讓人追蹤三人蹤迹時,倒是打聽到了一些信息,那名又黑又瘦的年輕人,好像就是姓孟。</p>
劉升試探道:“先生和那三人是不是有過節?”</p>
“過節?什麽過節?不知道就别亂說。”胡不歸像是被戳到痛處,低喝一聲,吓得劉升連忙低頭。</p>
胡不歸陰沉着臉道:“我告訴你,那三位公子可是咱們劉家的貴客,你要小心伺候,莫要得罪了他們。”</p>
蛤?</p>
劉家的貴客?</p>
他們不是李家的貴客嗎?什麽時候又成了劉家的貴客了?</p>
劉升有點懵,今天下午,他還因爲李斌的關系将那三人得罪。就在剛剛,他還準備用毒蛇将對方咬死。怎麽一轉眼就要将對方奉爲座上客了?</p>
劉升蛋疼的問道:“怎麽伺候?”</p>
胡不歸眼睛一瞪道:“這還用問我嗎?當成你爹媽伺候。”</p>
富甲客棧的天字号客房,不愧是全界水城最好的客房,單是那張床就已沒得說,軟得簡直不像話。</p>
孟離這一輩子都沒睡過這麽軟的床,以至于他……</p>
失眠了!</p>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從窗頭灑下時,孟離從床上坐起,運轉偷懶功。</p>
真氣在他體内遊走,洗去一身疲憊。</p>
伸出雙手,将衣物整理一番,拍拍有些發扁的肚皮,孟離走出客房。</p>
外面的陽光非常不錯,空氣也十分輕易,清晨的甯靜洗滌了城中喧嚣。</p>
今天,将是美好的一天,迎接他的也将是一個嶄新的開始。然而,當房門被他推開時,孟離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p>
此時,門外正站着一人。</p>
“你怎麽在這裏?”</p>
孟離見到劉升,臉色忽然沉了下去。</p>
昨天在二樓包廂,他們與此人不歡而散,期間更是連刀都拔了出來,李斌告訴他們,要讓他們小心此人,想不到一夜過去,此人竟然就主動找上門來。</p>
這是來找麻煩的啊!</p>
孟離也是無奈,他們現在是人在屋檐下。劉升這個人,人品雖然不怎麽樣,可到底是富甲客棧的掌櫃,富甲客棧裏的事,有一半都是人家說了算,他們畢竟隻是過路的客人,還是免費吃白食的那種。能閉上一隻眼,自然不會選擇與他計較,否則他昨天也不會将蔔玉拉住。</p>
讓那位喜歡抱打不平的蔔大小姐鬧上一頓,難道不好嗎?</p>
孟離看着劉升,眼中多了一絲警惕。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劉升今天的态度卻與昨天截然不同。</p>
“孟公子!孟公子!昨天的事多有得罪,是劉升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公子,還請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劉升這一次吧!”</p>
昨天回到卧室,劉升一晚沒有休息,痛定思痛,覺得還是将他那一分不值的尊嚴抛到一旁。</p>
道歉!</p>
沒錯,一定要道歉!</p>
趁着他和孟離的仇還沒結深的時候,就把他們之間的矛盾解開。然後再像對待爹媽一樣去伺候他們。讓他們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p>
至于爲什麽要這樣?那還用說嗎?如果他不按照胡不歸的話去做,他敢保證對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宰了他。</p>
幾乎一晚都沒睡的劉升,天還沒亮,便已來到孟離門前,要在第一時間将自己歉意表達給對方。</p>
當他看到孟離時,立刻走上前去,露出一副極盡讨好的谄媚笑臉。</p>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都做到這一步了,對方總不會和他計較了吧!</p>
孟離見到劉升這個樣子,臉色更加陰沉,而後伸出一隻手,在對方那張笑臉上狠狠掐了一把。</p>
劉升臉色一僵,想叫卻不敢叫,即使很痛,仍是擠出一張笑臉。</p>
孟離問他:“痛不痛?”</p>
劉升眼角含淚,道:“痛!”</p>
呼!</p>
孟離松開手,做深呼吸,點了點頭,深沉道:“看來我不是在做夢?”</p>
什麽?你剛才掐得那麽用力,就是爲了驗證是不是在做夢?</p>
劉升羞憤欲絕!</p>
雖然心裏有一種恨不得一頭撞死的羞恥感,但劉升還是擠出一張笑臉,若無其事道:“公子現在還生氣嗎?”</p>
孟離摸着下巴,沉吟道:“氣倒是不氣,就是有點不明白。”</p>
劉升嬉皮笑臉道:“公子直言便是。”</p>
孟離打量着劉升道:“怎麽才過去一晚,你的态度就發生了這麽巨大的變化,難不成是我們之前都看錯了你這位謙謙君子?”</p>
劉升陪笑道:“公子說笑了,是劉升不知道公子的身份,這才對公子不敬,如今卻是不會了。”</p>
“我什麽身份?”孟離有點懵,這個家夥是不是誤會了什麽?</p>
劉升還以爲他在欲蓋彌彰,心中的畏懼更加強烈。強笑道:“公子的身份,劉升不敢妄加猜測,劉升隻知道公子是我們劉家的貴客。”</p>
我什麽時候成劉家的貴客了?</p>
孟離心中的荒誕感更加強烈,他和劉風流在船上發生了那場沖突難道是假的嗎?說他們是敵人應該都不爲過吧!</p>
“你确定我是劉家的貴客?”爲了确認自己沒有聽錯,或者對方沒有說錯,孟離再次問了一遍。</p>
劉升苦笑道:“公子就不要再戲耍劉升了,這件事可是胡先生親口告訴劉升的,又怎麽可能會有錯。”</p>
“胡不歸說的?”孟離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張粗犷的面孔。胡不歸這個名字,是他們在入城的路上,蕭自聰告訴他的。</p>
聽到孟離直呼胡不歸的大名,劉升對自己的想法更加笃定。</p>
這位公子果然是他們劉家的貴客。昨日李斌那般殷勤,原來是在挖他們劉家的牆角,還好胡先生及時提醒,否則自己就鑄成大錯了!</p>
想到這裏,劉升的态度更加恭敬,弓着腰道:“昨夜劉升無理取鬧,沒有讓公子吃到仙人折桂,剛才特意安排了一桌,其中就準備了仙人折桂。”</p>
“這,好吧!你既然如此誠心,那我就原諒你一次!”孟離思索再三,決定順坡下驢,先把眼前的便宜占完,到時候再來談其他的事情,至于劉家是怎麽想的……</p>
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p>
見孟離終于“原諒”自己,劉升面色狂喜。</p>
“請公子随我移步二樓包廂。”</p>
孟離道:“好,等我将同伴叫醒後一同前往。”</p>
而後孟離将王二苟和蔔大小姐喚醒,因爲蔔大小姐有很嚴重的起床氣,孟離在敲門的時候格外小心,害的劉升剛剛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來。</p>
解釋了昨天的誤會後,在孟離的推波助瀾下,衆人移至二樓包間。</p>
下樓梯時,正巧遇上從下面登樓而上的李斌,見到劉升鞍前馬後還洋洋自得的樣子,同爲客棧掌櫃的李斌頓時看傻了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