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聚明府飯店的包廂，因爲拼酒，已經喝趴下好幾個了，除了超然瘦兒和狗蛋兒幾個酒量好的沒啥事兒以外，其他人大多數都有點醉意，見衆人酒足飯飽，陳南起身去結賬了，再不走，估計還得有人喝趴下。

見陳南下樓，小師妹偷偷跟了下來，他決定惡搞一下陳南和服務員綠豆。

已經過了晚上十點，老闆娘早就回家休息了，在服務台收銀的正是綠豆姑娘，問了問價錢，兩桌人一共花了一千七百多，因爲熟悉，老闆娘除了贈送了一件啤酒之外，還特意交代過把陳南他們這桌的零頭抹掉，就這也花了一千七，對于那個學生時代而言，這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因爲喝了不少酒，結賬的時候，陳南渾然不知小師妹就站在他的身後，他依舊一直盯着綠豆姑娘在看，倒也沒别的意思，就是想逗逗這個可愛的小丫頭。

綠豆果然上當了，略帶羞怒的看着陳南問道：“老看什麽呢，這麽盯着别人看很不禮貌知道嗎？！”

陳南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師妹竄上來一臉輕佻的說道：“這還不明白嗎，告訴你，我們南哥看上你了，這是你的榮幸，我勸你最好從了我們南哥，不然，一會兒我直接帶樓上的兄弟們把你綁回去，讓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南哥，你放心……”

“滾~~~！”小師妹話沒說完，陳南借着酒勁兒，罵了一個長長的滾字。

綠豆更狠更直接，拿起手中的賬本照着小師妹包着繃帶的腦袋“啪啪”的就拍，邊拍邊罵道：“滾一邊去，臭流氓！”

小師妹賤笑着，連滾帶爬的跑上了樓，陳南結完帳，也上樓去叫衆人了，再浪一會兒，肯定會被宿管阿姨鎖在宿舍外面。對于小師妹的話，他沒有和綠豆姑娘解釋什麽，隻是一個玩笑，解釋怕會越描越黑。然而他并不知道，就是因爲他的不作爲，不解釋，導緻了後面一個沒辦法挽回的誤會，當然，這是後話了。

“我說兄弟難當，咱們有難一起闖……”

“一杯酒啊到天亮，再和從前一樣……”

“我說兄弟難當，咱們有福一起享……”

“一輩子的兄弟情，比天還要長……”

這邊同樣響起了關于兄弟的唱調，不過，卻是杜歌的《兄弟難當》，好好的一首歌，被這幾十号人唱的稀稀拉拉的，一點節奏韻律都沒有。

剛剛踏進校園的門口，瘦兒拉着陳南停了下來。

“南哥，你那還剩多少錢？”

“屁眼兒剛剛給的錢剩了三百，還沒還給他，連上我自己的，還不少呢，怎麽了，你要幹嘛？”

瘦兒看了眼陳南，一臉糾結的說道：“走，去買條煙，買箱酒，你跟我去趟教官他們宿舍，我去給他道個歉！”

“行吧，既然你也想開了，那你和我說說，你和教官之間到底是因爲什麽事兒鬧成這樣？”看着瘦兒的表情，陳南問道。

瘦兒撓了撓頭，也坦然了：“其實，全都是因爲郜子曌（gao|zi|zhao），那時候你還住院呢，有一次體育課，咱們班和教官他們一起上的，打籃球的時候教官和郜子曌發生了點小口角，也沒多嚴重，就是郜子曌說話沖了，教官聽着别扭，當時誰也沒當回事兒，後來教官就找到我，說要揍郜子曌，問他在哪個宿舍，問我什麽意思？”

“那你怎麽說？”

“我自然不同意了，那次聊得很不愉快，最後我和教官說，你就當給我一面子，饒了他這一回，結果教官不知道爲啥就特别生氣，他說行，我給你這個面子，以後咱倆就當誰也不認識誰！我就不明白了，因爲這點破事兒，他至于的嗎！”

郜子曌，和狗蛋兒一個宿舍，但是，他和狗蛋兒老馮這些人不同，這個人很孤僻，做事情向來都是獨來獨往，平日裏連笑容都很少，人緣混的實在不怎麽樣。但是，别人什麽樣是别人的事兒，瘦兒這個人的集體意識很強，而且身爲班長，他不會看着班裏的人被其他人欺負，所以在和教官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的态度也很強硬。

而教官這個人，可能是當大哥當慣了，以前也當過兵，兵痞子的那股勁兒上來，也是六親不認，就因爲一個面子的問題，當即就和瘦兒撕破了臉。二人的矛盾，也就是因爲郜子曌這麽一個外人産生了。

陳南和瘦兒在學校小賣部買了一條玉溪煙，一箱雪花的罐兒啤，直接來到了教官的宿舍。

進來之後，教官他們正在打牌，畢竟以前當了不少年兵，教官在宿舍裏對大家要求很嚴格，每個人的床鋪都是嚴格的軍旅标準，幹淨的地面一塵不染。

“呦，小南南，你們過來啦。”看到陳南和瘦兒進來，小澤站起來打了聲招呼。

教官瞥了他倆一眼，他了解陳南的性子，知道他一定會來道謝，但他本以爲隻有陳南會過來，當看到小瘦的時候，原本和善的目光明顯變得冷漠了不少：“你倆幹啥來了？道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不需要，想呆會兒就找地方坐下，不想呆着就趕緊回宿舍吧，我們還打牌呢。”

聽到教官的語氣，陳南心裏很不是滋味，瘦兒也是好面子的人呢，這時候，他那脾氣已經上來了，但畢竟是過來道歉的，把性子壓了下去。

“哥，沒别的意思，下午的事情，大家畢竟幫了我們大忙，謝謝還是要說一聲的。另外，瘦兒想來給你道個歉。”陳南很不自在的看了眼小瘦，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陳南也怕他忍不住急眼。

“道歉，道哪門子歉？我和他有什麽交集嗎？”教官連頭都沒擡，陳南熱臉貼了冷屁股，雖然心裏不痛快，但是他還是強忍着給教官遞了一根煙，教官也沒有拒絕，陳南又笑呵呵的給他點着了，然後給宿舍裏的每個人都遞了一根煙過去，謙卑恭敬這一點，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瘦兒走到了前面，把酒和煙都放在了桌子上，他拿出兩個罐兒啤，打開放到了桌子上，對着教官開口。

“哥。”

“别，我不是你哥！”瘦兒剛叫了聲哥，教官便打斷了他。

瘦兒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哥，你别這樣，那天确實是我不對，但是，我不也是爲了你好嗎！”

“爲了我好？怎麽就爲了我好？”

“先不說郜子曌的事兒，咱們來這個學校是爲了學技術，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我不讓你打架難道有錯嗎？”

“别跟我扯那些沒用的，要說打架，今天你們幹啥了？我不也去幫你們了嗎？當然，這是看在小南子的份兒上，這個，咱就不說了。我就問你一句話，什麽叫我給你一個面子？咱倆我是大哥還是你是大哥？我給得着你面子嗎？你算個什麽東西！”教官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指着瘦兒的鼻子說道。

換做平時，瘦兒聽到這樣的話，早就爆發了，但是今天，他忍住了，盡管已經怒發沖冠，但他知道，教官和陳南的關系非常好，他不想自己夾在兩個人中間，這樣陳南會很難做，所以他還是忍了下來。

深呼吸了一口氣，瘦兒繼續說道：“不管怎麽樣，我今天是來道歉的，如果你接受，咱倆喝一個，以前什麽樣，以後還什麽樣，如果不接受，也希望不要影響你和南哥之間的感情，我知道，你們交情不錯，别因爲我産生什麽隔閡，就這麽個事兒，沒别的。”說完，瘦兒對着教官舉起了一罐兒啤酒。

教官把手裏的香煙在煙灰缸裏掐滅了，他擡頭對着瘦兒說：“你放心，到什麽時候我都認小南子這個弟弟，至于咱們倆……”說到這兒，教官拿起了另外的一罐啤酒，他看着小瘦伸出了手，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要和瘦兒碰杯的時候，他卻直接撒手把酒扔到了地上，橫眉瞪眼說道：“還是那句話，我給不着你這個面子！”

“老張，送客！”教官喊了這麽一句話之後，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撲克牌。

瘦兒看着教官扔在地上的啤酒，雖然壓抑，卻平靜的笑了出來，他知道，他和教官之間這檔子破事兒，終究還是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兩個要面子的人，從此，再也沒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沒等張哥開口，他直接轉身出了這道門。

陳南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就因爲一個面子的問題，一句話的事兒，教官爲什麽就不能退讓哪怕一步？他強行擠出一個笑臉，對教官說了句：“哥，那你們好好玩兒。”随機，轉身也要往回外走。

然而，還沒邁出兩步，教官冷漠的聲音再次傳來：“把你們拿來的東西帶走！”

陳南停下了腳步，卻并沒有轉身，他背對着教官說道：“祥哥，難道真的要做的這麽絕嗎？那煙和酒如果你不收，就都扔了吧，我沒辦法帶回去！”

“我讓你把東西帶走，連你也聽不懂我的話是嗎？”教官憤怒的吼了起來，話說的不容置疑。

這時候，小澤急忙靠到了陳南的邊兒上，小聲開口：“小南子，教官既然沒有原諒小瘦，那肯定不會收下你們的東西，而且他也不是針對你，隻是現在正在氣頭上罷了，你就聽他的話吧，乖哦！”說完，小澤把桌上的煙和酒抱了過來，遞到了陳南手上。

陳南擡頭長舒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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