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沒有回自己宿舍,而是快步跑到了操場,來到操場,他狠狠地把煙和酒摔到了地上,啤酒噴出了很多沫子,玉溪煙也被摔得散開了,但他内心還是壓抑的難受,他一包一包的撿起了地上的香煙,然後再狠狠的摔在地上,直到摔爛掉才停了下來。
劇烈的運動讓他胸口和肩膀尚未痊愈的槍傷很是疼痛,氣喘籲籲的依靠着一個籃球架子坐到地上,掏出自己身上的白塔煙,點着一根,大口大口的吸着。
此時此刻,陳南的内心裏除了憤懑,更多的是惋惜和遺憾,他沒想到,一直被自己當做大哥看待的人,會是如此的心胸狹隘,不近人情。
從此以後,他和教官之間有了一層說不出的隔閡,盡管教官依舊會把他當做小兄弟看待,但是不論遇到任何事情,他都沒再找過教官,兄弟之間的情義,一旦出現裂痕,是很難修複的……
一支煙抽完,陳南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他知道,不能以不好、不穩定的情緒回宿舍裏見兄弟們,尤其大家都喊他聲“南哥”,當哥的,就不能破壞那成熟穩重的光輝形象。
回到宿舍裏,大家都聚集在407宿舍扯着閑蛋。
小屁問楊志文:“臭屁文兒,你不是說你能叫來人嗎?你找的人在哪呢,我咋從始至終都沒見着?”
楊志文臉上寫滿了尴尬,滿是無奈的開口道:“别提了,我還郁悶呢!後面支援紅毛的人就有我叫來的,誰知道這幫孫子******到這兒就反了水,幫着紅毛跟咱們幹了起來,我他媽也是沒地兒說理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臭屁文兒的抱怨惹來了大家無情的嘲笑。
陳南進門走到瘦兒的邊上,想和他表達一下歉意,但瘦兒也是個精明的人,他直接摟住了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南哥,什麽也不要說,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事兒過了,咱們之間,你要是跟我講對不住,那就是不認我是你兄弟!”說完這句話,瘦兒遞過來一支煙。
陳南接過來,沒一點猶豫的放到了嘴裏,對着瘦兒說:“小瘦子,給哥把煙點上!”
“好的,我南哥。”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個時候,對門的王賓一把推開門走進了宿舍,他手裏握着兩瓶啤酒。
“怎麽着王賓,你現在過來什麽意思啊?還想繼續咋滴?”超然見他進來,挑釁着問道,他覺得就這一次肯定打不服王賓,至少換成他自己,那肯定得接着幹,吃了虧不找回來,那還是爺們兒嗎?都是飄着來的,誰能吓唬住誰啊!
但是,王賓的舉動卻讓人很是驚訝,他先是對着大家夥兒深深的彎腰鞠了個躬,接着起身說道:“大家聽我說,我承認,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找外校的人來打自己同學,我辦的不地道,我認了!但是我王賓知錯能改,我還想在這個班混呢,我想跟大家成爲朋友,成爲兄弟,如果大家原諒認可了我,那麽将來不管在哪,隻要誰遇到了麻煩,我王賓一定趕過去幫他,就算是全國各地,我也願意爲他兩肋插刀!”
王賓的一席話,說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幾秒鍾以後,小瘦率先鼓起了掌,接着所有人都拍手鼓掌,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之後,王賓拎着酒走到了小屁的面前:“小屁,咱倆這事兒能過嗎?”
“你說能過就能過,你說過不了就過不了,都在你了!”小屁說的有點不情願,他這個人,總帶着那麽一點小孩子脾氣。
“我說過了,至少在我這過了。”王賓很幹脆的回答,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那你過了我也就過了呗。”
“那咱倆幹一個,不管以後能不能做兄弟,至少是同學,是朋友。”王賓遞給了小屁一瓶酒,小屁沒有馬上接過來,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瘦兒和陳南,這麽長時間一來,他從來沒有什麽主見,遇上任何事情都是問小瘦的意思,這次也不例外。
瘦兒看着小屁,不留痕迹的點了下頭,剛剛王賓的一番話,讓他覺得王賓這個人其實并沒有想象的那麽不堪,至少敢于認錯這一點,連他都做不到如此的灑脫。
看到瘦兒點頭,小屁直接從王賓手裏把酒接了過來,兩人碰瓶子,各自擡頭,一飲而盡。
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這件事情以後,王賓連同408宿舍的全體也都走進了大家的世界,說的誇張點,大家兄弟相稱,福禍共依,他們的大專一班變得空前團結。
王賓一口氣幹完一瓶酒,就轉身出了門,他說的那句“就算是全國各地,我也願意爲他兩肋插刀”大家并沒在意,反而被有些人當成了笑話,然而,他卻在未來的某一天,用自己的親身實踐打了所有笑他的人的臉,當然,這也是後話。
王賓走後,陳南他們也回到了自己的409宿舍,不幸的是,幾個人還沒來得及坐下,便聽到了樓道裏鎖哥那飽含憤怒的大吼:“409的,給我出來揍這幫龜孫子!”
陳南他們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反應過來趕緊沖出了宿舍。
小瘦是最快的一個,他定睛一看,鎖哥蜷縮在樓道的地上,抱着頭,七八個人正在圍着他拳打腳踢,其中一個人還拿着根棍子,兇狠的在鎖哥身上抽打。
瘦兒看見這情形直接就急了,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撞開了圍着鎖哥毆打的幾個人,接着一拳悶到拿棍子那個人的面門,超然緊随其後,上前奪過那人手中的木棍,一下掄到了一個人的頭頂,旁邊一個小個子趁機一腳踹到他的後腰上,超然動都沒動,轉身又是一棍子打在這個人的身上,因爲對面人多,陳南來不及顧忌自己的身上的傷情,連同二炮一起沖了過來,他擡腳踢在了正在和瘦兒扭打的那人身上。
二陽喝的太多已經睡着了,小強站在寝室門口不知所措,他原本以爲已方人數不占優勢,正在焦急的做着思想工作,考慮自己要不要上手,但就這片刻的功夫,407的狗蛋兒,411的小屁,甚至408的王賓,聽到外面的聲音,也都帶人趕了過來,狹窄的樓道瞬間聚集了大專一班的幾十号人。
對面是一幫中專班的學生,論學齡,比陳南他們高出一屆,但論年齡,都比他們要小上兩三歲,而且,他們隻有一個宿舍八個人,面對陳南他們整個大專一班,直接就慫了,統一的停手不再反抗。
按照規矩,人家已經停手了,你就不應該再動手,但是看到鎖哥身上被打出的青紫色傷痕,瘦兒和陳南就沒壓制住心頭的怨恨,加上瘦兒剛剛在教官那裏吃了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洩,陳南也因爲這事兒還有千惠的事情心頭壓抑,所以,兩個人并沒有停手,他倆認準之前拿着棍子領頭的小子,三兩下把人打倒在地上。
“草泥馬的,把我兄弟打成這樣,我草泥馬,草泥馬……”
“馬勒戈壁,老子本來就郁悶着呢,還在這往槍口上撞,草泥馬的……”
兩個人一邊罵一邊繼續的拳打腳踢,地上的人已經被打的頭破血流,面目全非,那慘相,估計連他女朋友都快認不出來了,可是倆人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狗蛋兒還算比較理智,他給曹钰和老馮使了個眼色,三人連忙上前推開并拉住了陳南和小瘦。
“再打該出事了,南哥,你這身上還有傷呢,怎麽也這麽不理智!”
“就是,還有你小瘦,鎖哥也沒什麽大事兒,再打下去把人打死怎麽辦!”
狗蛋兒拉着陳南,老馮和曹钰拽着小瘦,轉身回到了宿舍。
超然把鎖哥扶了起來,讓二炮攙着他回去,他留下來看着幾個中專班的學生說道:“不管你們因爲什麽動手打了我兄弟,他的錯也好,你們的過也罷,這些都不重要,再有人敢動我的兄弟,下場會比他更慘!”超然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
“還有,我叫王超然,大專一的,409宿舍,不服氣的話,随時歡迎你們來報複,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膽子!”超然這話說的霸氣絕倫,對面的幾個沒有人敢說話,他們都被剛才瘦兒和陳南那兇狠的模樣吓得夠嗆,連忙攙扶起被打的不成樣子的舍友離開了,趁着宿舍大門還沒鎖,趕緊把人送去醫院才是。
超然和班裏出來的其他人也連忙回去了,樓道裏的圍觀群衆看完熱鬧也都鑽回了寝室。
回到409,瘦兒正在給鎖哥身上擦紅花油,而鎖哥就一個勁兒的在那說胡話,撒酒瘋,嚷嚷着要找媳婦兒,大家問他怎麽和人家打起來的,他也不回應,看樣子是真喝多了,但是你說他喝多了吧,他還知道叫人幫他打架,也真不知道鎖哥的思維線條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構成方式。
那一天晚上,陳南回到宿舍後心緒始終平靜不下來,腦子裏面全是與教官的破裂和千惠高考的事情,他坐下沒一分鍾就起身出了宿舍,他決定回家自己安靜安靜。
和瘦兒他們打了聲招呼,陳南趁着宿舍樓的大門還沒有關上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