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志強在學生會的地位畢竟是超然的存在,一幹學生會成員聞聲坐了下去,馬志強和馮少龍也安靜的回到了座位,隻留下陳南與姜景峰二人還劍拔弩張的站在那裏,一個嘴角上揚,輕佻含笑,一個怒發沖冠,滿臉赤紅,各中高下,似乎已見分曉。
“現在這學生會還是我當家吧,我現在就在這站着呢,你倆當着我的面,在這辦公室裏邊兒,還準備單挑是怎麽滴?景峰,坐回去。”
石志強說完,姜景峰并沒有動,依舊怒目而視的瞪着陳南,倒是陳南坐到了馬志強的邊上,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勢,其實,他一點都不擔心,石志強也出面說話了,那姜景峰必然不敢動手,至少,在這辦公室肯定不會。
見姜景峰沒有反應,石志強上前兩步走到了他邊上,命令的口吻道:“我讓你坐下!”
姜景峰瞥了眼石志強,說:“我還坐什麽啊?我這部長的位置已經給了馮少龍了,現在我和學生會也沒啥直接關系了,你們都牛逼,那你們自己接着玩吧,我走了。”說完,扭頭便往辦公室門口走去,臨出門還狠狠地朝陳南的位置瞪了一眼,陳南也沒太在意,以這家夥有仇必報的性格,不用想也是去找人準備約架了。
石志強做到主席的位置,開口岔開了這個話題:“好了,現在主席的人選已經确定了,就你們兩個,也别想着不幹,一正一副,誰也跑不了,至于正副職的分配,我再考慮考慮,現在你們兩個都說說,打算如何統領學生會?少龍,你先說吧。”
“咳咳嗯……”馮少龍先是裝腔作勢般的清了清嗓子,接着開口:“我也沒太多想說的,私下裏我和陳南關系也不錯,不得不承認,論各方面綜合能力,我确實差了點,但是對于咱們學生會的工作,我有信心能做好做到位。”
“至于說到長相和錢的問題,我覺得相貌倒無所謂,但是有錢并沒有錯,之前咱們做活動,校方隻是批準,但并沒有給過活動經費,而外聯拉來的贊助費也并不是很理想,如果我管理學生會,對于類似的活動經費問題,我可以自掏腰包的承擔一部分,這樣做也不是爲了炫耀,第一,我有這個經濟實力,第二,如果作爲主席,我願意爲了學生會做出力所能及的貢獻,把咱們的活動做得更好更漂亮。”
“還有就是,我想和大家說點題外話,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是本地人,家就在隔街的尹泰花園,到時候如果誰留校不走,并且願意和我一起過生日的,都可以找我,我帶大家去‘世外桃源度假村’玩玩,吃喝住行所有費用我全包,大家高興就好。”
“真的?”“算我一個!”“我也去,我去也去!”……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尤其是外聯的不少女生都是一副花癡的樣子,喊着想去,咋呼最歡的就是李冰,已經開始商量到時候玩兒什麽了,看來,馮少龍的金錢拉票策略,效果還是很直截了當的。
石志強聽完馮少龍的話隻是笑了笑,沒有做什麽評論,反而壓下衆人的讨論,面向陳南問道:“你呢,陳南?”
陳南莞爾一笑:“我啊,我所謂爲,本來也沒打算幹,更别說什麽正副職稱了,不過世外桃源那地方我去過,心真不錯,龍少,到時候帶我一個啊?”
“好的,沒問題。”馮少龍欣然答應了,表面功夫做的還是很到位的。
“其他人還有什麽意見,或者說,想和他倆競争一下的?”石志強掃視着衆人。
半響沒有人發言,最後倒是高陽舉手站了起來,開口就是一句:“我支持陳南!”
場下瞬間一片嘩然,有點一語寄出,滿座皆驚的感覺,本來就是,一個外聯的女生支持自己部門的競争對手,怎麽都有點說不過去。
“說說你的理由?”石志強問。
“沒理由,就是支持他。”高陽調皮的笑了笑,坐下了。
“好,其他人,還有什麽想說的…………沒有就散會吧,具體的回頭等我通知。”石志強說完率先站了起來,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其他人也紛紛離場,陳南也在馬志強埋怨的唠叨聲中逃出了辦公室,臨出門和高陽道了聲謝謝,結果,李冰這個花姑娘想起了當日的一箭之仇,追打着要讨個說法,陳南逃也似的向男生宿舍樓跑去。
頂着驕陽回了寝室,超然瘦兒和二陽還在鬥着地主,其他人在床鋪上各忙各的,大中午的誰也不休息,畢竟臨近期末,正經上課的人很少,一般下午的時光都是在酒色大迪吧度過,看來今天依舊要如此了,“酒色大迪吧”也就是酒色紅阿拉丁網城,陳南他們都喜歡叫它酒色大迪吧,不爲别的,就是叫着開心,順口,省事兒。
先是和哥兒幾個說了一下跟姜景峰翻臉的事情,幾個人還是那句話,遞牙者——掰之,他要舍得死,咱必須舍得埋,埋完就當學雷鋒做好事兒了,尤其是瘦兒,直豎大拇指說做得對,他早就想收拾姜景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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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石志強也回到了宿舍,姜景峰和他是一個寝室的,不過現在姜景峰明顯沒有回來,他直接拿出電話,給姜景峰打了過去:“喂,景峰,你在哪?”
電話另一頭,姜景峰說話很不客氣:“你管我在哪呢?我就問你今天怎麽回事兒?咱還是不是一個宿舍的?你和他認識時間長還是和我認識時間長?剛剛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你幫着他下我的面子是吧,你什麽意思啊?他是你兒子咋滴?!”
“你聽我說,景峰。”
“我聽你說個屁,我還是告訴你,我現在就找人去辦了那小兔崽子,你也别攔着我,在這個學校,這麽長時間,還沒人敢和我這麽說話呢!”
“你給我閉嘴,聽我說完,如果我說完了你還想去找陳南的麻煩,我肯定不攔着你!”石志強這下也生氣了,對着電話怒吼道。
見石志強急了,姜景峰也老實了,對着電話道了句:“你說吧。”
石志強已經戒煙很久了,但這個時候,他坐到了宿舍的床鋪上,點着了一支煙,緩緩開口:“景峰,咱們認識也有一年多快兩年了,你的性子一直是這麽暴躁,說話也不客氣,這得改,不然以後會吃大虧的。”
“剛剛在辦公室,陳南是罵了你,但是也是你挑釁在先,他這人我了解,對人也對事,平時很随和,但是如果有人對他說話難聽,他也肯定會回以顔色,如果你當時說話客氣點,以陳南的性子,定然不會和你發生争吵。”
“你的意思是說錯都在我喽?合着我被罵了還是我的不是,對吧?”姜景峰沒好氣的反問着。
“對有怎麽樣?”
“怎麽樣?!我弄他呗,還能怎麽樣,我在這個學校什麽地位,讓這麽一個小兔崽子罵了,一點反應都沒有,以後我還混不混了?!”姜景峰不以爲然的道。
“你還沒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嗎?還好意思說你在這個學校的地位,你的地位怎麽來的你自己不清楚嗎?如果不是當初咱們宿舍的人挺你,如果不是咱們大專三團結一緻,如果不是因爲咱們在學生會身兼要職,關鍵時候可以搬動不少人的力量,就光憑你自己,一天天吊兒郎當嚣張跋扈的德行,你自己說你能混成什麽樣?說不定早就被人趕出學校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些年你惹的事兒還少嗎?是誰一直在後面給你擦屁股,是咱們宿舍的兄弟們,是大專三班和學生會,但是你得清楚,現在咱們宿舍就剩下你我兩個人了,班上的同學大都去了用人單位實習上班,學生會也不再是咱們當初那個學生會,試問還有誰會真的把你的事情當事情?”
“反觀陳南,他也是學生會的一員,并且地位不比你低多少,你想在找學生會的人對付他是不可能的,再看他們宿舍成員和大專一班的團結程度,比起咱們當年最輝煌的時候不僅不差,反而猶有甚之,上次和十七中那幫學生打架你還沒看出來其中的問題嗎?更何況還有現在的一年制周連祥那幫人,他們的戰鬥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問你拿什麽去和人家碰,去和人家拼?”
聽完石志強說的這些,血淋淋的現實面前,姜景峰先是一愣,接着反駁道:“沒關系,我有錢,大不了我花錢找人收拾他!”
石志強卻嗤之以鼻的笑了:“就你有錢是嗎?當初納新的時候,那個叫連國帥的是你面試的吧?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過家裏有兩個農場,先就不論規模大小,上百萬或者幾百萬的身價肯定有吧,你有錢他身邊的人沒有是嗎?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劉正陽你也是認識的,他和陳南什麽關系你也清楚,那他父親是誰你不會不知道吧?民不與官鬥,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退一步說,即便前面的所有條件都沒有,你也打不服那幫人,你也接觸過他們那小哥兒幾個,不怕天,不鳥地,都是打死不服輸的主,而且,如果你們真打起來,打赢了還好,萬一要是沒打過,那你現在的地位豈不成了日後人們的笑柄,所以啊,景峰,聽哥一句勸,算了吧,馬上要畢業了,要離開了,别給自己找那不必要的麻煩,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學會息事甯人才行。”
姜景峰被石志強說的無言以對,舉着電話許久,也沒說出一個字來,自從當年打出了在學校的地位,就很少有人再去惹他,平日裏嚣張慣了,卻從來沒有考慮過今時不同往日,身邊同學朋友的離開,已然讓他的處境不複當年,英雄也有暮年,國家尚且興衰,何況自己隻是這技校裏一個普通的學生。
“我的話說完了,如果還是想去找陳南那夥人的麻煩的話,我肯定不會再攔着你,至于可能的後果,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石志強說完,直接挂斷了電話,徒留另一頭一個舉着手機茫然若失的落寞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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