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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有兄弟,還有烈酒,就能取暖



夜色朦胧,霓虹閃爍。

霧霾籠罩着整個S市的夜空,紅旗大街兩側林立的高樓大廈仿佛在訴說着一種冷漠,一種不近人情的剛冷。

昏黃的路燈下,一行嬉戲的少年邁着歡快的腳步往回走着……

……

依舊是校門口對面的棒棒堂KTV。而這一次,兄弟們終于邁進了至尊VIP包房。

這是二陽一早就定好的包廂,大夥兒終于聞到了VI屁中屁的味道,别說,高檔的配置配合全面的服務,這屁中屁的享受唯有四個字能夠形容——相當舒适。

将近一年的時間裏,兄弟們來棒棒堂K歌的次數非常之多,二陽和瘦兒也早早就辦理了VIP卡,棒棒堂在S市也有不少連鎖店,所以,就算将來畢業了也不怕VIP卡沒地方用。

進到包廂,随行的兩個服務生拎來了四件百威啤酒。330毫升的那種小瓶裝的,KTV自制的鐵架子,每件能裝十二瓶,一共48瓶,擺了整整半桌子。

用起子把所有酒都開蓋之後,服務生就出去了。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音響起,正是李曉傑那首《朋友的酒》。

伴着音樂,兄弟八人每人舉起一瓶百威,直接暴力的一飲而盡。

婵妹子不能喝酒,就在邊上看着,其實她也不是不能喝,主要是瘦兒不讓她喝,用瘦兒的話說,他作爲一家之主,這點家教還是必須要有的。

咳咳……誰信了?反正陳南是沒信!

也不知道是二陽一早安排好的,還是高檔包房的配置本身就豪華,這個VIP包廂裏有八個話筒,大屏幕的左右兩邊牆角還有兩個突起的台子,台子上分别立有一杆搖麥(搖麥就是固定在地上,有一根金屬杆,可以拉伸搖動的直立麥克風,腦補不出來具體模樣的小盆友可以問一下度娘)。

二陽喝完酒急忙把瓶子往桌上一頓,興奮地跑到角落,抓起一杆搖麥,開口就唱了起來。

“昨日一去不複回,哦也!開心比什麽都貴;覆水不能再收回,哦也!桃花謝了有玫瑰……”

陳南自然也不甘落後,走到了另一個搖麥邊上。别忘了,在這夥人裏,他可是當之無愧的麥霸級選手。

“人生幾十年總會有風雨來陪,潇潇灑灑赴會今不醉不歸,往事後不後悔慢慢去體會,此刻朋友這杯酒最珍貴……”

随之,所有人都拿起了手裏的話筒,就連一向以音癡著稱的小強也跟着開唱了。

“快把酒滿上幹了這杯大聲歌唱,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歡暢,理想改變了我們的模樣,也讓我懂得了要珍惜朋友的肩膀……”

……

一首歌唱完,兄弟們繼續喝着聊着,就像歌詞裏說的,爲了理想奔波勞累,卻不要忘了朋友的肩膀,此刻,朋友這杯酒——最珍貴。

這會兒已經過了夜裏十點,繼續下去肯定是奔着通宵唱夜貓的節奏。

于是,瘦兒讓李婵先回去了,這個時間,女生宿舍馬上就要鎖大門,盡管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課,但一個姑娘家熬夜不休息,陪一幫大老爺們兒唱通宵也不是啥好事兒。

婵妹子走後,這場原本爲她準備的慶功晚會,就變成了兄弟們放縱的狂歡。

一首接一首的歌曲唱着,一瓶接一瓶的啤酒喝着。

這種百威啤酒,酒精度隻有3.6%,喝起來就跟飲料似的,隻要不是特别不能喝酒的人,隻要胃裏裝得下,隻要排洩系統不出啥大毛病,一般喝再多都不會醉。

……

時間流逝……

或唱或吼,或嚷或嚎,八個人已經嗨了有兩三個小時。

二炮,小猴,鎖哥,小強四個人,早就在一邊就着啤酒吃着幹果和果盤兒,瘦兒和超然唱的也有點累了。隻有陳南和二陽還在抱着搖麥喊着一首《兄弟難當》。

又是一首歌唱完,又是一瓶酒下肚。八兄弟熄了音樂,聊起了一些有的沒的,回憶着這将近一年的時間裏發生在身邊的故事。

“瘦兒,你還記着第一次聚會的時候,你回了宿舍尿鞋裏那事兒嗎?”超然說道,在他們這個集合裏,所有人都可以拿來開涮,尤其瘦兒屬于大家調侃的主攻對象!

“艹!能不能别哪壺不開提哪壺!”瘦兒埋怨着,他覺得這件糗事讓他很沒面子。

“那哪壺是開的?難不成小薇讓你口活兒那壺是開的?”

“哦吼吼吼吼啊哈哈哈哈……”小強在一邊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來。

“日泥一!”瘦兒叫罵一聲,奔着超然撲了過去……嗯……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他直接被超然關機重啓了。

“瘦兒,你還記不記得π是什麽?”小強結束了笑聲問道。

關于π是什麽?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笑話。

瘦兒打小喜歡吃一種零食,便是巧克力派。

有一次,瘦兒買了一大盒巧克力派在宿舍分給大家吃,後來一夥兒人就根據“派”展開了讨論,再後來,就聯想到了圓周率的π,接着,瘦兒就迷茫了?

這貨壓根不知道圓周率是個什麽玩意兒,更不清楚3.141592653……,這一串連小學生都能倒背如流的數字所代表的含義,他隻知道:派,是一種可以讓人解饞的東西。

就因爲這件事,瘦兒被衆人當成笑料打趣了半個多世紀,真不知道他的小學數學是不是幼兒園體育老師教的。

但瘦兒曾經解釋過,不是他沒文化,而是在他短促的青春歲月裏,曾經換過七所小學和三家初中,如此的輾轉奔波,錯過某些學科的某些知識點很正常。

而且,最後他還補充了一點,就是他所呆過的七所小學和三家初中,在他離開後全都關門大吉了,要麽是生源不足倒閉,要麽就是私立被國有取締,總之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這麽看來,瘦兒隐約有了點天煞孤星的意思,并且這孤星所詛咒的并不是其身邊的人,而是他所呆過的學校和企業單位,每每當他離開一個地方,那這地方肯定沒有好下場,不是破産,就是倒閉。

直到他們離開學校,又有許多事情證明——這是真的,真的沒有好下場!一個都沒有!

“是你麻痹!”

回到包廂,瘦兒沒好氣的對着小強罵了一句:“一個整天就知道看片的小吊絲,你有什麽資格嘲笑我!忘了你去北京參加英雄殺的比賽,沒入圍就被刷下來的典故啦?丢人不!”

罵完小強後,瘦兒又把目光轉向了超然:“還有你,你是怎麽有臉說笑話我的,自己約炮約到母夜叉的事情忘了?我說超然呐,你可長點心吧!”

“還有你!”瘦兒看了眼陳南:“親媳婦兒都跑外地上學去了,夫妻倆一打電話就開罵,背着人家搞小三,說不定自己早被綠了!算了,我都懶得說你……”

哎呦我去,這傷疤揭是真疼,這詛咒也是真狠!

“還有你,鎖哥,喝蒙圈之後讓人家上廁所的跳窗戶鬧的笑話還小麽?完事兒你還被打了一頓!最後還是哥幾個救的你!”

“你!二陽!被大壯打成熊貓眼不說,還差點讓人把媳婦兒搶了,沒哥哥們幫忙面子就丢大了吧,這會兒舔着個B臉笑,笑啥笑!”

“二炮!”

“咋着?!”

“沒什麽,你這人太二炮了!”

“小侯!”

“我又招你惹你了?我剛才可沒笑!”

“哦,那我就不說華北平原加平闆手機的事兒了……”

……

這特麽不就等于說了麽!

瘦兒開口攔不住,一連氣兒損了每人一句,這下算是引起了公憤,另外七個人又開始了對這隻獸新一輪的口誅筆伐。八兄弟彼此揭短,互爆糗事,歡聲笑語,好不開心。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台面上的所有酒都喝光了!大家也産生了一絲困意。

二陽擡了擡手,卻是欲言又止。

陳南點了根煙,把剩下的半包扔給了他,言道:“想說啥你就說,昨天消失一天,結果回來就不正常,有啥事兒不能跟兄弟們講的!”

“就是的,扭扭捏捏肉了吧唧,你肉夾馍怎麽着?!”瘦兒也說道。

二陽苦笑一聲,還是那三個字:“沒什麽!”

“還是不是兄弟了?!”超然故意提高聲音說道,他看出來了,二陽指定心裏有事兒,但是他不說,大家夥兒隻能幹着急。

可二陽沒有應答,隻是自顧自的抽着煙,一口接一口,一支結束,又點起一支。時而皺眉,時而歎氣,時而用手抓着自己的頭發,最後晃晃悠悠的起身,走到點歌台的機器邊上,慢慢的按出了一首足以表達他此刻内心之酸楚的曲子。

熟悉的吉他節奏,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是張震嶽那首感動過無數人的《再見》。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爲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明天我要離開,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

二陽平時挺喜歡唱歌的,不然也不會搞出把“心”換成“蛋”的經典橋段。

但往常都是瞎哼哼,而今天在這VI屁中屁的包廂裏,他卻把每首歌唱的格外認真,格外的飽含深情,仿佛自己就是歌中的主角,正在經曆着歌中的故事。

尤其是這首《再見》,當他唱到這句“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的時候,那張本該與兄弟們嘻哈玩笑的臉上,竟真的流出了淚水……

仿佛是一種不舍的哭訴,也仿佛,是一種無奈的低頭……

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拿起麥克風進行和聲,大家都在靜靜地聽着二陽唱着這首《再見》,或者說,看他演繹着歌裏的那種情懷。

或許大家都意識到了什麽,或許二陽想到了一些傷心事,也或許,有人要離開了……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遠都不會抹去;我不能答應你,我是否會再回來我,不回頭不回頭的走下去……”

“不回頭,不回頭的走下去……”

歌唱完了,但也并沒有唱完,因爲唱到一半的時候,二陽已經抱着搖麥蹲坐在地上,整個人泣不成聲了。

音樂結束,陳南走過來坐到了二陽邊上,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點着了兩根煙,自己叼着一根,另一根遞給了二陽。

随後,摟住他的脖子道:“怎麽着?要走了?”

消失了整整一天,回來時明顯喝了悶酒,再加上一晚上的不正常,和這首把自己唱哭的《再見》,陳南想到了二陽那一直催促他去警校的家父。盡管平日裏,二陽嘴上一直說着不在乎,但終究父命難爲。

“對啊,要走了!”二陽操着哭腔答道。

“去哪兒?”

“警校呗,還能去哪兒!”

哪怕是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結果,哪怕明知道問題的答案會是什麽,但當二陽真的說出這兩句話的時候,陳南的心裏或多或少免不了些許不舍與失落。

“好事兒啊,上警校比咱們在這破地方學電腦強多了!有什麽可哭的!”陳南的眼眶莫名的也有了幾分濕潤,他緊了緊摟着二陽的胳膊,違心的開口安慰着,心頭的失落感卻是更重了不少。

二陽忍着難受牽強的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帶淚的臉頰笑的很是難看。

“确實是好事兒,上完警校出來吃官家飯,比在社會上上班混日子強,到時候接了你爸的班兒,當上所長局長什麽的,兄弟們也有人罩着不是。”瘦兒也坐到了一旁的地上,臉挂笑容的安慰着,而他這份笑容,比起二陽更加牽強。

“呵呵,是啊,可我就是舍不得咱哥幾個,放不下咱們兄弟一起混過的這些日子!”二陽的聲音沙啞中夾雜着哽咽,他還沒從那份悲傷中緩過勁兒來。

“長這麽大,和大家在一起的這一年,是我最開心的一年,最難忘的一年,你們是我最能處到一塊去的朋友,超然替我挨過棍子,南哥幫我當過刀子,一個被打的頭破血流,一個纏了一身繃帶,所以我舍不得你們,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可是我沒辦法啊!”二陽說着,雙手掩住了臉頰,淚水再次湧了出來。

“怎麽就沒辦法!不想走就别走了,把你爸電話給我,我跟他說!大老爺們兒哭什麽!”

超然是直性子,雖然心裏也難受,但他受不了兄弟之間的這種煽情,尤其在他看來,二陽說沒辦法,那就是被家裏逼得,被他家父逼得,他要找他爸理論,再有一年就畢業了,二陽年紀也不大,就不能畢業了再去警校嗎?等一年能怎麽滴!

二陽低頭用衣服擦着淚,另一隻手夾着陳南遞給他的香煙,他并沒有把父親的電話給超然,其實,他不是不想給,而是不能給,個中隐情,隻有他自己知道。

鎖哥小強二炮小侯幾個人也從沙發上過來勸解安慰着,二陽一直低着頭,抽着煙,内心滿是不甘。但即便有再多不甘,有些話,他現在不能說;有些事,大家遲早會知道;有些付出,不一定要得到回報!

聽着大家的安慰,感受着哥幾個的關心,他覺得很是慰藉,至少他對兄弟們做出的犧牲是值得的。

許久,二陽調整好心态擡頭站了起來,咬着嘴唇對大夥兒露擠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這個笑容仿佛在告訴大家說——我沒事兒了!

接着,他用依舊略帶沙啞的聲音言道:“放心吧兄弟們,我沒事兒,就是心裏堵得難受,哭出來舒服點!上警校也是早晚的事兒,早去晚去都得去,沒什麽大不了的!”

說完,二陽轉身走到包廂門口,對守在門外的服務生吩咐了幾句話,就又回來了。

“怎麽樣哥幾個,還能接着整不?”

陳南和瘦兒對視一眼,會心一笑:“那不是必須必的嗎!”

“那咱就接着整,接着喝,接着嗨!”

見二陽這樣,超然也放寬心道:“接着整沒問題,但是你得把百威給我換成雪花,這破玩意兒一點勁兒都沒有,喝着跟馬尿一個味兒!”

二陽說:“我跟服務生說了,這玩意兒我也不愛喝!”

瘦兒饒有深意的看了超然一眼,打趣道:“這麽說,你喝過馬尿?”

超然沒有理他,而是直接豎起了沙包大的拳頭,沒一會兒,VI屁中屁的豪華包廂裏傳來了那首經典的老歌——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這天晚上,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都喝多了,本來打着給婵妹子慶祝的名義,結果喝的卻是二陽的送行酒,409的兄弟們進行了一場隻屬于他們的狂歡!

什麽是狂歡?有句詩是這麽寫的: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二陽要走了,但他并不孤單,此時包廂裏狂歡的這八個人,他們都不孤單。

他們是兄弟,不管是如今的近在咫尺,還是将來的相隔千裏,他們之間始終都會有一種介質維系着,這種介質,叫做兄弟情義。

有兄弟,有情義,有烈酒,足以取暖!

況且,别忘了,除了烈酒,我們還有召喚師峽谷,可以一起馳騁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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