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啓雲那厮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呐喊,嘴角微微抽動着,可是下一刻他立刻恢複了嚴肅的表情,對着身旁的護士說:“你先給她抽血,做一下血常規,看看白細胞如何?接着做一下彩照,看彩照如何?”
“是的,程醫生。”護士應了一句,馬上轉身離開。
護士一走,程啓雲忽然蹲下身子看着我,深邃的眼眸滿是擔心,他嘴唇掀了掀,緩緩開口道:“闌尾炎會比較痛,如果忍不了你就咬我……”
“我……我……”因爲腹部得救絞痛着讓我說話變得有些艱難,我隻能不住地輕微喘氣着,憋了好久之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你怎麽知道我來七院,你……”
話落,程啓雲沒有說話,隻是伸出右手來撓撓我的頭發,微笑着地回我:“你不要忘記我是醫生,剛好今天值晚班,我接到許阿姨的電話之後就去醫院門口等你了。”
“等……我……”我心裏納悶,醫生不是很忙嗎?這貨怎麽可以這麽閑?還特意跑到醫院門口等我?我媽不在,爲什麽還這麽認真的演戲呢?
“嗯,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程啓雲難得認真地回我一句話,我随即努力努嘴表示不屑,一直等我,騙誰呢?你以爲我是我媽嘛?我才沒有那麽好忽悠呢?
“嗯……”此時右下腹忽然一陣劇痛,一時難以忍受我不禁叫了一句,随即捂着腹部,緊皺地眉頭異常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真的……很疼,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給我減輕……痛苦,太……”
“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我都知道……”程啓雲一看我向他求救,似乎變得有些憐香惜玉起來,随即蹲下身子,深邃的眸子滿是憐惜,還有我看不出的東西。
因爲疼痛我不想多說話,隻能沒好氣地白了一眼程啓雲,你這小慫貨怎麽會知道我現在的痛呢?這闌尾炎遠比痛經還痛上十幾倍,你這個慫貨小時候被别人欺負了,還沒挨幾下打就哭得那麽傷心,你怎麽會知道闌尾炎的痛呢?
随即我沒有打理程啓雲,而是艱難地将身子轉動側躺着,然後用牙齒咬着嘴唇,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不就是闌尾炎嘛?我相信我可以忍受的,不是說女人生孩子疼痛指數是最高級嗎?這個闌尾炎疼痛指數和生孩子還差一點,我就不信我忍不了。
“你如果痛得打緊,你就咬我手臂。”身後的程啓雲忽然又來了一句,随即我看到燈光下他手臂的影子。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咬你,難不成讓你的同事還有病人都快看到你痛哭流涕的樣子,算了吧。
随即我艱難地搖搖頭,因爲是背對着他的,我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我的表情,這樣他也看不到我疼痛難忍的樣子。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去等程啓雲放學一起回家。到了他的班級,隻見他一個人在掃地,其他人幾個男生在教室後面玩陀螺。
我問他,什麽時候可以走?他卻解釋說拖好地,洗好黑闆,倒好垃圾就可以走了。
我驚訝地問他,你一個人怎麽做那麽多?
結果那貨幽幽地解釋說同學找他幫忙,他就幫了。我一聽火了,立刻快步走到教室後面,對着那些玩陀螺的男生吼,然而那些男生無視我的存在。
于是我就醞釀情緒,使出了我的許氏防禦功,先是拿走他們玩的陀螺,結果被抽了幾鞭。我立刻将剛剛積攢的洪荒之力全部發洩出來,即便被抽十幾鞭打到流鼻血,我還是将敵人全部打退,最後男生開始各幹各的值日。
回家的路上,程啓雲問我被打哪裏呢?痛不痛?
我搖頭,然後告訴他,距離我二十步遠,他雖然不知道我要做什麽,但是還是照做了。
當我确定他和我保持了一定距離,我就開始哭泣,因爲身上的疼痛讓我無法忍受。我不知道他知不知我哭,但是在第二天他送給我一串我最愛吃得糖葫蘆。
“程醫生,請讓一下,我得給患者抽血做血常規。”此時剛剛護士回來了,突兀地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索。
我一聽捂着腹部慢慢地将身子轉過來,我沒有看程啓雲,慢慢地伸出右手。此時護士貓着身子,先是将我的手臂抽出一些,緊接着綁上壓脈帶,然後使勁地拍打我的上臂……
“嗯。”因爲腹部的絞痛再加上手臂被拍打的痛,我又不自禁地呻吟一聲。随即我立刻閉嘴,緊緊咬着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給我抽血的護士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經驗不足還是我的血管真的很細比較難找,她除了不住地拍打就是不住地拍打,即便我很能忍,但是我的眼淚還是很不争氣地在眼眶裏打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