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王五确實完完好好的躺在屋裏,但唐文更加糊塗了。
“哎……”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張帆還在賣關子,糾結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的表情讓唐文也跟着糾結起來。
隻聽見歎氣,張帆半天也沒個解釋,終于讓因爲張帆的三令五申而和朱氏坐在一邊忍了半天的張慧忍不住了,掙脫開朱氏握住他的手,起身,朱氏攔也攔不住咚的一聲跪下,對着唐文不住的磕頭,額頭上很快破了皮,滲出了血。
“公子爺,騙你的隻有我一個人,一人做事一人當,若是公子爺有怨氣,小的任憑公子爺處罰,便是讓我爲公子爺做牛做馬,張慧也是任勞任怨,心甘情願絕無二話!小的别無他求,但隻求公子爺救我爹娘一命。”
自小生活在山莊内,唐文如何會處理這種情況,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居然和張帆一起就這麽看着,唯有朱氏在一邊沉默着不發一言,壓低了聲音哭泣。
“慢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倒是把我繞糊塗了。“聽着張慧嘶啞的求救,唐文這才沒有繼續發呆,一步跨過,想要扶起張慧,張慧卻死命跪在地上,并言道:唐文不答應,便不起來。
“哎~,唐公子,實不相瞞,這些都是小老兒的錯。”張慧沒有回答,張帆卻開口了。
從張慧跪下去的那一刻起,仿佛老了許多的張帆歎了口氣,不再作猶豫,和唐文說道:
“小老兒本姓張,這家客棧原是……”
言語之間太過贅述,這裏簡單的說一下,張帆的這家客棧因爲是和雁口鎮一起修建起來的,所以雖然原本位于雁口鎮的邊緣,但因爲雁口鎮幾番擴建,導緻現在的位置比較貼近鎮中。
靠近鎮中本來也沒什麽事,但誰讓這鎮上多出了個胡員外,來福客棧被這位胡員外看中,想要買下擴建自己的宅邸,也曾幾番威逼利誘。但張帆也是一個犟脾氣,守着這點祖産,死活都不願出讓,而且張家畢竟在這雁口鎮生活的百多年,胡家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這件事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
本來張帆以爲這件事就這麽完了,也确實和平了一段時間,不過從那以來來福客棧的生意日漸衰退,有時候桌子壞了,鎮上的木匠都不願接這裏的活。
本來張帆以爲胡員外是想守着他們一家完蛋,憑着一口心氣還能堅持下去,但不久之前這位胡員外突然上門,提出一個張帆幾乎無法拒絕的理由——以幫張慧考取功名爲代價換取這座客棧的地契,後來更是在此基礎上又加了一個黃金百兩,徹底擊潰了張帆的心理防線。
張帆答應了。
也不是他傻,而這鎮上誰都知道胡員外在縣裏頭有人,前年縣試的時候還幫他家目不識丁的傻兒子考了個童生的功名,不疑有他,二人當時便立下了文書。
事實上,如果這件事能這樣順利發展下去對兩家人也沒什麽壞處,但事實是,縣試結束後回到鎮裏的張慧偶然偷聽到,胡府裏的下人在說胡員外這次縣試可能根本沒有出力,隻是整天在想着如何處理來福客棧這件事,聽說連匠人都在請了。
張慧回來告知張帆,張帆也去問了,确實,這兩日胡家偷偷請了好幾位匠人。
縣試已經完了,胡員外的話成了放屁,張家這麽一大口子人,沒了來福客棧又該如何生存。
“地契呢?”聽到這裏,唐文問了一句,這件事,隻要地契還在就好辦,涉及了賄賂官員,幹涉科舉,隻要張家不想被砍頭,那文書是無論如何都見不得光的。
“哎~”張帆隻是歎氣以答,“若是地契還在,我們也不至于走到現今這步。”
“地契被偷了?”皺起眉頭,唐文也隻能想這個,能使出這種下作的手段,看來這位胡員外還真是百無禁忌。
“這倒是沒有。”出乎唐文預料,張帆搖搖頭,“隻是,哎,當時在立下文書後,胡員外說要收了地契才肯辦事,我當時糊途,想着文書在手,也不怕胡員外反悔,一時頭昏,已經交了出去,隻留下一紙文書。”
“文書,不會也出事了吧?”看着張帆哎聲歎氣就沒停過的樣子,唐文又問了一句。
張帆的回答也沒讓唐文‘失望’,痛苦的點點頭,難抑激動的說道:“不怕唐公子笑話,也正是昨日,因與小兒争執不下後,翻文書時,才發現文書已然不在,怕是那胡員外找來的梁上君子所爲。”
地契、文書皆失,張家這下連最後的威脅手段也沒了,唐文看看地上快要磕昏頭的張慧,一時半會想不出太好的辦法。
張帆還沒說完:“在發現文書被盜後,小老兒便與這個孽子商量一番,決意靜待縣試結果,百兩黃金便是不給,我等也可忍下。可若是縣試未成,那我這條賤命不要,也要與胡員外一家死磕!。”
說着,張帆回頭看了一眼妻兒,抹兩把老淚,他這也是棄車保帥之計,雖然自陷絕地,但隻要張慧活下去,張家的香火也能得以延續,可惜,張慧死活不願,要與共赴生死。
“未免牽連無辜,昨日我與小兒早早地便請走了所有客人。所以現在這破落客棧裏,隻剩下唐公子與……那位。”
聽完,半響無語,唐文忽而開口問D縣試結果不是該今日發布出來嗎?”
張帆愣了愣,開頭還沒想明白,頓了一會,理解了唐文話裏的意思才說道:“不是,唐公子,縣城裏的縣試結果是今日公布,但消息要傳到我們這種鎮子,要多等上一兩天。”
聽到張帆話,唐文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是他自己想岔了,以前唐文都是有專人禀告,便是有延遲,也是隔得天南地北的消息。
而事實上,雁口鎮屬于開延縣,開延縣和楠玉縣同屬清風郡,縣城是宏姑,縣試時間是二月末,張慧隻是憂心家中,等不及放榜,考試完便趕了回來。
若是已經得知了縣試結果,張帆和張慧也沒這麽好耐性,一直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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