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爺,這…這是?”張慧捧着油燈走了過來,才赫然發現唐文身後還背着一個人,血與水混雜在一起,每走一步地上都會多出個血印。
關好門,張帆轉過身來,上前兩步放下桌上的凳子,與唐文一起把王五安置好,回頭看見張慧呆呆的站着不動,連聲斥道:“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燒點熱水來。”
“啊……我這就去。”反應得不及時,張慧把燈放下,趕緊往後廚跑去。
抹掉臉上的雨水,被雨這麽一淋,再大的酒也醒了,看看王五身上的血衣,唐文可沒遇到過這樣的意外,正愁不知如何處理,忽而,腦子裏閃過幾個畫面,讓唐文覺得,似乎,應該這樣做。
哧…從王五身上撕下一塊布來,一些布條己經和傷口連在一起,結痂被暴力破壞,粉嫩的肉中滲出鮮血,讓唐文扯着一塊布條,面上有些尴尬,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手。
這麽劇烈的痛疼,幸好王五是昏迷過去了,免去了這一遭罪。
“公子,且慢……”張帆在唐文将手放上去時便知不好,連忙呼道,但還是沒能趕上唐文的速度,隻好轉而說道:“依我來看,這位身上的傷新舊并存,現在要緊的是清洗傷口,将與血肉沾連的衣物除去,再敷之以金瘡藥方才或可救命。”
“哦,對了,金瘡藥。”一拍自己的腦袋,唐文從懷裏取出幾個瓷瓶,小心辨别,又收了回去,隻留下一個寬口大肚青色雲紋環繞的瓷瓶,打開封口的紫金色木塞,用指甲挑出一點,小心灑在自己方才撕開的地方。
“這樣就行了吧。”回頭對張帆問道,唐文的心中很是忐忑,他以前隻不過用在擦傷上,這種傷口還是頭一次遇見,雖多用了一點,卻還是自信不足。
“公子若是擔心藥不夠,我這……”
在張帆的眼中,唐文隻是很吝啬的用掉一點藥粉,正要把手伸出去,卻見到王五傷口的血立馬止住,偷偷收好自己準備拿出來的金瘡藥,張帆對唐文的身份越發難測了,隻能試探着問道:
“……血止住了便無大礙…隻是,不知這位與公子是何關系?”
“沒什麽關系,隻是回來的時候……”也沒什麽不可告人的密秘,唐文将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看着王五血肉不辨的身體,這才回過味來自己做了些什麽,隻是,感覺不壞就是了。
“另外,掌櫃的也不要稱呼我公子了,我的名字叫唐文,今次這般爲客棧帶來的不便,還請見諒。”
“哎,唐公子,這樣說,你與這位并不相識?”沒有在意唐文的話,到了他這個地步,還怕這客棧有什麽不便,換了一個稱呼,張帆驚異的問道。
“我唐文從不說假話,我與這人确實是素未謀面。”臉上仿佛寫着‘誠摯’,唐文也沒想到自己這一時沖動救下個人,會在這張家每人心中翻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公子爺,熱水來了。”張慧的聲音傳來,後廚的簾子被掀起,張慧端着個冒着熱氣的大盆走了出來。
“這點水怎麽夠用,再去多燒點。”越過唐文,張帆接過木盆,又把張慧趕了回去。
抱着有些吃力,還是唐文幫着把木盆放下,張帆二話不說取過搭在木盆邊的毛巾,爲王五擦拭起來。
小心的爲王五處理傷口,唐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王五身上,對張帆突然熱情起來毫無所覺,在張帆的幫助下,直到半夜,被血染得殷紅的水換了幾次,王五身上的傷口才處理完好。
客棧外雨還在不停的落,滴答的響聲連成一片,雨幕将客棧分離出來,幽幽的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
做完自己能做的,把生死還未知的王五丢給張家父子安排,唐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财物被某個不知其名的小偷給偷走,還好張家父子二人沒有問起,不然唐文也隻有……
又是一夜過去,落了一夜的雨也停歇,當唐文走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大廳裏一個客人也無,客棧裏的闆凳也都是倒扣在桌子上,看起來清冷寂寞,張家父子在樓下坐着,隻是張帆身邊,多出了個女人。
“掌櫃的,這是?”心中充滿歉意,唐文一邊往樓下走去,一邊詢問道。
他還以爲張帆這樣做都是因爲昨天的事。
而張帆在唐文出現的時候便趕緊迎了上來,在木梯邊等唐文下樓後,遞出手掌攤開,說道:“不關唐公子的事,其實小店昨日已請走了所有的客人,這裏是剩下的店錢,還請唐公子收回去。”
“什麽意思?”陽光透過大門照了進來,看着兩片金葉子,唐文的臉色不太好看。
“唐公子不要誤會了,這都是爲在下那個孽子贖罪,也不怕唐公子說笑,小店這種地方哪能花費得這許多。而且,休說我們這種小店,便是這鎮上最好的客棧住上月餘,也用不了兩片金葉子。那個孽子作出這種唬騙客人的事,是我管教不嚴,還清公子見諒。”
光聽話似乎真的隻是爲了道歉,看着張帆臉上的猶豫,唐文幹脆走向張慧,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
“公子不要多問了,問這些又有什麽用呢?還是快些走吧。”張帆追了上來,攔住唐文,拿着金葉子的手徑直往唐文手上塞。
“昨天我帶回來的那個人呢?”有不好的預感,唐文眼睛對着張帆,問道。
“那位還在客房裏躺着,就在公子的隔壁,天字二号房,唐公子不必擔心,今早我已經請了郎中來看過了,說是已經沒有大礙,隻要安心養一段時間自然會好。”對上面指了一下,張帆再次勸道:“這住店的房錢,公子還是收下吧。”
“我去看看在說。”沒有親眼見到,唐文沒有回應張帆的話。
他可不想自己救人反而害了人家的性命。
噔噔噔的上了樓,不一會,确認完情況的唐文又回到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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