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大雙目,丁然試了幾次沒有掙脫,不好的預感升起,卻又找不出原因,隻能問道:“胡老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自問了一句,胡柄一張老臉丁然伸了過去,肥肉幾乎貼在丁然臉上,再道:“我什麽意思你還不清楚嗎?嗯!”
“這些年你雖然幫我們胡家出了不少的力,但你從我們胡家拿了多少,你應該心中有數!還整天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你他娘的還真以爲我是瞎子啊!啊~”
嘴裏噴出熱氣,撲在丁然臉上,這次丁然是真的慌了,他做這些事也不是一年兩年的問題,以前也不是沒被人發現過,隻不過自從丁然依仗着胡柄的信任,把那個試圖踩着他上位的家丁送去西天後,再也沒人敢亂嚼舌頭根子,但看胡柄這樣,丁然抱着最後一絲僥幸急忙爲自己叫屈。
“胡老爺,這是哪有的事啊,這幾年我爲了胡家盡心盡力可是有目共睹的,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一時激動,和胡柄在鐵蘭面前作樣的時候有幾分神似的話脫口而出,丁然眼珠一轉,頓時覺得這個理由還不錯,繼續叫道:“沒錯,這肯定是有人見不得老爺對我如此信任,想要壞掉老爺的左膀右臂,所以才會在背後使壞。老爺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若是把這種奸佞小人繼續留在府中,必生禍患啊!”
說完,正當丁然爲自己這番急智感到滿意時,卻見到,胡柄臉上露出的并不是感動,而是一抹冷笑。
“當初你的演技可要比這次好多了。”
心中咯噔一下,丁然裝傻道:“胡…老爺,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有些聽不懂啊。”
“聽不懂?”胡柄笑了,以前好吃好喝的待丁然,胡家内的财物也任他取用,那時因爲胡家還用得着他,今天胡柄把丁然叫過來,他的路,差不多該走完了。
況且,依丁然越來越把胡家當成自己家的情況來看,便是沒出這檔子事,胡柄出手也不過早晚的事。
雙目眯成一條縫,胡柄接着道:“聽不懂也行,反正以後你也不需要聽懂人話了。”
停頓了一下,丁然的瞳孔突然緊縮,猶猶豫豫,難以相信,但丁然還是把話說出了口。
“胡老爺,你不會是想把我給……”
“你說呢?”轉身背對,胡柄的意思表達無疑。
這一下,丁然可是再也淡定不了,人生在世,他還有好多東西沒來得及享受,特别是想到他在西街蓄養的小娘子,丁然實在是舍不得。
“胡老爺,你不要忘了,胡家現在是什麽情況,要是沒有我幫你,胡家的後果是什麽。胡少爺的後果,又是什麽!”
聽到丁然此言,胡柄也不生氣,反而用極其複雜的目光看了看丁然,道:“也許吧,但,時間不夠了。”
說完,還搖搖頭,帶上濃重的惋惜歎氣。
一切回到前夜,夜半無聲,胡柄的房門突響,三長兩短,兩高三低,讓胡柄迷蒙的腦子立刻清醒過來,肥碩的身體壓得門闆吱呀作響,翻身而起,也不掌燈,行至門處,借月光可見一封信紙自門縫而入,隻聽見一聲:
“副門主讓我告訴你,好自爲之。”
耳邊隔着門傳來風聲,胡柄停下了前去開門的動作,額頭上,一滴冷汗滑落。
顫手對月,打開手中信紙,胡柄面色突變。
……
對着丁然回想起來,自昨夜得了那封回信,胡家的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要是有其它辦法,胡柄也不至于這麽着急的讓丁然過來送死,爲了胡弼,也是爲了他王家香火,他不能留有半點後患。
“要怪,就怪你對弼兒的影響太大了吧。”最後說道,胡柄一雙白淨的手掌上,泛出青色。
“你想做什麽?”聲音尖細,見多了胡柄殺人的手法,丁然如何不會防備,一直留意之下,丁然在第一時間發現變化,驚恐之中,抛開一切假僞,“姓胡的你别忘了!隻要我在這裏大吼一聲,把錦衣使引來,我們誰都别想好過。”
話到最後,丁然連腦子都不過了。
“隻要你今天讓我離開雁口鎮,我丁然指天爲誓,絕不會往外吐露半個有關胡家的字。”
胡柄不爲所動,殺氣更烈兩分,粗腿邁動,對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隻有屍體,才能讓他不再懷疑。
“不,胡老爺,胡大老爺,胡員外……”還是舍不得現在的生活,清楚引來了錦衣使自己也落不得好下場,對胡柄的接近,丁然隻是往後倒去,胳膊腿在地上爬動,隻求一點機會。
直到撞到緊閉的大門,丁然終于還是發現自己更看重這條小命。
“快!”
聲音戛然而止,連屋外也沒能傳出,胡柄的手掌已印上了丁然脖子,隻是一聲輕響,丁然雙目外凸,頭低了下去,死不瞑目,不知道胡柄這個莽夫的态度爲什麽會在一夜之間發生轉變,一點活路都不留。
收掌而立,胡柄嫌棄的看了眼丁然的屍體,目光深處也帶上點悲哀,這又何嘗不是自己的明天。
往左邊移了兩步,胡柄伸腳踢動其中一張擺放着許多書本器物純屬撐場面用的木架支腳,隻聽‘咔、咔’幾聲,門前尚且溫熱的丁然屍體下,一塊地磚突然倒落,露出個深幽幽的黑洞,如有目力極好的人看見,還能發現地下有條甬道,通向未知處。
轉過來,胡柄蹲下運功将石闆拉起,不遠處,木架也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喘兩口氣,胡柄暗罵了句當初做工的人,這才開門,走了出去。
對遠處的家了招招手,胡柄還需要處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雁口鎮某處角落,肮髒不堪隻是這裏的表述,更渾濁的是生活在這裏的人。
一個被黑色鬥篷罩體的人正從這裏走出,路邊是無數雙饑渴的目光,卻沒有一人敢有動作。
隻有人群中偶然間插着兩雙感激與不安的眼睛,才能讓這裏帶給人的感覺稍好。
而在這人的背後,一個還能有完整衣物蔽體的乞丐正歡樂的賤笑着将幾粒碎銀藏入身中,身後跟着兩個還算‘健壯’的乞人,是他敢光明正大的底氣。
“錦衣使?胡家?”
細聲自語兩句,鬥篷人離開這個殘蛇弱鼠混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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