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百花谷,來到百花谷。周老爺子住處,雜草叢生。野花芬芳。此地雖然四季如春,但是以周老爺子的性子,也不會荒廢此地呀。
進的院中。郭襄叫道:“周老爺子,襄兒來找你玩了。”
竟然無人應答。郭襄又喊:“有沒有人呀,周老爺子,瑛姑,一燈大師。”
這時右邊的茅舍竟然開開了門。一老僧身着黃色袈裟,白眉。慈眉善目的。說道:“襄兒來了,快進屋。”
對待這個晚輩郭襄,老一輩江湖人士都是十分疼愛的。
郭襄看這院落情景,甚是凄涼。心中以有些不安的預感。況且她從小聰慧過人。見這幾座茅屋隻有一燈大師出的房門,其他兩房沒有應答。心中雖然不願往那處想,但是不好的預感也萦繞心頭。泫然欲泣。道:“大師,周老爺子和瑛姑奶奶他們。“說了幾句竟然泣不成聲。看着一位位熟悉的長輩相繼離世,悲從心來。
一燈出的屋中,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了,二個月前,瑛姑偶然風寒。隻三日就撒手而去,老頑童繼瑛姑離世,不到半月,兵解己身,化道随了她而去。“
郭襄等着一燈說完,大聲哭出。似要把這幾個月的相思一并哭出來。
一燈,看着郭襄,拍拍她的肩頭,說道:“不必哀傷,他二人如今先老衲一步,早等極樂。老衲也是即喜且悲。他二人心中已無牽挂。襄兒你也不必執着。“
郭襄哭着問道:“他們走時,可有遺憾。可受痛苦?”
一燈笑道:“沒有,走的甚是安樂。不悲不喜,況且人生百年,又有幾人可活到百年,周兄九十七,瑛姑也是九十三歲而逝。這般高壽,常人還羨慕的緊呢。襄兒來,是不是餓了,老頑童活着的時候喜愛養蜂,留下了許多玉峰漿。老衲如今不食五谷也不打緊,這蜂漿卻是養顔滋補聖物,老衲害怕那一天撒手而去時,這蜂漿到是浪費了。老我給你沖一杯。”一燈拉着郭襄進的屋中。煮了一些沸水,沖了一杯玉峰漿給郭襄。
郭襄生性豁達,對于老頑童隻有不舍,聽到走的時候也是安樂而去。隻有微微遺憾,沒有陪着老人走完最後一程。
接過一燈沖的玉峰漿,隻覺芳香沁人。谷中雖然四季如春,郭襄畢竟是從外邊而來,喝了一杯,身心據暖。驅逐出體内寒氣。說道:“多謝一燈大師。”
一燈淡淡一笑,道:“襄兒,你不在家中。怎麽獨自外出呢?”
郭襄一看一燈想到‘這一燈大師,精研佛法,父母極爲敬重。有些話女兒家不好意思說給父母姐姐,倒是可以和一燈大師講講。‘便道:“大師,我在家無趣。思念我楊大哥便想出來走走,聽聽江湖中可有楊大哥的消息。”說道這臉頰都有些紅了,也不知是喝玉峰漿暖意襲來,還是說道心思有些臉紅。
一燈世事洞明,見這妮子臉頰紅澀,牟晗春意。怎麽不知這妮子所想。想了想道:“襄兒,你思念你楊大哥。恩,出來走走也好。但你可知你楊大哥所居何處。”
“不知。”
“那你可是要見他。“
“不知道。”
“哈哈,襄兒。佛法講的是今生苦來生福。你可知是何意?”
“不知道。“
“我佛曾在靈山腳下,看得山上天邊,夕陽。悟透天道,看破世事。繼而成佛。我佛觀夕陽悟道,說道,這天下就是一番苦海,我輩中人修的佛法精要,不過爲渡這滾滾紅塵中無處不在的疾苦。這疾苦又分身體皮囊所受的各種傷病,親人離去的哀傷之苦,還有那滾滾紅塵中度不掉的相思相念之苦。隻有修得身心通徹,曆便世間萬苦,才可享那極樂世界,極樂中沒有疾苦,沒有病痛,沒有相思。修佛與不修佛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會在某時某地觀一物悟透。就像我佛看那天邊夕陽一般,一念成佛。“一燈感慨的說道。
郭襄望向一燈說道:“那大師可是悟透這萬苦,可見到那夕陽餘晖。”
一燈道:“老衲,幼時身居皇室,青年時癡迷武道,又是一國之君。享盡人間富貴,那一年瑛姑抱着幼子,求着老衲相救。老衲卻爲了名利,沒有施以援手。直到彌留之際重逢瑛姑。終是了卻心中執念。但這些年悟道停滞不前,雖修多般佛法奈何卻不得法門而入。如今年事已高,每日青燈古佛相伴,想來還可念幾年經。多年來,卻是始終沒見那佛說的夕陽,我這一念怕是不配成佛。”
郭襄道:“大師,往事已矣。既然大師都是了卻心中執念,又何必耿耿于懷呢。大師所說的發現,我看也不盡然。瑛姑既然也已經黯然而去,大師又何必挂念呢。大師帶我看看周老爺子和瑛姑奶奶吧。”
一燈領着郭襄向屋後山去。這時也是有些日漸西斜,黃昏将至。
郭襄看到一座新墳,葬着兩人。想來是一燈所立。郭襄獻上采摘的一束野花,恭敬的說道:“周老爺子瑛姑奶奶,襄兒來看你們了。”
回過頭來,看到夕陽餘晖下,一燈那幹枯的身形,拖着長長的影子。恍惚間看他嘴角微笑,見他望向天空。順着他目光所向,夕陽燃燒着雲朵,火紅火紅的。甚是漂亮。
隻見一燈大師,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号。平地而起,袈裟上所沾染的塵土簌簌而落,懸浮着,盤腿着,好似佛陀一般。映着夕陽,撒下一道道黃色的溫暖的光輝。好似亘古般久遠又好似隻有一瞬便就落地,牽起有些愣愣的郭襄說道:“回了吧。“
晚間茅屋中,一燈說道:“襄兒,老僧刹那得道。怕是還可再活個十幾二十年,也願爲天下蒼生再證二十年天道。先如今我欲傳你一套佛法,你可願學?“
郭襄一聽,一驚心道‘我才十七歲,我可不要當尼姑。‘便道:“大師,我不要當尼姑。那多無趣。“
一燈聽後一笑,也不多說:“襄兒,老衲一生武學傳給漁樵耕讀四位弟子。但他四人沒一人,學老衲的佛法。你還不學,唉,可惜了我這一身佛法。“
郭襄看一燈大師好像有些遺憾,她又不想當尼姑。又不想一燈遺憾,便硬着頭皮說道:“那,那你就教我吧。“心道‘我不當尼姑,隻要一心向善,也不算辜負大師的佛法。‘
一燈看這妮子,知道她說想。便道:“算了,世事皆是講究一個緣的。襄兒,老衲多嘴一句,你與楊居士的緣屬孽緣,也叫錯緣。也就是說你倆最多算有緣無分,不必十分執念。等你長大了,會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多謝大師指點。”
“早些休息吧。老衲悟透這一層也想走走這河山,做些善事。明日你我就分别吧。”一燈說道。
“恩”
一夜無話,第二日,郭襄醒來。隻見桌上盡然有一碗白粥,一個包裹,一張紙被硯台壓着。
郭襄急忙看着這信件。隻見上寫着“襄兒,老衲去了。桌上那幾瓶玉峰漿是老頑童留下的。你留着吧。還有我的佛法精要,當你煩悶的時候看看。你心地善良雖不願做那佛門女尼,也可研修一番。世事十之八九都是不盡如人意的。當懂得放下。”隻有寥寥幾筆。卻是一位絕代高手窮極一生所修的佛法。放下執着。
郭襄将信件小心折好,放入桌上包裹中。取了一瓶玉峰漿,到處少許,兌了一點清水。喚來小白豹。喂它吃了一些。吃了一小碗,那豹子竟還意猶未盡一般。兩隻前爪搭在一起,仿佛作揖似的。顯然還是想吃。
“喂,小白。這個我可是隻有幾瓶。不能天天吃的。最多一天一小碗哦。”郭襄有些心疼說道。
一人一馬一白豹。開始了下一段旅程。這次是絕情谷。
荒蕪的絕情谷,今日好像迎來久違的熱鬧。不隻是郭襄的到來。
原來谷中,斷腸崖邊。有着五個小孩在練着武功。這五個孩子中兩個女孩三個男孩。女孩約有十歲左右相較于其他幾個男孩,好像還是最大的。這時看到谷中來了一人,幾個孩子停下練武的把式,望向那個女人。個個有着警惕。
孩子中最大的女孩,挺身而出。說道:“你是誰,怎麽會來我們多情谷。”
郭襄聽到問話,一愣。心道這絕情谷,幾時改叫多情谷了。這不是荒謬麽。絕情和多情不是絕對相反的意思嗎。心下好奇,道:“我隻是路過此地,浏覽一番。“
那姑娘見她面善,聲音也柔和一些說道:“我們爹爹脾氣不好。今日不在谷中,你快快走吧。省的他回來與你發生不快。“
這時一少年說道:“大姐,不能讓她走。爹爹說過不能讓任何人來到谷中。“
另一個孩子也說道:‘對呀,大姐。爹爹回來要是知道我們谷中來人,定會懲罰我們的。我看我們打她吧。“
“對對,把她抓起來,等爹爹回來。在做處理。”第一個男孩說道。目光也有些漸冷。
郭襄看過這幾個孩子所練招式,雖然有些新奇,但武功底子與自己有着天差地别。笑道:“就憑你們幾個孩子也想留下我。”
“大姐,動手吧。”最大的男孩對女孩說道。
女孩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甚是聰慧,從這女人進入谷中,見到他們練武場景。隻是有着好奇,卻一丁點的害怕情緒也沒有。女孩自幼就孤苦無依,從小就是一個乞兒。看過各種各樣的人。見這女子牽着紅馬甚是不凡,腰間還陪着短劍,衣着也是上等絲綢。怕是江湖中的遊俠一般的遊曆天下的人物。也知道這人絕不是自己幾個人可以留下的。況且聽她言語,也聽出了她的有恃無恐。心下琢磨一下,小心說道:“你們閉嘴。“然後沖着郭襄身搭一躬有道:”這位女俠,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幾個孩子。離開這裏吧。“說着竟有些悲從心來,眼淚簌簌而下。
郭襄心善,心下也有些迷惑。但看女孩竟然哭泣。趕緊取出手帕,走她身邊,替她拂去眼淚。溫聲說道:“小妹妹,不要哭。你有什麽爲難的事嗎。說出來我幫你解決。“說道小妹妹三字,心下沒來由的想到楊過,去年第一次相見,他就是這麽稱呼自己的。不禁更是同情這孩子。
女孩哭着說道:“這位姐姐,我們幾個都是戰亂中流離失所,父母喪生的孤兒。幾個月前義父收留我們,還傳授我們武藝,更是能讓我們吃飽穿暖。我們自是感激義父。但是我義父脾氣很大,不許别人知道這谷中的事。所以姐姐,我可不可以求你趕緊離開這裏,更不要對别人說這谷中之事。“
說完一臉的希翼看着郭襄。
郭襄把她喚道身邊。
郭襄見她,雖然梨花帶雨。但是卻是明目皓齒。十足是個小美人坯子。心下更是喜愛。“好的,姐姐這就走。你可不可以告訴姐姐你叫什麽。“
“姐姐,你真是好人,我叫紅妝。義父給取的。“小女孩說道。
郭襄從懷中摸出一本秘籍,卻是從家中出來之時帶着,還沒有學習透徹的一套内功心法。是外公黃藥師所書寫的。郭襄小的時候,不愛學習晦澀難明的内功精要,求着母親給她畫出圖冊。這次出來也是戴在身上,想母親時就翻出看看母親給她畫的内功套路。名喚‘落英真氣‘。說道:“姐姐送你的。小紅妝,姐姐這就走。你放心我不會和别人說你們在這習武的事的。”
說道做到,竟然騎馬就離開了這喚作多情谷的絕情谷。
女孩紅妝小心的收好那本書,心道這位姐姐還真是一個好人。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
郭襄走出絕情谷,心道這天下之大,當是要各處走走。也許就能聽到楊大哥夫婦的訊息。
之後郭襄尋訪各種名山大川,去過少室山。還見到了覺遠大師和他那十三歲的小徒張君寶。結識了一位西域異人自号昆侖三聖。後來覺遠大師彌留之際還授予郭襄和張君寶他的九陽真經。大師講解未半就已然圓寂了。
兩人一起下的少室山,走至HB便分别而去。郭襄有意帶張君寶回家,教父母善待于他。說道弟弟敦厚老實能和他成爲朋友,隻是姐姐脾氣不好,說話不會給人留着情面。
張君寶一想自己就算寄人籬下,堂堂男兒怎可靠他人安身立命,自己一人也要自立門戶。闖出一個未來。婉言謝過郭襄好意。孤身入得山林。
郭襄也沒強求,所遇而安,曆時三年走遍大江南北。這一日緩行到一座巍峨山腳,見山上風景秀麗,雲霧好似離天很近,伸手可及一般。心下歡喜,巧的是正有樵夫砍柴下山急忙上前,見禮說道:“這位大哥,小女子路經此山見此山巍峨秀麗,不知山中可有教派,名喚爲何。“
那漢子見這姑娘容貌清麗,甚是好看,停下腳步抄着一口濃厚的SC口音說道:“你說啥?”
郭襄一愣,自己本身江湖兒女,說着這些文绉绉酸溜溜的話也是有些赧顔。趕緊說道:“大哥這山叫啥名。”
“哦,這山呀,這山叫做峨眉山。俺就是山下的一戶樵夫。”漢子撓撓頭用他那濃厚的口音說道。
郭襄細想下,才聽懂他的話。原來這山叫峨眉山。知道也問不出來什麽,謝過就獨自上山。來到峨眉金頂。四下無人,林木在山中甚是豐盛,到得山頂盡然是一大片平地。
日頭漸晚,已近黃昏。看着天上燒的通紅的雲和霞,恍惚間好像回到那個十六歲生日時不眠的夜晚。好像那時天上燦爛絢麗的煙火。
郭襄躺在山頂地上,看着雲霞。想着這三年來每日随處遊曆。翻出一燈留下的經書,看着看着竟然有些癡了。想了很多。開心的不開心的。
風陵渡口老店在這個夏季應該有很多客人。
史家叔叔的萬獸山莊。
黑龍潭如今無人居住,荒草叢生。
百花谷中,野花的芬芳。還有那屋後不孤單的墳墓。一燈大師如今又身在何處?
絕情谷中,那幾個孩子也該長大一些。那個紅妝也會更漂亮一些吧!
終南山上的常年封閉的活死人墓。還有那被一把火焚盡的重陽宮。
昆侖三聖何足道的蒹葭,還有那不履中原的誓言。
覺遠大師的圓寂。
張君寶毅然決然走進大山。
襄陽城中又是怎樣的光景。爸爸媽媽的身體可還安好。
楊大哥如今又在何處?
想着想着,恍恍惚惚的盡然睡着了。
那白豹三年過去也是長大了,身材較之尋常豹子更大了一些。此時已是自取覓食。
第二日郭襄醒來,想到。不如以後就在這兒修習内功心法,研習一燈大師所留佛法,研習覺遠大師說的‘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不若就遁入空門吧。經管我還愛着他。
貪婪的又一次等到日暮看了一次天邊通紅的彩霞。自語道
“像,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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