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一别之後。

郭襄随着衆人一道回了襄陽。

眼下蒙古攻城是不可能了，但也是春耕時節，不會輕起戰端。

回家後郭襄總是思念着楊過。在家待了一月有餘。煩悶之時也總上城中街上聽聽過往路人閑話。總盼着能不能像當年在風陵渡口一般聽到楊過俠迹影蹤。然總是失望而歸。整日患得患失悶悶不樂。身子也日漸消瘦。

襄陽城因爲是大宋屏障，過往流客也多。郭靖與呂大人也怕城中混入蒙古奸細。所以整日郭府都是忙碌的。郭破虜整日随着呂大人學着整頓軍務。耶律齊忙與丐幫事物，郭芙陪伴照顧。所以家中也沒人管着郭二小姐。

往日的郭襄總是會找着一些丐幫中人喝酒，閑聊。現在卻是不喜熱鬧。街上去的幾次也沒聽到關于某人的事迹，也不愛上街了。女兒的種種當然逃不開她母親的法眼。

黃蓉見女兒這些時日有些魂不守舍。一想便知這少女的心思。心想“女兒還小，也許隻是崇拜過兒。過些時日遇到個心動的英雄少年就會淡忘。況且楊過與小女年齡差在那了。隻要時間到了，自然就會忘記。現在與她說些什麽，她也怕是聽不進去。”

這一日，郭襄再次從街上回家。卻與往日不同，竟然聽到坊間流傳着江湖五絕的事迹。雖然這些事她都是知道的。但是心想的人兒被人說道。總是會很開心的。

莫名的突想出去走走，看看。襄陽城總被戰火波及，消息有些閉塞。也許外邊的世界會有更多她想知道的事。便去找黃蓉。

“媽媽，我想出去走走。”郭襄道

“出去！這兵荒馬亂的，你要去哪？”黃蓉問道。

“整日家中總是忙碌的，我又幫不上什麽忙。我想出去看看。媽媽我都十六歲了，我想出去遊曆一番，長長見識“郭襄認真的說道。

黃蓉想了想，心道“這出去，也許就能結識一些青年才俊。最少也可交到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但女兒年紀還小，卻是放心不下。”便道：“襄兒，你還小。襄陽這邊還有太多的事等着爸爸媽媽處理，無法分心陪你去。等你再大幾歲在出去吧。“

郭襄有些不開心道：“媽媽，你像我這麽大的時候還自己一人偷偷跑出桃花島呢。要是你不跑出去，恐怕你還不能結識爸爸呢。你就讓我去吧，襄兒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了。況且我武功很厲害的，沒有人能打過我的。“說着還比劃了一下，使了一下落英神劍掌的招式，郭襄雖然幼時頑劣，但卻真是習武天才，小小年紀，武學已然登堂入室了。

黃蓉一聽一看，被她逗樂了，說道：“好吧，現在春寒料峭的，你等夏季日暖就出去遊曆一番吧。”

郭襄也是雷厲風行的性格，一聽還要夏季，這還得兩個月呢。但看母親的表情，也知道這事沒戲。隻得無奈的應道：“是，媽媽。”轉念又想到楊過。

緊接說道：“媽媽，你可不可以。再給我講講楊大哥以前的事。”

黃蓉看女兒眉間含春。臉色有些發紅。心中一凜。這少女懷春之意可不對呀。趕緊說道：“你楊大哥和你楊大嫂，十六年相望天涯。怕是更是恩愛。”看到女兒臉色又有些黯然。心中又是不忍。叙說：“你楊大哥怕是這十六年來受了太多苦，以前總是玩世不恭的。喜愛熱鬧哪有熱鬧就愛上哪裏。現在爲人卻有些木讷。唉，這孩子也是命苦，從小沒爹沒媽的。”

郭襄聽着有些爲楊過揪心，她自己從小事事有着爸媽照應。父親雖然嚴厲，但是是愛她們的，母親更是極爲寵愛她們的。一想如果是自己從小沒有爸媽照顧，那定是天下最凄苦的人了。不禁又有些替他哀傷。

黃蓉一看不對，心道：“女兒自小俠骨丹心，可憐弱小，說這些怕是又該讓愛女更加憐憫過兒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呀，總是黃蓉智謀出衆，對于兒女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忽然想到一個法子，若是說出楊過青年和很多姑娘相識的事。女兒知道她們的凄苦怕是就不會喜歡楊過了。

沒辦法了，隻能說些楊過的風流韻事了。便道：“其實過兒青年之時也是風流倜傥，你師姑程英和她表妹陸無雙，都是愛上了你楊大哥，這一生怕是都割舍不了。昔年絕情谷中有個少女更是爲了給你楊大哥奪藥，而香消玉損。過兒縱然癡情與龍姑娘，卻也傷了很多人的心。“

郭襄一聽這些心下更是暗暗比較，莫說楊大嫂風姿絕世，便是師姑程英也是一大美女，自己青澀少女，當然不是楊大哥喜愛的樣子。想到這裏更是有些黯然。突然之間不想聽媽媽說楊大哥了。便道：“媽媽，天色不早了。我想睡了。“

黃蓉看自己說的女兒好像是聽進去了，雖說心下不忍。但總好過女兒癡戀那不可能有的愛戀。便給郭襄鋪好床鋪。走了。

郭襄躺下，心中久久不能平息。反複默念，那日華山分别時想起的詩句“相知相念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爲情。“輾轉反側，起身看着窗外，銀月高懸。星光點點。

點了一盞燈，燈光搖曳。夜風很寒，緊了緊身上的衣衫。拿起紙筆寫下了一句“父親母親大人，女兒大了。出去看看外邊的世界。不必惦念。女兒郭襄。“

穿上厚厚的衣衫，拿起自己的短劍，蹑手蹑腳的走到馬廄，牽起自己的紅馬。出了郭府。

“蓉兒，襄兒還小。怎麽能讓她獨自外出呢？”遠處郭靖黃蓉的起居室中兩人看着窗外的小郭襄瘦弱的身體夾着紅馬，漸漸遠去。郭靖不無擔心的說道。

黃蓉淡淡一笑，道：“襄兒也大了就讓她出去走走吧。這些時日，襄兒日漸憔悴。你這當父親的看不到，我這做媽媽的還看不出嗎。你啊，女兒的心思。你青年時就不懂，老了更不懂了。”

郭靖一驚，連忙道：“難道咱們的小襄兒竟然有喜歡的人了，誰呀？”

黃蓉一聽，拿手點了一下郭靖的腦袋，說道：“這襄兒從懂事起就在我們身邊，你說他能喜歡誰。這麽些年，你就知道你的軍國大事，何曾好好照顧我們的兒女了。”

郭靖有些赧顔，說道：“這些年我全心系在這襄陽城，真是對不起你們了。“

黃蓉見他還真有些歉意的樣子，笑道：“俠之大者，爲國爲民。郭大俠你就管好你的軍國大事，家中有我。“

郭靖有些感動，抱了抱自己的妻子。兩人看向窗外那漸漸遠去的人兒。郭靖問道：“襄兒到底情系何人，我們這當父母的可得好好看看。可别是邪魔外道中人，心性不良之輩。“

黃蓉重重歎了口氣，道：“唉，孽緣。當年你想把芙兒許配給過兒，使得兩家親上加親。沒成，不想我們這小女兒竟然喜歡她楊大哥。“

郭靖一驚，怎會是過兒，一想過兒自華山一别時，女兒的依依不舍。竟然好像真是喜歡了過兒了。急忙道：“不可，此事萬萬不可。“

黃蓉道：“襄兒年幼，出去曆練一番，也許識的一些青年才俊，就會淡忘過兒的。況且兒女之事，你我也不便插手。等襄兒大一些就會明白，她對過兒隻是單方的崇拜。沒事的，就是這次襄兒自己外出，我有些擔心她，這孩子剛出生就命運多舛。你說如果她在外邊吃不飽穿不暖該怎麽辦。我還是讓人跟着吧，我有些擔心。“

郭靖一想也是，但是襄陽這是邊關重鎮，他不能輕易離開。說道：“算了，你我幼時就都可以自己行走江湖，咱們的襄兒爲人古靈精怪的，武功也是她們三姊妹中最有天分的。沒什麽問題，況且你我夫妻在江湖中還有些威名。夜深了，蓉兒，休息吧。”

黃蓉也是愛女情深，一想也是這樣子。

郭襄縱馬來到城門出，向值班的城衛出示郭府的令牌。城衛自然放行。

出了襄陽城，也不知該去哪。走道城外破土地廟。竟是丐幫上任幫主魯有腳遇難的地方。也是楊過爲她出手擊殺尼摩星的地方。想到魯有腳和楊過竟然又有些難過。

想起自幼和魯有腳關系很好，魯伯伯帶她又是十分寵愛，他們更是要好的朋友。

便進入廟中，走的急了，也沒帶黃紙酒肉祭祀下魯有腳。沖着破廟中喊道：“魯伯伯，襄兒來了，你說過咱們江湖兒女，不拘泥小結。這次走的匆忙沒帶些酒肉，下次補上。嘿嘿，魯伯伯，去年的時候襄兒還說要與你講個大人物，那次被姐姐攪和了。這次四下無人，隻有你我，我就說給你聽吧。”

郭襄拾了一些木塊，在廟中拿出火折子燃了一堆火。絮絮叨叨說了一些她聽到的楊過的事迹。說着說着有些乏了，就坐在石頭上睡着了。

第二日，郭襄牽馬，出的破廟。也不知該向何處走。想起第一次聽人說道楊大哥的事是在風陵渡口，便騎馬奔向風陵渡口。

這次來這風陵渡口又是二月初春，春寒料峭。這渡口又是北風夾雜着飄雪。黃河水又是結起一層薄薄的冰，船不能行，冰上又走不了人。和去年這時竟是那麽的相識。

郭襄牽着馬匹，走向那家‘安渡老店’。

叫出小二叫他拴好馬匹，味些草料。

掀開幕簾，店中還是有着聊聊幾人，圍着火堆烤着火，可惜不是去年的那些人，沒有了那群過往商客，沒有王惟忠老将軍幼子，沒有了大頭鬼叔叔，沒有那HB漢子，隻有那店家老者，好像比去年又顯得蒼老一些。店中隻有一些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店中人還是談論這一些江湖話題，可是這一次竟有些意興闌珊。走向店家，拿出一兩銀子說道：“店家給我一間房，那些飯菜。”

老者看這姑娘面善，問道：“姑娘可是去年來過？“

郭襄有些疲倦，點了點頭說道：“還有房間嗎？“

老者看姑娘有些疲倦，有些絮叨說道：“有，這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了。戰亂紛飛，過往商客也少了，李福帶着姑娘去樓上房間。“

郭襄躺在床上，有些凄冷，去年在這風陵渡口碰到大頭鬼叔叔。如今大頭鬼叔叔也已經死去多時了。對了，我可以去看看史家五位叔叔，他們給楊大哥辦了很多事，去年生日。一想到生日，就想起那場在心中從未散去的煙火。更是思念。也不是難過，隻是不舍。兩行清淚不禁流下，伴着側夜狂風。想起楊過曾在百花谷與老頑童拆招時，使得一路掌法，楊過說是黯然銷魂掌。楊過使那掌法時說道‘相識無用，爲别而已，别時若有定，何處柳暗花明，莫道黯然銷魂。’想着想着竟有些癡了。

第二日，清早。

駕馬向北而行，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萬獸山莊。到得山莊，見過史家五兄弟。一問也是沒有楊過的訊息。有些空落落的。

走到史家後院看到那個亭子。想起曾經的三枚金針，如今一枚也沒有了。心下又有些哀怨當時任性，竟然沒有厚着臉皮留下一枚，想他時也可睹物思人。

在史家與幾位叔叔吃了頓酒，看看各種猛獸幼崽，最後想到自己一人一馬也有些凄苦。便向他們讨要了一隻白色的豹子幼崽。這幼崽也是異獸，不似别的豹子幼獸，别的幼獸都是有些豹子的斑點，唯獨這隻通體雪白，這頭幼崽在幼時就比别的幼崽強壯一些。郭襄也想幾位史家兄弟學習了一些關于馴養幼獸的方法，就起身告辭。

之後一人一馬加一豹走出萬獸山莊。郭襄想到‘不如我把曾經和楊大哥走過的地方從走一遍吧。‘

她來到黑龍潭，泥澡不得人進。雖然去年楊過帶她走過一次，但那是楊過内力深厚，輕功非凡，才可以帶她在這泥澡滑行，今時今日。雖然她師出名門，家學淵源。但還是内功淺薄，輕功一般。這泥澡卻是進去不得。在外面向裏望去，也看不到那湖中景緻。雖有遺憾，也知事不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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