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當一個人沉入海底</p>
船身底部,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摸着黑走了進來。</p>
“長孫少爺,位置确認無誤。”</p>
長孫沖點點頭,陰冷的臉上閃爍着癫狂。</p>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p>
“很好,全部拆開!”</p>
“喏!”</p>
随着船體被破壞,海水瞬間湧入了船中。</p>
望着噴射進來的海水,長孫沖似乎預見到了沐川沉海身亡的畫面。</p>
“長孫少爺,逃生船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走吧。”</p>
“好,你前面帶路。”</p>
“是!”</p>
這位仆從沒有多想,直接便向前走去。</p>
剛走沒兩步,仆從突然定在了原地,不可思議地望着心口位置冒出的染血寶劍。</p>
“爲爲什麽?”</p>
仆從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扭過了頭,卻是看到了滿臉皆是瘋狂的長孫沖。</p>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自幼便是長孫沖的貼身侍衛,爲何今日卻會落得如此的境地?</p>
長孫沖拔出寶劍,跨過屍體,頭也不回地朝着逃生船的位置跑去。</p>
沖兒,此事非同小可,你我之外,其餘知情者皆需除之。</p>
腦中響起父親那日的囑咐,長孫沖隻覺心越來越冰冷。</p>
是啊,自己也該變成像父親那樣的人了。</p>
今日殺死沐川,僅僅是自己崛起路的一個開端。</p>
長孫沖是這樣認爲的。</p>
若是父親最終的機會能夠完美執行,自己或有一日還能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p>
懷揣着對美好未來的憧憬,長孫沖終于抵達了逃生船位置。</p>
然而,看着面前已經沉沒了大半的逃生船,長孫沖忍不住瞪圓了雙眼。</p>
“怎麽會這樣?”</p>
若是沒了逃生船,他豈不是也要跟着沐川一并淹死?</p>
“啧啧,長孫兄好雅緻,深夜跑到甲闆上吹海風啊?”</p>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充滿着戲谑和誇張成分。</p>
聞言,長孫沖不可思議地轉過了頭,一眼便看到了滿臉皆是嘲諷之意的沐川,以及沐川身旁站着的大漢薛仁貴。</p>
“沐川!你爲什麽在這裏?”</p>
長孫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他明明得到了可靠情報,沐川這幾天都會待在船艙裏,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的。</p>
沐川笑笑,道:“長孫兄此言差矣,你都能在這兒,我爲什麽就不能在了?”</p>
“你!船是你毀掉的?”</p>
長孫沖氣憤道。</p>
“這不效仿長孫兄嘛。”</p>
沐川微微眯起了雙眼。</p>
“你個混蛋!我要殺了你!”</p>
唯一的生路被沐川破壞掉,長孫沖已然完全喪失了起來,拔出劍便朝着沐川沖來。</p>
沐川劍如雷霆,一瞬間便打飛了長孫沖的佩劍。</p>
沒等長孫沖再有動作,沐川一掌拍暈了長孫沖。</p>
“老薛,把長孫沖擡到逃生船上。”</p>
沐川收起劍,轉身走向船艙,隻給薛仁貴留下了這樣一個指令。</p>
望着昏迷不醒的長孫沖,薛仁貴在原地糾結了許久。</p>
這長孫沖雖然可惡,可他畢竟是宰相的兒子.</p>
薛仁貴至今都不敢相信,沐川竟然敢坑殺長孫沖。</p>
最終,薛仁貴還是做出了選擇。</p>
他提起長孫沖,一把将其扔到了逃生船裏。</p>
逃生船本就沉沒了大半,此番增添了長孫沖這一壓力,自是完全沉入了海底。</p>
親眼看着長孫沖徹底消失在海水中,薛仁貴心中不由長歎了一口氣。</p>
希望今日之後,少爺不會有悔恨的一天。</p>
搖搖頭,薛仁貴轉過身,也朝着船艙走去。</p>
漏水之事必須速速解決,否則全船人最終都會跟長孫沖一個下場。</p>
薛仁貴并不知道,直至他将長孫沖丢到船上,一道隐秘目光這才移開。</p>
沐川走在樓梯上,嘴角浮現着淡淡的笑意。</p>
自此之後,薛仁貴便是自己的真正心腹。</p>
其實剛剛沐川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暗處觀察着薛仁貴的舉動。</p>
假如薛仁貴沒有選擇處理長孫沖,那麽沐川就得狠下心将兩人一并處理了。</p>
于沐川而言,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寶貴的,其餘皆可棄之。</p>
“大事不好了!漏水了!”</p>
“什麽哪裏漏水了?”</p>
“都别他媽睡了!趕緊起來救水!”</p>
不知誰喊了一聲,滿船人都在睡夢中被驚醒了。</p>
開玩笑,在大海上,船是最重要的東西。</p>
假如船漏水沉沒了,沒有一個人能活下去!</p>
慌亂之中,衆人甚至都沒心情看倒在船底的到底是誰,全身心都投入在堵窟窿上。</p>
第二天清晨,忙活了一晚上的衆人,終于是堵住了窟窿。</p>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若非沐川在船隻下海前,略微修改了下許閑做的好事,否則便是他們拼了命,也絕對不可能阻止船隻的沉沒。</p>
“這人到底是誰?竟然敢破壞船隻!”</p>
沐川冷冷地望着腳下浮腫的屍體,疲憊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憤怒。</p>
不止沐川,其餘人也皆是用殺父仇人的目光盯着這具屍體。</p>
若非發現的早,他們現在恐怕都在海底喂魚。</p>
“大人,這好像是長孫大人的貼身侍衛。”</p>
有一人突然開口道。</p>
聞言,沐川皺起了眉頭,四下掃了一眼,不由更加憤怒了。</p>
“長孫沖何在?這混蛋莫非還在睡覺?船差點兒都沉了,他居然還睡得下去!”</p>
這話也就沐川敢說,其餘人早就注意到長孫沖一直沒在救水現場,一個個都是有着怨氣的。</p>
如今借着沐川的口說出來,衆人也覺出了口惡氣。</p>
“你們幾個,去把長孫沖押過來,我倒是要聽聽他作何解釋!”</p>
沐川随便點了幾個人,言語中的怒氣任誰都聽得出來。</p>
沒有一個人看得出來,沐川此刻的一切表現,其實都是演出來的。</p>
長孫沖在睡覺嗎?</p>
在某種意義上,長孫沖此刻正在海底長眠。</p>
不一會兒後,那幾人便跑回來了。</p>
“大人,長孫大人房中沒有人。”</p>
聽到這裏,沐川愣了一下,“沒有人?難不成他早就坐逃生船跑了?”</p>
說着,沐川也不再吩咐旁人,自己朝着逃生船的位置走去。</p>
其餘人自然也有着同沐川一樣的疑問,跟在沐川後面也前往了存在逃生船的地方。</p>
果不其然,唯一的逃生船已經不見蹤迹了。</p>
“這長孫沖還真跑了!”</p>
“可恨可歎,宰相大人居然生了這麽一個犬子!”</p>
“哼,此事我必要告知聖上!”</p>
眼看衆人皆是憤怒不已,沐川雖也同樣黑着臉,但眼中卻閃爍着異光。</p>
長孫無忌,這就是你想殺我的後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