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亮。

日出之時，朝陽顯得格外沉重，夏威夷海域上的浮屍殘骸填滿大海，天空中更是飛着無窮無盡的未知生物，讓人看到心底發寒。

地球上的人們多麽希望這隻是一場噩夢，盼望夢醒之時，世界又能恢複到一年前繁華景象。

……

裴旻專注于感知着身前巨劍，他無法以自己的力量的拔起這把巨劍。若這劍是鐵做的，他相信自己能夠拔得出來，可這劍似物質又似純能量，裴旻實在不知從何入手。

好比是讓凡人舉起一座高樓，裴旻面對此劍也心生無力感。

更讓裴旻感到憋屈的是，他始終覺得自己摸到的隻是這劍的“影子”，卻不知劍的真身在哪兒。自己又如何能将“影子”拔出來？

分神看了眼自己所站立的一片區域，是一個直徑七公裏的平坦地面，地上印着奇異的圖案，而青盟大軍無一人敢靠近此區域，甚至他們已經退去老遠，将整個夏威夷島都空了出來。

“啧，啧，啧……你真是好大的能耐，連天界之人也會懼你。”裴旻對着巨劍打趣的笑了笑，随後他的神色又變得認真幾分，“你一定是認爲我有可能将你拔出，所以你才來考驗我。呵，你是一把劍，老夫也覺得，這天上天下沒有老夫拔不出的劍。”

裴旻目光一沉，又将雙手貼在了巨劍上細細感受。

***

難民城内，人們都被那巨劍所震撼，而房間内的方啓卻對這種未知的事物顯得格外好奇。

裴旻心中無畏，心态無敵，不被巨劍影響心智。而方啓看到巨劍同樣無懼，他心中充滿渴求，一名學者對未知的渴求。

看到巨劍，方啓的心情是興奮的，他想要了解關于這巨劍的一切參數，這可是連青盟也會懼怕的存在。

對着電腦屏幕敲打了好一會兒，方啓臉上驚訝的神情越來越盛。到最後，他忍不住大喊一聲，臉上的臉皮都激動到不住顫抖。

“天呐！天呐！天呐……”

方啓抓着自己的頭發，緊盯着屏幕上的幾張圖片，臉上隻寫着四個字，“難以置信”。

宇文執與姬天賜都詫異的看向方啓，一是詫異方啓竟然不被天道所懾，二是詫異方啓似乎是發現了什麽。

兩人同時問道：“你發現了什麽？”

方啓右手不住顫抖的指着電腦屏幕，“你，你，你們看……那巨劍剛一出現時，我的無人機便遠距離測量其能量讀數，以傳回的數據繪制出模型，最左邊的‘模型一’即是巨劍最初的樣子。它蘊含的能量已經超過無人機的最大測量值，所以這裏不會顯示其能量數值，我隻是根據能量對空間的影響而出現的特征，模拟出了它的‘樣子’。”

宇文執與姬天賜同時看向“模型一”，那基本就是一把巨劍，不知道還以爲是建築結構圖。

“你們再看後面三幅模型圖，根據傳回來的數據，我起初無法繪制出其模型，因爲數據中存在明顯的錯誤。同一測量點竟會出現不同的數據，好比是同一個鍵盤按鍵上出現了不同的字符，我無法将它們組合在一起拼湊出完整的模型，因爲我不知道那個數據是正确的。

後來，我又想到，如果這些數據都是正确的呢？同一位置如果放不下多個數據，那我就建立新的坐标系。”

“新的坐标系？”

“對！不算上時間的話，我們存在的空間是一個三維坐标系的空間，如果出現三維坐标系放不下的數據，那我就放在第四維度裏。”

姬天賜與宇文執聽完都沒有回話，因爲他們不知該如何回話，連問都不知從哪兒問。

方啓一拍腦門，拿來一張紙和一個裝飾品玻璃球，“這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把紙片看做二維坐标系，而這個玻璃球是存在于三維空間中，我們無法把這個玻璃球放在二維紙片裏。同理，那把巨劍要是存在于四維空間中呢？我們同樣無法用三維坐标系描述四維空間裏的事物。”

方啓又連忙在鍵盤上一陣敲鼓，“來，你們看，我根據巨劍最初形态時采集到的數據，找出了規律，建立數學公式，然後依據此公式把錯亂的數據重新排列組合。你們猜怎麽着？”

說到這裏，方啓又一拍桌子，以爲會吓到面前兩人，但這二人隻是神情變得更加專注，沒有絲毫被吓着的迹象。

“我的猜想是正确的！是正确的！那放在第四維度的數據正好符合公式的計算結果，于是我繪制出了‘模型二’。你們看！”

宇文執與姬天賜又一臉奇怪的看向電腦上那張标識爲“模型二”的圖片，那是一張眼花缭亂的圖片，由無數線條有勾勒而成，但其結構實在太複雜，說不出這些線條到底組合成了什麽圖案。

“你們看到沒有？看到沒有？”方啓顯得很激動。

“沒有……這是什麽？”

方啓氣急，爲對方沒能與他分享心中的喜悅而氣急，“你們真……還是超凡呢，一點想象力都沒有。這是一張四維空間透視圖，巨劍第一次變化就成了這般模樣。”

“那爲何我們看到的隻是巨劍變小了一些？”姬天賜又問道。

“真蠢！”

方啓終于還是忍不住啐了一口，一旁的宇文執連忙咳嗽幾聲掩飾尴尬。

“滴一滴血在這張紙上。”方啓雙手平端着一張紙，對二人說道。

宇文執毫不猶豫，指尖滴出一滴鮮血落在了紙片上。他的血液也是奇怪，顔色更加深紅，在紙上印出了一個一寸大小的圓。

“明白沒有，我們如果活在二維紙片世界裏，看到的一灘血就是這麽大，而這灘血再恢複到原先的三維水滴狀，我們從二維世界裏隻能看到它的一個切面，所以會覺得它變小了許多。那巨劍也是一樣，從三維升到四維，會‘疊’在一起，而我們從三維世界觀測它，就隻會看到它變小。”

姬天賜雙目一瞪，“原來是這樣！”

宇文執也幽幽道：“其實你也可以用一滴墨水向我們解釋清楚……”

“這是要讓你們理解的更加深刻。那把劍最初的形态你們可以想象成一個平面正方形，它變化一次，這個正方形就如同被折疊了起來，折疊成了一個六面正方體，我們的世界裏隻能觀測到它的一面，所以視覺上它變小了很多。這種變化已經超脫了空間規則，我也不知它到底變成了何種模樣，我隻是模拟繪制了它的形态，連它是一種能量還是一種物質都不知道。

巨劍後面兩次變化，又是從四維空間上升到了五維空間、六維空間，我同樣不知高緯度空間是以何種形态存在，它們或許就是所謂的混沌空間吧。”

宇文執聽到這裏搖搖頭，“混沌裏不是這樣的。混沌中的維度雜亂無章，不光隻有空間維度混亂，時間維度也是混亂的。我們生存在穩定的空間維度裏，隻是不知這穩定的形态是自然形成還是人爲的。”

“人爲？”

“嗯，我也不敢肯定。混沌是宇宙初生之前，無秩序，無規則。或許是真神在混沌中建立了一個個穩定的世界，并定下了規則，而裴旻此時面臨的挑戰就是打破規則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