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了大叔給我僞造的身份匙,我終于進了樓城。
即便是荒郊的夜晚,我也覺得一切是那麽甯靜幽美。星,月,晚風,還有晚風捎來的花木清香和唧唧蟲鳴。
柔和的草葉氣息,讓疲憊脫力的我很快進入夢鄉。銀月的光輝輕灑在我身上,飛鳥劃過的陰影也不能打擾我的甜美的睡眠。
依稀間,聽到有人在問:“你信神佛麽?你信命麽?”
我猶豫躊躇,不知如何回答。很多時候,我将自己看成無神論者。然而在我有了願望、感到無助彷徨、或是面對恐懼危機時,我會祈求,希望有神佛能聽到我的心願。我無比虔誠的祝禱,期冀獲得心靈的平靜和一些幫助。最後,我會理智的告訴自己:沒有神佛來幫你!但心中仍會希望有好運相随。
荒原的夜色掩蓋了許多不平靜,我尤在夢鄉矛盾時,危機已緩緩臨近。一對綠色的眸子在黑夜中閃閃發亮,它正試探着向我靠近。
沒有人會在樓城的原野露宿,因爲崇尚自然的樓城人,将大片自然留給了她的衆多子民。夜間,正是各種野獸喜歡出沒的時候。
當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時,本能的伸出手向外拂去。毛茸茸?
“嗷嗚~”
“啊!”
我一聲慘叫,這輩子還沒和野狼這麽親密接觸過。
野狼也似被我的驚叫吓了一跳,向後跑了幾步,又停下來窺探我。<<中山狼>>說了,這種動物是很狡猾的。
我害怕極了,抓起什麽就想當武器。
野狼試探着想靠近,可能它覺得我手上的那把青草對它沒有什麽危脅性。
我似乎記得在某處看過,對着這種動物時,不能轉頭跑。
有陰影從後面投射過來!好像又是一隻!
前面的野狼終于沒耐性了,後腿一蹬,向我撲過來。
我将手上的青草投了出去。
被腥臭的狼口一噴,我估計我真是蒙了,身上有把短匕不用,揪了把草和狼玩,它又不是吃素的。
狼爪子剛快碰到我的臉龐,又累又餓又怕我的直接暈了過去。
世事就是這樣離奇,當你以爲自己走投無路時,沒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天堂。我現在就是——舒适的床,清新的薄荷味道,床頭上還有美味的手工軟糕。
淑女的教育是不要随便動别人的東西,還有狼吞虎咽也不應該。在意識到這一點時,我已經被噎的快翻白眼了。難怪哲學家馬克思說:物質生活是精神生活的基礎。餓得半死時,淑女也會變野狼!
終于離開金頂,到了樓城,我的心情隻能用一個字形容“爽”!
啊,舒服死了!打了個嗝,想找杯水喝。
擡頭——哇呀呀!完了,我的一世英明,我的形象!低頭的速度比擡頭還快,我估計自己的臉已經紅到發熱了。
“您不知道,盯着别人吃飯是很不禮貌的嗎?”
一定要先發制人,找點平衡。
擡起頭,看到一個棱角分明,褐色皮膚的男子站在床邊,一雙眼睛像星星一樣晶晶閃爍,給人清靈博雅的感覺。
男子将手上的杯子遞給我,輕輕笑道:“呵呵,對不起,打擾你進餐了。我是怕你渴,特地送了杯奶過來,你吃得那麽香,我也沒好意思打擾。”
渴?是沒好意思說怕我噎着吧。臉紅ing.
“啊,哈,哦,謝謝你。對了,野狼呢?我怎麽會在這裏?”
“是小獵救了你。”
“小獵!”我在想一個無畏的勇士,看到慘劇既将發生時,毫不猶豫的沖上來……
“嗯。我們紮營的時候,小獵到處亂跑,看見了你,趕走野狼,把你撿回來的,爲此,它還受了點小傷。”
“是麽!我一定要去謝謝小獵。當然,還有你——的牛奶。”我急忙起身,想去探望因我而負傷的小獵。
“你休息一下再去吧,也不急這一時。”
因爲他關懷的話語,我忽略了他語氣中的揶揄和臉上漾開的笑容。
“不行,一定要趕快去,要不沒誠意。勞駕您了。”
“跟我來。”男子拿過我手中的杯子放到一邊,伸出另一支手幫助我起身。
我跟在他後面向外走去。
“對了,還不知道您叫什麽名字?”
“我叫沙卡西,你可以叫我卡西。”
“卡西,謝謝你的照顧。小獵的傷不嚴重吧?”
“還好,這就是小獵了。”沙卡西把我帶到一個行帳旁邊。
我看着眼前這條專心啃着骨頭的大狗,臉上黑線一排排。
“呃,小狗,謝謝你啊!”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狗,咱不能種類歧視。
“小……?”我聽見後面有撲哧聲。
被打擾進食的小獵,似乎有點不耐煩的立起來,直對這我這邊撲過來。看着立起來比我還高的大狗,腿一軟,差點沒坐在了地上。還好大狗是撲向我身後的沙卡西。一人一狗,發出了快樂的笑聲和汪汪聲。我也不由得樂了,沙卡西這家夥,真是……
清晨的荒原展現出異樣的美麗,起伏舒展的草地與天邊相連,一篷篷零星的野花驕傲地沐浴着晨風。露珠在陽光下晶瑩透亮,樹木清新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鳥兒的歡唱爲整個荒原增添了生機。
心情放松了,吃飽了,睡足了。我滿足于這種簡單的快樂。
看着拉住小獵嘻笑的沙卡西,我突然覺得他比最亮的陽光還要耀眼。一切光芒都掩蓋不了他的笑容。真是一個披着陽光的人!
一霎間,我竟失神。
“嗨,怎麽稱呼?”沙卡西帶着小獵走過來。
“青夭”。我不由自主的答道。
“嗯,好名字。希望有青樹一樣的生命力,倒插順插都能活,活得青青郁郁,夭夭勃勃!”
我不語。其實,我是希望能逃之夭夭,離開迪星這個鬼地方。
沙卡西坐在我身旁,問我怎麽會獨自倒在荒原裏。我說自己是一個藝人,因爲聽說樓城人對藝術的狂熱,所以想來碰碰運氣。可惜因爲對此地風俗的不了解,差點送了命。
我希望能和沙卡西他們一起走出荒原,但不知他們願不願意帶上我。
“你們是什麽人,要去哪裏?”
當我提問時,是真誠的渴望他回答,并沒意識到自己犯了大忌,在路上不應打聽他人的情況。
沙卡西看着我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又輕輕露出笑容:“我們是運行商,你知道每個城都有她自己的特産,我們遊走于各個城之間,将各地最珍貴的東西送到城中的商市。”
運行商隊可以将一些城市限止流通的特産,或是委托人希望保密的東西送達目的地。
有的運行商隊使用大型運輸機械,有的則使用瑪龍。
瑪龍的價格極其仰貴,成年瑪龍的體型有十個人合抱那麽大,以草葉爲食,駝運量極大。野生的瑪龍有些暴烈,但馴服後的卻很好管理。要通過一些補給不便的地區時,瑪龍就是運輸工具的首選了。
第一次看到這些龐大的生物時,我驚歎不已。想想地球的恐龍如果仍然存在的話,大概也就是這樣了。記得喬琳絲說過“身體的強大并不一定能戰勝精神之力。”瑪龍就是個很好的實例。不過,我仍舊很難想象人們是怎樣将這種龐然大物馴服的。
不知喬琳絲、葉夜、還有老頭怎麽樣了,在這種偏僻的地方也打聽不到金頂的消息,真有些爲他們擔心。
通過沙卡西,我慢慢了解到:因爲各城間的交流加深,一些被廣大民衆認可、類似于社會契約的公共約定逐漸形成。盡管各地的風俗差異很大,但在各城都可看見提供多種咨詢幫助的機構――咨一統。
不管在哪,遇到困難或緊急情況都可向他們求助。很大一批有才華的自由職業者也因此而出現,
通常,大家都會将一些帶酬的工神作書吧發到“咨一統”的網絡上,由那些不願爲工神作書吧束縛而接零活的人、想掙點外塊的人、或是有相同興趣聚集在一起的小團隊去完成。
沙卡西他們正是這樣的一個小團隊,小有名氣。很多人都知道“七虹隊”。隻要付夠報酬,他們是非常有信譽保障的商隊。
七虹隊最大的優勢是他們對整個迪星地理風俗的了解,尤其是沙卡西,他簡直就是一幅活地圖。每個地方的地貌特征,物價特産,人文風情,他都了如指掌,而且野外生存能力極強。
他們經常将樓城的各種藝術品帶到别的城市,出售給一些當地的豪門大族,也将其它地方的出品帶回樓城,賺取差價。
真是讀萬卷書不如行千裏路,以前在萬網和迪星之光學到的那些不過是迪星生活的冰山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