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祭,迦陵就要到了。”
黑袍女人的手下向她報告。
都說“行在迦陵”,還真是名副其實。迦陵處處透着古意,曆史的痕迹随處可見。各種不同時期、不同風格、不同信仰的神廟鱗次栉比。保持完好的古殿、古廣場、流傳的古習俗,都讓人覺不虛此行,流連忘返。
“好,呵呵呵,歡迎大家來到有數億年曆史的迦陵古城,在這裏,大家一定會度過一個美好的假期。不過,請各位跟緊我,以免走失,發生危險。”
我們幾人受不了的翻了八雙大白眼給她,幾天的相處,已經對她這種神神經經的反應見慣不怪了。這個大神祭,不陰不陽的,心血來潮就想要人命,但實力超強,可能是練功練狠了,精神有點時不時的掉線。在車裏,他們也沒爲難我們,我們也不敢招惹那大神祭,因爲大家親眼看到大神祭因爲飛車颠了一下,生氣的把吉佳心愛的小駝懈獸撕成了好些片,讓吉佳現在還在難過。
“我們的第一站就是前不久剛剛被發現的神秘古殿,蓮君聖宮。你跟我來,你們七個好好的休息一下。”
沙卡西他們焦灼的走上前,怕這女魔頭對我不利。一道電流給他們電的七暈八素。
“呵呵,不要随便跨過界哦。”
我對他們打了個請放心的手勢,被大神祭帶了出去。
“留下十個人,看着他們,剩下的跟我走。”
被大神祭帶出飛車,看到周圍是一片密林,參天的古林不知長了有多少年,連陽光都難透進來。
我默默的跟在大神祭後面也不知要到哪去,還不敢問。心裏清楚的記得性急的瓦諾在飛車上問了她一句要帶我們去哪啊,她沒好氣的竟将瓦諾愛若性命的大斧拉成了長條,然後狂笑着離去。
高一腳,低一腳的踩在腐枝敗葉上,除了沙沙的腳步聲就是大神祭在那兒感歎:“啊,多麽美麗的森林,多麽新鮮的空氣,我贊美你,大神。”
她的手下估計是已經習慣了,隻管探路和在周邊防護着。
“大神祭,到了,從這個地道過去,就能到神殿的偏殿,那裏沒有人看守。”
“哎,你們這些蠢貨,爲什麽挖在偏殿,不知到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頂殿麽?”
“呃,那個,頂殿在大殿的上方,從地裏沒法直接挖上去。”
“哦,走啦。”
我真是同情這幾個侍衛。有一個走在前拂開了地上的落葉揭起一個僞裝低矮灌木,鑽了進去。我們一行人在地道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這條道還真夠長的。再一次出來時,到了一個滿是灰塵和地面冒出許多雜草的空室裏,幾尊不知是什麽神的雕像立在裏面。
大神祭突然變得面目嚴肅,當先帶着我們向外走去。一幢接一幢的這種古舊殿室被無數個九曲十彎的長廊連接着,我看了一會兒竟覺得有些頭暈。整個神殿的上空似乎都被一種樹藤覆蓋了,形成了一個封閉的高頂。
大神祭從衣服裏拿出一個看起來很古舊的地圖,将一些褐色粉末撒在地圖上,轉身對我說“一定跟緊我了”。
“你們五個在我前面,我給你們指路!”
風化斑駁的石廊、木柱靜靜的矗立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繁華從那些凋零的刻畫中滲露出來。遮住了陽光的樹藤使神殿看上去有些陰森。
“向左,再穿過三個外圍朝拜廳,我們就能到主殿了。”
大神祭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前面拐角處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逃回來的一個侍衛被什麽東西咬去了右半邊腦袋和身子,另外四個也發出的尖銳的喊叫聲。
我們趕緊跟上,五個侍衛隻剩了兩個還在苦苦鬥争。一條十丈多長的蛇獸昂首穿擊,嘴裏還在咔吧咔吧的嚼着什麽東西,我一看就嘔嘔的吐了個底朝天,連恐懼都沒來得及。在蛇尾拍擊之下,陳舊的石面向外延出一道一道的裂痕。最後一個侍衛被蛇尾拍中,跌出二十多米,再沒了聲息。
在我終于能擡起頭來時,看到大神祭站立在蛇獸前面,苦苦支撐着一道壁障。我知道像這種很多年無人發現的密境,經常會有各種生物居住,在不受人打擾的情況下,生活很多年,長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大小。
看着壁障外蛇獸的綠舌不斷嘶嘶的吞吐着,我十分佩服那幾個還有勇氣沖上去的侍衛。他們的武器确實給了蛇獸很多的傷害,那些殺傷力很強的激射器隻能穿透蛇皮,可是卻無法給予蛇獸很重的傷害,也很難擊中蛇獸的要害,它一直低着頭,保護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沙卡西說這種熱兵器是很難弄到的,可我在不長的時間卻見了好幾次,真不知是不是我的幸運。這些剩下的侍衛吸引了蛇獸的注意力,大神祭那兒又傳來一陣強大的精神波動。
“伽渦蒙,疾!”一道綠光射向蛇眼,蛇獸發出一聲驚天的厲吼,它臨死前的最後一擊竟将地面拍出兩米多深的裂痕。看着還在地面上抽搐的蛇獸,大家都不敢靠得過近,巨大的蛇頭仍在左右痛苦的擺動。大神祭看起來也很疲倦的樣子,來的二十二個人,現在隻剩下了十一個人。
蛇獸終于沉寂了,大家都很沉默,一起經曆了生死時刻,互相之間似乎多了一份扶持。“難怪被封鎖,探入考察的工神作書吧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幹的。不過這難不到我,我們本來
就是這座神殿的傳承者。隻要得到了蓮香子,賽雪,我一定會把你從高高的祭壇上揪下來。”
大家又向前走去,一路上很順利的到了主殿。八根五人合抱那麽粗的石柱将一個巨大的穹頂撐了起來,根本看不出主殿上還有頂殿。看着主殿四周惟妙惟肖的神像,我都覺得忍不住要去膜拜。各個神态各異,姿勢不同的雕像好像都在注視着自己。彩陶、金箔、玉飾、明珠、珍寶鑲嵌在各個不同的部位,厚重的塵埃也掩蓋不了它們的耀眼。
我們都被這種珍貴與沒落形成的世大落差所震驚,看着一個輝煌的文明留下的遺迹,誰又能不心生感慨。有兩個侍衛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爲,向神像走近,當超過了神像前地面上兩個深深的脆痕時,一排鐵刺從地下穿出,僥是兩人反應迅速,也被大片的鐵刺穿了個透,誰能将莊嚴的神像和陰詭的陷井聯系在一起。鐵刺迅速抽了回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隻留下兩具冰冷的、千創百孔的屍體。想不到上萬年前人心的險詐仍能在萬年後發揮做用。
我們九個小心翼翼的在主殿裏探查,想要找到去頂殿的方法。從主殿内,主殿外都無法看出上面還有一個頂殿,可大神祭的地圖上就是這樣标識的。我緊跟在大神祭的後面,我知道我對她還有用,而她的實力最強,應該是保護我安全的最佳人選。
“将蓮盒中的神迹交給開啓這個空間的異時空來客,将心中的迷惑呈現給蓮心,你将看到蓮君的慈悲,蓮香指引你找到回歸的路。”大神祭喃喃的念着這幾句話,在旁邊聽了個清楚的我心中一蕩,失聲叫道:“蓮心?”
大神祭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蓮盒中的神迹是你得了去,難道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說!”
“我對此一無所知,但我覺得,我們應該找找什麽是蓮心!”
我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來到神殿的中心,正上方的穹頂上有一朵碩大的蓮花蓓蕾,有一點光線從花尖透出,在地上映出一個小小的光點,我站的地方正好在光點照射的正下方,我擡起頭,感覺到一點熱熱的觸碰留在了額上。開蓮盒時竄出的五色霞光好像又竄了出來,傳到花苞上。刹時間,蓮瓣層層綻開,柔美而驕傲的生命帶着神奇的韻律舒展了千次,重重疊疊地怒放在眼前。蓮心的光華将我包含,等光芒散盡時,我們處在了頂殿。說我們是因爲大神祭一直死拽着我的手。
沒有顯露出來的頂殿四壁全是彩畫:飛閣清池,有蓮生姿;池隔兩岸衆生,一方是寶像尊貴,一方是虔誠景仰。看到這個圖景,我覺得好像有點熟悉,可一時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頂殿的上方竟像暗夜星空,無邊無涯。中間一尊金像一目睜,一目閉;一手外指,一手自指;一腿内盤,一腿外張;嘴角含笑,雙眉微蹙,說不出的奇異感覺。
“哈哈,有了它,我還怕賽雪那家夥麽,我要看她故做清純,高高在上的臉跪在我的面前。我要将她的狗屁聖潔神壇變成我欺霜的恣意宮分殿。”
大神祭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在這種肅目的環境中響起來。她還真不是一般的不搭調。
大神祭将琉璃瓶放在佛像金口處,在佛像的下颚上輕敲了三下。“喀”的一聲輕響,佛口微張,内含的那顆蓮香子便落了下來,在琉璃瓶中滴溜溜的轉了幾下。瓶口傳來若有若無的檀香,看來是受了多年的香火所浸。大神祭将帶來的醇酒滴了一滴在蓮香子上,酒入蓮心,并未見其如所傳的化爲七彩液體,以讓人飲用。
看着大神祭數變的臉色越來越猙獰,我一時好奇,湊到她的手邊看了一眼那個小瓶,隻見一道蘊茵香氣,沖瓶口而出,朝我的鼻子竄入。我聞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妙香味,渾身一輕,竟感覺到有絲絲縷縷的氣從皮膚浸入,同時又有絲絲縷縷的氣從全身穿出,那種感覺就像靈魂離體,精神再不受任何拘束,可以穿越三界九天一般。而此時,金像怪異的姿勢表情像是向我傳遞了什麽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我睜開眼睛,看到大神祭灰白的眼瞳要吃人似的盯着我。我吓的一激淩,連退三步。
“啊,不可能!嗚嗚嗚……怎麽會,怎麽會?蓮香子、蓮香子,當然是蓮香結子又化爲蓮香而生,又怎麽可能成爲七彩液體。哪個白癡留的手記,大騙子,嗚嗚……”
我看着靠在牆上捶瓶子的大神祭,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最怕她一腦羞成怒,直接将我咔嚓了。
過了一會兒,大神祭緩緩的地轉向我,盯得我直發毛。半晌,她開口說到:“我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她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就和我一樣被周圍的變化驚呆了,铮亮如新的金像化爲塵沙細細的流下,沙流越來越粗,整個金像最終化爲了曆史的塵埃。然後是頂殿的四壁,琉璃頂都開始化爲細沙,慢慢剝落下來。我們站立的地方也突的一軟,兩人齊齊向跌落。原來地闆也化做了細沙向下流去,原先主殿中的那些威嚴神像,寶器金身都歸做了塵土。
“走!”大神祭一把拉着我向來路跑去。後面的七個侍衛有三個已陷落在厚厚的沙土之中,逐漸消失了。我們六人拼命向外跑去,那些樓、廊、閣、梯像受了傳染一般在我們身後慢慢化爲沙土,我知道一定是因爲我身上帶有蓮香的緣故,在我們經過的地方,神殿化爲沙土的時間竟然延長了一些。
走出神殿,回頭一看,隻有一片沙土層礫,連遠遠的原入口處守衛的黑影都能看見,萬年古殿找到了它最後的歸宿。就在古殿化爲飛灰時,好像隐隐聽到幾聲凄厲的叫聲,幾縷黑煙袅袅升起,竟做出一種掙紮和還甘的形狀又沉入灰沙中。
估計迦陵政府的守衛也驚呆了,竟沒想到追捕我們。循着原來的地道,我們又回到了飛車上。再次停下來,我們已經到了欺霜大神祭在迦陵的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