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祭欺霜(聽她在神殿裏自言自語,自我陶醉時說的)回來之後,讓人看管我們,就一連好幾天不見蹤影。
大家看到我回來都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擔憂被利用完了,怎麽才能擺脫大神祭。我将神殿裏發生的事說給了商隊的同伴,估計我對大神祭還有價值。
我們在喜憂參半的心情裏度過了十天,這十天裏竟然連大神祭的面都沒見到。想起她在頂殿時看我的眼神,我真盼望“審判”快點來臨,這樣不安的等待煞是折磨人。
一個人的時候,我會仔細的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件件串在一起,總覺得我這些經曆不像巧遇,可又太荒誕無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最不願意的是把沙卡西他們也牽扯進來。大神祭的人似乎有意将我和小隊的其他人分開,雖然我們可以自由的來往,我的住處卻不和他們在一起。
我一直在思考,蓮香子中的那股異香到底有什麽神作書吧用,我清晰的感覺到那些異香像凝滞的煙氣一樣進入了我的身體,而之後精神還在一瞬間如同離體而去,不知傳說中的離魂是不是這種感覺,不過用這個詞來形容我當時的感受是再合适不過了。
第十五天,大神祭終于出現在我面前。
“你這個走了超級大狗屎運的家夥,你知道你得了多大的好處麽?”
“我,?……”
“蓮香子是我族奉爲聖物的傳說,直到前一陣流傳下來的聖圖中所繪的神殿被發現,我族才相信了這是個事實。”
“它是我們一位先輩開發精神力量後留下的一種意識的傳承,是大智慧的結晶。我費了多少力才搶來這幅圖,又布置好這一切,竟讓你撿了個現成。都是因爲該死的賽雪,她一定也知道些什麽,可一絲也不肯透露給我。”
“我,!……”
“我要殺了你!!!”
“别,别,想辦法,想辦法,我還給你!”我知道非禮勿取,何況是這麽可怕的女魔頭的東西,想都不敢想,更何況我的好友還都在她手上。
“嘿嘿,還給我,說的輕巧。怎麽還,已經變成一股煙讓你給吸了。該長天花的賽雪,她一定知道什麽,我說她這次就怎麽沒太阻撓我。哼!不過,我也不知得到了蓮香子,你會有什麽變化。畢竟第一步的吸取就和聖圖中記載的化爲七彩液體,供人使用完全不同。它的神作書吧用,也沒有準确記載。你以後不能離開邃苑半步。我一定會想出辦法,從你身上提煉出蓮香子的。”
欺霜的牙齒咬得吱吱響。我可以理解她,爲他人做嫁衣的感覺一定讓人無奈得出離憤怒。但我真的很同情那個未曾謀面的賽雪,她的名字在欺霜嘴裏從來都是和詛咒連在一起。不過,我想她一定是個很不錯的人,因爲這變态欺霜是如此的憎惡她。
“實在是對、對不起。”我怕暴怒的欺霜又将我電的渾身冒煙。爲了發洩因失望導緻的憤怒,她回來以後已經在我身上放過好幾回了,這個女惡魔。
“聽着,你得了好處,就得和我分享,若是有什麽副神作書吧用,你就一個人承受,怎麽樣?”
“可不可以放了我的同伴,先!”
“嘻嘻,他們自己都不願走呢,我把我們族中的一些絕版書給他們看了看,現在他們真的很沉迷哦。”
我挺住,這變态的欺霜!!
這個狠辣、狂想集于一身的女人,做出什麽事來,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如果有一天,她表現的很正常,我到要奇怪了。
我們可以在欺霜的邃苑裏自由活動。據她說她在我們的身上下了符咒。如果有什麽不軌的行爲,隻要她的念力引發,我們的頸動脈就會破裂,無法愈合,直到失血而亡。我雖然不太信她的鬼話,可看到我們脖子上都莫名其妙的浮出了一朵豔豔的四瓣桃花樣痕迹,就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欺霜的園子很美,高塔低樓錯落有序,尤其是那大花園,以一棵古榕爲中心延伸出去。綴滿花朵的草甸與齊腰的灌木,将明珠般的小湖圍繞起來。整個花園綠意盎然,卻無多少人工雕琢的痕迹。這讓我不得不承認,變态欺霜還是很有品味的。
可惜,時不時看到她的房子裏電光亂閃,或是各種儀器和書籍因爆炸的沖擊從窗口中四散飛出,在佩服她的房間有夠堅固的同時,也一陣陣的惡寒,希望她能慢一點找到方法,我就可以晚一點面對她的恐怖手段。
其間,我去見過沙卡西他們幾次,看到的景況卻是讓我哭笑不得:幾個人裏面,好像就隻有我在爲大家的命運擔心。沙卡西每天抱着不知從哪找來的迪星地理異志,看得茶不思,飯不香的;老奧卡每天坐在屋裏神遊太虛;斯達魯忙着追吉佳,而吉佳忙着拒絕他;多林索和瑪菲婕鞭來劍往,天天切磋的好不熱鬧;瓦諾每天吃得不亦樂乎,已經不知身是客了。
生活就在這樣的不平靜與平靜之間過去了一個星期。直到有一日,和我們一起從蓮君聖宮返回的四個侍衛之一子炎被發現死在了他的房間裏。身上沒有任何傷痕,面上帶着平靜的微笑,讓人看着覺得十分詭異。據其他侍衛說:自從子炎進房間後到今早辰淼怒氣沖沖的踹開門質問他爲何不準時換崗,都沒有人進入過他房間的迹象。
欺霜大怒,并不是爲了侍衛的性命,而是覺得在她眼底下居然發生這種事情,是對她顔面的極大侮辱。她用鞭子狠狠抽了侍衛長——面無表情的阿伊瓦後,又親自加了一個觸發式同思網在庭園周圍,隻要有人闖入,她一定能感覺到。在庭園裏的人,尤其是我和沙卡西他們也成爲了被懷疑對象,被嚴加看管。
真是禍不單行。第二天,大家在湖裏又發現了辰淼。辰淼曾經在暴風雨中遊過了以險峻暴虐出名的岈令海峽,而此時卻毫無傷痕的溺斃在平靜的小湖裏。這次連欺霜的表情都有點凝重。她并沒有從同思網中感覺到任何侵入。不管是事情發生的時間還是人,都讓我們不能不聯想到古殿之行。
我想起那天在古殿坍塌時看到的黑煙,如人形般的掙紮,打了個寒顫,恐怕曆經久遠的古殿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我望了欺霜一眼,正好她也向我看過來,從對方的臉上,我看到的是疑惑,她看到的應該是恐慌。我在想下一個會是誰,去過的人除了我和欺霜,隻剩下寅風和渺塵了。
看着并放在偏廳裏的子炎和辰淼,欺霜确定這兩個人顱内的全部大腦和血液都沒有了,而全身上下就是找還不到一點點的傷痕。
“不!”
所有的人都被寂靜大廳裏突發的厲叫吓了一跳。是渺塵忽然瘋狂的呼号起來“不要笑,不,不要對着我笑。”寅風面色鐵青的站着,大家都發現了兩具屍體的臉上都帶着古怪的甜甜的笑容。
邃苑的衛士經常面對困境,對于死亡,他們并不是很難接受,但是像這樣,防無可防、詭異恐怖的死法有些超出了大家的承受能力。
當我們找到渺塵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不奇怪了。他亦是帶着滿足的笑容坐在榕樹下,兩手還抓着大把的榕樹落葉。
沉靜的寅風終于開始驚慌失措了,連連向後退着,被欺霜一把抓住掼在地上。她冷冷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寸步不離的跟着我。”
我看着沙卡西他們,心裏充滿了抱歉和擔憂,害怕萬一連累到他們。
“聽着,如果下一個是我的話,我一定會去找你,告訴你上哪兒找回我的腦子的。哈哈!”沙卡西走過來,拍了我一下。我的心情輕松的一些,卻狠狠的給了沙卡西一拳。“盡量和我們待在一起,小心一些。”我看着沙卡西無所謂的态度,覺得事情也沒有那樣可懼了。
和沙卡西他們待到很晚,才回到房間,胡思亂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嗨,你怎麽下班了還還回家,一起去吃飯麽?”我站在公司門口,碰見了關系還算不錯的同事湘淇她們。“走啊,一起去吧,人多熱鬧。”
“那,一起吧。”
“走,帶你去我們新開發的一個飯店。”
“就是這家,進來吧。”
擡頭看到“迪斯尼”飯店,嗯,“迪”?家、公司、迪星、邃苑。啊,頭有些痛。在迪星之光研究所手術後意識混淆帶來的疼痛又開始了,已經很久沒痛過了。
“快過來啊!磨磨蹭蹭,一會隻能舔盤子了!”
地球,迪星,家,湘淇,沙卡西……好痛,像鉻鐵锲到精神裏了,尖銳的刺痛。
“快點啊。”
我抱着頭,深呼吸,企圖減輕這種疼痛,無暇理睬湘淇對我有點不耐煩的催促。
“快進來啊,他們都已經上桌了,就等咱倆呢。”
巨烈的疼痛使得湘淇微笑的面孔在我眼裏有點扭曲。忍住不适,想走向前,在飯桌旁坐着緩緩疼痛。
“你在幹什麽?”剛要邁步,突沉脖子上一緊,一股大力的勒箍将我向後拉扯過去。我睜開眼,一直在做夢麽?看着我腳下幾百米低處的草地,我惶然連連後退,撞在了欺霜的身上。不知什麽時候,我爬上了邃園的珑塔的最高處,稍一擡腳就會墜下去。
欺霜惡狠狠的卡着我的脖子,把我揪了下去。
“在我還沒從你身上把蓮香子弄出來之前,你想死?窗都沒有。要不是我感覺到這裏有很混亂的精神波動,你就把我的蓮香子給糟踏了。
“謝謝你,欺霜,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把蓮香子提取出來的。”驚魂未定的我第一次沒覺得欺霜出現的地方是個厄運之所。
“給我個解釋,别說你是上這兒來吹風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隻記得我睡着了,然後夢到了一些我期望的事,再後來就在這了。”
“在夢裏爬了八百多級樓梯?”
“哎喲,你幹什麽?”我捂着被欺霜紮出血的手背。
“驗驗,看看有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
“你懷疑是迷幻類藥物?”
“走吧,在你房間裏待着,鎖好,别再離開房門一步。”
我回到屋子裏,百思不得其解。因爲從小到大,都沒有過夢遊的經曆。而今晚,我竟在不知不覺中跑到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那個高塔,我在邃苑待了這麽久,也沒注意過它門朝哪邊開。
我盯着桌上的裝飾火燭,心想到底是誰,是誰隐藏在我們周圍,是誰殺了這些人。到底是誰?一遍又一遍,盡乎偏執燥狂的問着,所有的精神都在想着這個問題。
“主人,應您的要求,是我完成了您的命令。”
我騰得站起來,直到後背頂到牆上,才稍稍冷靜了一些。
“是誰,出來。”我環顧四周,并沒有見到任何人。
“是,應您的要求,主人。”
我看到桌上的裝飾火燭漸漸發生了變化。火苗吞吐不定,時而人形,時而文字,變幻不停,詭異的光芒如同活了一般扭動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