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祭宮,賽雪和墨姒蘭都在苦候沙卡西的消息,看到我與他們同時歸來,松了口氣。本還想細問我來龍去脈,見我面色十分不好隻能神作書吧罷。沙卡西也在旁邊說:“夜深了,大家先好好休息吧,有什麽明天再說。”
沙卡西将我送回住處,正想離開,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想和我說些什麽?”他的雙目中盡是清澈。
我看着沙卡西無力地解釋:“是金頂的人。”
終于将自己在迪星之光研究中心的經曆如數透露給他。現在回想起來,身上還是扼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沙卡西将我輕輕擁入懷裏,在我耳邊喃喃道“别害怕,一切都過去了。難怪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你的眼中像充滿了憂郁。”
我抑制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在迪星暢快淋漓地發洩自己的感情。
終于體會到一個人獨自在飓風中行進是多麽艱難,兩個人互相依持有多麽幸福。
至少,可以從對方身上汲取些溫暖,可以有個人傾訴,在即将跌倒的時候有個人可以扶持。
我神情恍然,坐在桌旁,像自言自語般的将來自于地球的事也講述出來。說完後,感覺如同吐盡胸中沉疴,整個人都解脫出來。終于,有一個人可以分享自己的心思。
沙卡西一直在靜靜的聽着。
晨霧已經升起,天色微明,紫月淡得隻在天際留下一點點痕迹。快入冬了,夜裏已有些微寒意。
我僵坐了一會兒,沉浸在自己的心境裏。沙卡西陪在旁邊沒有打擾我。
窗外,花無聲,鳥啭啾。已有晨曦穿過窗棂,驚起了我的失神。
“不好意思,讓你陪我一夜無眠。”
“既然來到迪星,就在這兒好好生活,你和我們并沒有什麽不同,對麽?”
聽了沙卡西的話,我如釋重負。
站起來,活動活動冰冷僵直的身體,打開房門,清新的空氣載着草薰花香撲鼻而來,和煦的陽光灑滿了我的全身。
“真美啊!”
“是啊,去欣賞它吧,快樂才是硬道理!”
我轉身,對他微笑,笑得如此輕松惬意和充滿感激。
“知道麽,地球上有句古話叫:**攜子之手,與子同老**。”我俏皮的對他眨眨眼睛。
“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懂。”沙卡西笑問道。
“**一切盡在不言中**。”
“剛才,我還懷疑你說得是不是真的!那麽,這兩句話就是出自于你的故鄉了?”
“嗯!”
“解釋一下?”
“哈哈自己猜吧,也許是在罵你笨!”我朗聲笑道。
邁出門廊,我們不約而同的向祭宮花園走去。
清晨散散步,怡然自得,心身俱輕。
不想面對其他人過多的追問,我告别沙卡西,早早回到房間,假裝要睡個回籠覺,養養神、壓壓驚。
于是閉門謝客。
進屋後,我叫出蓮莘。蓮莘的暗影一閃一閃的,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這次多虧了你,才能及時救出賽雪大神祭。”
“哦。”
“對了,蓮莘!你要學着自己思考和判斷才行啊。比如說這次,你就應該将我受到突襲的事也一并告訴沙卡西,這樣他就可以安排幾個人來幫我,也不至于讓我弄得那麽狼狽,差點回不來。”
“爲什麽要說,您并沒有對我下令。”
“因爲、所以加道理,如果你說了的話……”
“可我後來也說了呀!”
“你有沒有腦子?
“沒有。”
我……
“好吧,聽我的沒錯!以後自己多想想,如果你想快點擁有自我意識的話。”
“遒照您的意志,主人。”
哎,我哀歎一聲,到底還是沒腦子。
“還在爲那三個侍衛的事不解?”
“是啊,主人。尋找大神祭時,我發現那些被殺死的祭宮侍衛附着在兇手身上的意識電波,越來越弱了。”
“那火炎他們的意識能量有沒有也變弱?”我急聲催問。
“那到沒有,因爲有我的守護,不會受到外界能量的幹擾和侵蝕。”
“蓮莘,我想到了!你說脫離體外的意識能量都以一種奇怪的頻率和副度波動着,那麽,意識是不是就以這種形态存在呢?如果每個人的波動都不同的話,你保留了水淼、火炎、渺塵的意識能量,能不能讓那些能量以他們原有的波動活躍起來,再放回他們的體内?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主人,您真是……(此處省略二百餘字。)”
“好啦,腦子不轉彎,學人家拍馬到是句句不重樣。我們趕緊去火炎他們那兒試試吧。”
“主人,還有一個問題,我怎麽知道他們三個的意識波動是怎樣的?”
“如果,去察看他們現在的意識波動,不知和以前的是否一樣?”
“對喲,我要去試試。”
蓮莘話音剛落就向外沖去,我隻能趕緊随上。我可不願意讓人看見我的“影子”到處亂跑。
火炎,渺塵和水淼他們還是跟三個小孩一樣,正在房間裏因爲争搶玩具鬧得不亦樂乎。看着三個彪壯的侍衛那樣玩鬧,身上一層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感覺場面好怪異。
“蓮莘,怎麽樣?”
“有門,不過,這種波動很難捕捉。”
“你可千萬不要搞錯了,會讓人變神經的!”
“我知道,您先把火炎騙出去,我試一下。”
我用一根糖人将火炎騙到自己的房間,然後要他閉上眼睛,說要給他變出更多糖人來。趁此機會,蓮莘開始了。
我發現蓮莘又散去了形體,沒有黑影做參照,我也不知他在幹什麽,隻能緊張的盯着火炎。
火炎的面色漸漸灰敗起來,呈現出一種死亡的顔色。我驚、急、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漸漸地,火炎的面色又恢複過來,隻是很蒼白。
“主人,我要休息了。”
聽完這句話,我再也溝通不上蓮莘的意識了。
我立刻跑出去,這種時候,隻有賽雪能幫我。
賽雪爲火炎仔細檢查了一下,對我說:“他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内部機能有點紊亂,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大舒一口氣,守在火炎旁邊等着他醒來。已經傍晚了,從早上到現在,九個小時過去了,火炎還是沒什麽變化。
一夜未眠,我靠在床邊打起了瞌睡。
“青小姐,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蓦得一驚,看到火炎一臉痛苦的表情在甩腦袋。
“怎麽樣,感覺怎麽樣?”
“啊,抱歉。”
火炎推開我,抱着頭,跌跌撞撞跑出去。我跟在後面,看見他一頭栽在冷水池裏,半晌才冒出來。
“你怎麽了?火炎?”我扶起他。
“如果一個人擁有的成年時代的記憶是到邃苑爲止,而緊接在後面的祭宮内的記憶卻是一個小孩的,他也一定會像我一樣。我腦子裏的時間有點混亂,頭很痛。”
“你記起來了,不,你恢複了。哈,哈哈。”我高興得不知要和誰分享,最合适的蓮莘現在卻在沉寂中。
我拉着火炎就往欺霜那兒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