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埃洛宮城後,我又被安置在原先住過的地方,依舊是那個宮人成天寸步不離的跟着我。這回,後面還加了兩侍衛,以至于一直想給我個下馬威看的豔姬缳妃沒伺到半點機會。
我也挺愁的,沒招你,沒惹你,沒破壞你家庭,你非得和我較上勁幹嗎,真是比窦娥還冤。
我被軟禁在這裏已經夠煩的,不知迦陵那邊怎麽樣了。
我不知道迦陵和金頂已各自從對方城中撒回本城居民,停止貿易往來和經濟交流。雙方上層不斷對話,又因各不相讓而未達成任何協議。焦點已從我的消失延伸到各類陳年舊帳、新生不滿等等。總之兩方都覺得是自已有理,争執不斷。
我和《迦城朝聞》的協定已由沙卡西代理。在輿論上,金頂城挺吃虧的,因爲《迦城朝聞》的傳播越來越廣泛,而且一般都比較偏向迦陵的立場,讓金頂很是有口難辯。
吉佳沒事來了本《我和聖殿幻想曲神作書吧者的二三事》居然也成了迦城的暢銷小說。七虹隊這回是沒少掙。
落蓮裔族因爲我的建議嘗着了改革的甜頭,開始踴躍投入新設想,還設高額獎金,鼓勵大家多出新點子。落蓮裔族全然已成爲迦陵城的新生勢力。
迦陵和金頂的安防部門現在忙的不可開焦。在城内,敵對方面的、其他城的間諜多如牛毛,兩城的酒樓茶室,休閑娛樂場所都貼出了“莫談城事”的告貼。兩城間的氣氛像裝滿了火藥的火藥桶,透着緊張與危險。這是迪星近千年來最惡劣的政治環境了。
有那宮人守着我,我半點消息也打聽不到。其間幾次,逮着機會想逃離埃洛王宮,都以迷路告終,這裏比東邪大大的桃花島還邪。後來我才知道,我住的地方位于國師設置的九環陣,傳自于遙遠的東方,環環相扣,随意走動,是離不開陣中的。最後一次被人發現時,八目王用長槍挑斷我一縷頭發,說還有下一次,就是我的腳。爲了整體形象着想,我老老實實的待在屋裏,或由宮人領我出去,再也沒試過爬牆攀樹什麽的。
過了大半個月,似乎已經被遺忘的我,又受到了八目王的傳召。
來到大殿,八目王和國師,大先生都在,還有幾位老者和一些文官武将。
我剛在殿堂内站好,就聽見八目王對我說:“我要取出那些财寶。”
“什麽!你爲什麽要這麽做,那些地下族人的詭異你也看到了,大家相安無事不是很好麽?”我大吃了一驚。地下族人把黃金珍寶當泥土般在地上踐踩,确實勾動人的欲望,可一想到,他們的食譜内容過于豐富,也就讓我熄了這把火。沒想到,八目王竟要将那些東西起出來。
“我需要你的幫助,讓我的士兵進入地宮。”
“我無法一次帶整個軍隊進入,那不可能。”心中很勉強,覺得最好不要打擾那些奇怪的地底居民。還有一些不是很明晰的預感,可以說是自己的直覺,隐隐約約告誡我不要讓八目王下去。不過事實證明,我的直覺有時很準。所以我找盡籍口,拒絕八目王。
“我會安排好一切,你隻需要按我的指示,配合本王的計劃就可以了。”八目王的聲音斬金截鐵,不容人反對。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又如何能自己做主。
八目王憑記憶詳細測出了石壁與蓮花石柱之間的距離,他想在這裏,由陸上向下打通,建立一個可出入軍隊的通道。讓我帶人進去過兩次,也隻是确定工匠從上面錐入的定位儀住置準不準确。我不得不配服八目王,他這個方法确實行之有效。将入口放在石壁後,可以避免進出需要我的帶引;放在蓮花石柱前,因爲已确定那些地底族人不會越過這個地方,退出時,可以阻止他們追擊。
這個工程耗費了整整一個月時間,穿透那些山壁讓不少工匠煞費苦心,死了不少腦細胞。山體出乎他們想象的堅硬。
萬事俱備,八目王點将閱兵,準備進軍地宮。
在國師的建議下,八目王将我也帶上了,準備同往地宮。按國師的說法是:“青小姐身具蓮香子,與地宮有難以解釋的聯系。帶上她,或有用得着的時候,是開門去鎖,必備良人。”
八目王從小有九個先生負責他的教育,九人各有所長。隻有九先生是個女子,于是,我被交與她看管。
九先生身材極高,約有一米八五的樣子,面如刀削,五官清俊,神情嚴肅,全身罩着一襲紫袍,行動間嬌娆生姿,是個奇特的女人。
再一次到達雅各白山的山腰時,我看到一個巨大的洞口,向下延伸。因爲在地下,無法帶太多兵士,這次八目王挑的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兵良将,給他們加配了地下照明設備。
我是第一次真正見到迪星的軍隊,他們按常規隻攜帶了冷兵器,身上的防護铠卻是精良無比。
在休息狀态,護铠隻是一個小盒子。備戰狀态,按一下盒子上的指紋識别感應紐,會有透明的膠狀物噴出,按人體形态迅速将整個士兵都包裹起來,隻餘下頭盔部分的呼吸孔。全過程隻需三秒鍾。外铠凝結成型後,柔軟輕薄,絲毫不影響行動,而抗傷害力卻極高。戰鬥形态結束後,重新按紐,铠體又會逐漸化爲膠狀被吸收還原。
之所以對晶铠會這麽了解,是因爲我也得到了一身,一穿一脫的正覺着新鮮呢。渾然不知旁邊一堆人正以看土老冒的眼神不屑的瞅着我。
順着臨時鋪就的石階,我們跟随在500名先鋒戰士的後面。剛到蓮花石柱,就聽見前面的人已經和地下族人發生沖突了。
那些驚恐的地下族人,猝然之下,抓起地上的“硬物土塊”就扔過來。誰知這樣,更激起了埃洛軍士的欲望,被精美的金銀玉器砸着後,他們一個個樂得拜爹叫娘,更加勇猛的沖了進去。
尾随這些向深處逃竄的地下族人,隊形已有些零亂的埃洛軍士發現他們前方出現了一座堅固的石牆,高高的堡壘上,可能矮小的地下族人已蓄勢待發。
原來,那些松散的地下族人隻不過是城外的流浪居民。這些看似醜陋陰鸷的地下族人也有自己的社會體系。
被追逼的地下族人,停在城牆前哭叫、捶打,叽哩咕噜的不知呼喊些什麽。牆内毫無反應,極稀薄的月光朦朦胧胧映在斑駁的牆面上,使整個地下城看起來有如敗廢的千年鬼城。
士兵整齊的列陣于城前,中間空出一條通道,八目王從後方穿過來,看着眼前的城牆,仔細觀察了一番。那些逃亡的零散地下族人已被士兵捉住,因爲語言不通,暫時無法訊問,隻得先将他們綁在一旁。
八目王使了個眼色給統兵的将領,後者命十個士兵将懸梯吸附在城牆上,翻上去先查探一下。
幾個士兵剛翻過牆頭,下面的人就聽得幾聲凄厲的慘叫,過了不小會兒,就看見幾具如同被吸幹了精華的屍體從裏面抛出來,若不是那身衣服,很難想象這些就是剛才進去的那十個人。風幹脫水的臉上眼球暴出,可以猜的到他們當時心裏是多麽驚恐。
八目王被外面那些遭到遺棄的地下族人誤導了,以爲這群人低賤愚蠢,松散無序,大大低估了地下城的實力,将他們看神作書吧一群落後野蠻,連人都算不上的生物。
一位老者從隊伍裏走出,坐在城牆的前面。嘴裏喃喃有詞,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發射出來,依稀聽見幾個字:“土崩瓦解!”
我感覺到他的精神異能引起了土物質的共鳴。他面前的城牆一陣抖動,土屑石塊不時從牆體上剝離下來,終于,老者的身前出現了一個門那樣大的洞。
我偷偷發出自己的精神波動,貼伏在老者的波動上,想看看他是怎樣調動土類物質的。老者精神力的振幅非常渾厚,那種波動幅度是我的精神波動無法達到的,我的精神力還不夠強韌。
我将精神力向前探去,又有了在喀撒湖邊那種感知的觸覺,像閉着眼在撫摸一切事物的本質和形态。黑暗,還是黑暗,一切都是黑的,無邊黑暗。是什麽呢,我想盡力感覺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牆上剛出現大洞時,準備好了的士兵已經将光線打入洞口,漆黑一遍,似乎将光都吞了下去。
“快離開這兒,快走!”我大叫一聲。終于弄明白,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