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渾身一震,下意識的擡頭看李暖的面龐,顫抖道:“真的?暖兒,真的嗎?你不是在安慰娘?”
李文也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暖,神色震驚又狐疑,好像要從她臉蛋上看出一朵花兒來。
父親李德未被蛇咬之前,家裏還拿得出些錢,便供了李文去鎮上讀了兩年私塾,加上他性子沉穩,聰明好學,雖然隻有兩年的學習,他氣質和見識也遠非普通莊稼人能比的,在他的記憶中,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背氣背三個時辰,這口氣是不是太長了點!
李安雖然在大哥李文的教導下,也學了些知識,但遠不及在私塾的熏陶和見識,立刻就相信了她的話,歡快的沖過去拉着李暖手臂道:“二姐,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吓死我們了!對了二姐,快讓我看看,你背簍裏是什麽吧!”
李樂也飛奔過來,拉着衣袖連連點頭,“二姐,樂樂也要看,樂樂也要看。”
“兩個小饞鬼,是想看有什麽好吃的吧?”李暖好笑道,通過那些記憶,她還是知道家裏人的性子的,說罷,又伸手握住蘇氏的手,柔聲道:“娘,你看我不是還熱乎這嗎,而且剛才我可是從太陽底下走進來的,我要是真的死了,就該魂飛魄散了。娘,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跟你和大哥弟弟妹妹們說清楚,就一個人出去了,害你們這樣擔心。”
感受到那溫柔的小手心,蘇氏懵憕了下,忍不住喜極而泣道:“熱的,是熱的,太好了,我的暖兒還活着,我的二丫頭還活着!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啊!”
“二妹真的沒事,真是太好了。”李文将信将疑,面上卻沒有再露出懷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微笑着道。
李暖前世好歹也是一家公司老闆,閱人無數,怎麽會看不出他眸子裏的質疑?眸光流轉,便露出愧疚之色道:“大哥,都怪我壞了家裏的名聲,毀了你和隔壁村王姐姐的婚事,你要是想出氣就盡管來,經過一場生死,很多事我也看開了。”
蘇氏心頭一緊,連忙轉頭看向李文,卻沒說話。這事兒的确是二丫頭對不起文兒,她幫誰都顯得太偏心了。
李文愣住,沒想到李暖會在這時候提起這事。是的,他的确是惱過她,畢竟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卻被女方退了婚,這話說出去,他顔面都毀了,說不惱是不可能的。可現在這事被提上桌面來說,他突然覺得自己太小氣,不就是個還沒過門的女人,難道他還能爲了她打自己的親妹妹不成?顯然不可能。
心中這般思索一番,那一絲懷疑便也煙消雲散了,自己的親妹妹活過來了,他還計較那麽多幹啥?
“二妹,那王姑娘我都沒見過,半分感情也沒有,爲了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傷害自己的妹妹,你覺得大哥是那樣的人嗎?”
“我就知道大哥疼我,不會跟我計較。娘,大哥,三弟,樂樂,看我給你們帶什麽好東西回來了。”看到他散了疑雲,李暖不由得璀然一笑,立刻将小背簍放在桌邊凳子上,去掉上面用來遮陽的大片樹葉,露出裏面的滿滿一簍子東西,幾人立刻圍了過來。
“這是……蘑菇?還有不少香菇,猴頭菇……暖兒,你這些都是早上摘的嗎,可以買不少錢呢!”蘇氏一邊将背簍裏的東西往外撿,一邊驚喜的道。
待到蘇氏将蘑菇全部拿出來,李暖才指了指背簍,笑眯眯的道:“娘,這裏還有寶貝呢!”
蘇氏一愣,目光越過跟雜草一般的草藥,盯着最下邊的猕猴桃疑惑道:“暖兒,你把這毛茸茸的果子弄回來做什麽?”
“娘,這個叫猕猴桃,十分好吃的。”李暖解釋道。
聽說是吃的,李安立刻道:“二姐,我以前也在山上見過這個,沒人說能吃啊!”嘴上雖然這樣說,那明亮的大眼睛卻盯着猕猴桃,有些期待的舔了舔唇。
“二妹,這個真的能吃嗎?”李文皺眉,這東西看上去毛茸茸的,口感不用想也知道……
“二姐,真的很好吃嗎,我想試一試。”李樂年紀最小,也最能接受新鮮的事物。
蘇氏面上驚疑不定,謹慎的搖頭道:“二丫頭,我還從未見人吃過這東西,還是不要吃了,萬一有毒怎麽辦?”
“娘,大哥,你們就放心好了,這個東西絕對可以吃,來,我教你們吃。”李暖知道他們不信,幹脆拿起一個猕猴桃,從端部撕開表皮,露出裏面誘人的果肉,水靈靈的,完全不同于表面那難看的樣子,讓幾個人一下子都呆住了。
李暖咬了一口,吃相特别****人,李樂立刻咽了口水,嚷嚷道:“二姐,二姐,我也要吃這個桃兒!”
“還有我,我也要吃!”李安連忙站隊。
李文眸光閃了閃,直接拿起一個猕猴桃剝開,遲疑了下,一口咬下去,果肉入口柔軟,香甜可口,比那些蘋果、酸梨好吃百倍!
一口咽下,二話不說的吃了第二口,實在是太美味了。
李樂和李安見狀,也不等姐姐剝了,立刻蹦過來一人拿了個猕猴桃,學着哥哥姐姐的樣子,剝開猕猴桃,雖然因爲動作有些粗魯,害的猕猴桃的汁液都流了下來,卻絲毫不影響兩個孩子的食欲,吃完一個又一個,李文也忍不住一連吃了好幾個才停下。
看到三人開吃,李暖便将手裏未吃完的猕猴桃放在桌上,親手剝了一個遞給蘇氏,蘇氏嘗試着吃了一點,察覺到味道的确十分鮮美可口,才真的敢吃。
“娘,你們在這裏吃,我給爹送幾個過去。”李暖将自己那剩下半個猕猴桃吃完,便笑說了句,捧了幾個便走出了房門,來到了李德的房裏。
李德躺在床上,眉宇間都是愁雲,原本健朗的身體因爲常年喝藥和不見光,已經有些消瘦。昨天晚上,他看到蘇氏紅着眼進門,怎麽問都不肯說發生了什麽事,不覺憂心忡忡,上午剛醒來,又隐約聽到哭聲,他心頭的擔憂就更甚了。
“爹,我給您送好吃的來了。”李暖走進門,房屋裏有些陰暗,彌漫着一股濃濃的藥味,她卻依舊笑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