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暖有些無語的将面粉塗在臉上,手上,脖子等露出來的地方,包括耳背這些細節也都沒樓下,這麽做的後果就是晚上要洗澡,不過想到這是三個孩子第一次獻計,雖然有些幼稚,的确不是爲一條妙計,爲了鼓勵幾個孩子多思考,她就當是做一回美容好了。
塗了面粉,又把胭脂粉舀一點出來兌少許水,塗在嘴唇、眼角還有指甲上面……
“樂樂,還愣着幹嘛,還不快出去‘請’江道長來?”收拾好了作案工具,李暖見李樂還在發呆,就招呼了一聲。
“二姐,你這個樣子好吓人啊。”李樂忍不住道。
李暖納悶的道:“這不是你們出的注意,還不快去,待會他們順手牽走咱家的東西,你可别怪别人了。”
“我這就去後院找三哥。”一聽那些人要拿自家東西,李樂立即應了一聲,扭身就往外跑,飛快的跑去了後院。
李暖轉過身,朱元正好擡起頭來,看到她那張慘不忍睹的駭人面孔,整個瞬間震驚的愣住了,手裏的筆杆子啪嗒掉桌子上。
後院廚房裏面,穿着厚實棉衣,外面罩着一身半舊道袍的江道長正一本正經的念念有詞,手裏那拂塵在廚房甩來甩去,最後停留在露天小竈上面挂着的一堆臘肉上,嘴裏念叨得越發快了。
跟着一起進來的村人也都将目光轉向了臘肉,趕過來的蘇氏和蔣氏對視一眼,心裏都道這次怕是看上他們家臘肉了。
就在江道長要開口說什麽的時候,李安和李樂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擠進人群,驚慌的大喊道:“江道長,你快去前面看看,我感覺到我二姐回來了!”
“對啊江道長,我二姐沒在廚房啊,她在房裏!”李安緊接着強調道。
這還得了,一群人頓時炸開了鍋,想到昨天那東頭帶來那幾個人的慘狀,立刻要求江道長去前面。
“難怪貧道在此尋找半天,卻不見那厲鬼半點蹤影,原來是跑到了前頭屋裏,大家勿要慌張,待貧道去收拾這鬼魂!”江道長一派正氣,義正言辭的道,然後就帶着将廚房擠得滿滿的村人來到了前院。
他倒是不介意轉換地方作法,到房裏更好,說不定還能找出點銀兩。
李樂在前頭帶路,衆人又一心撲在了“厲鬼”上面,也沒注意到原本跟着他們一起離開廚房的蘇氏和蔣氏都沒跟來,而是被李安拉着落在了衆人後面。
房門打開,房内窗戶緊閉,加上這兩天天氣陰沉,房裏有些昏暗。
“咦,怎麽又沒有那種感覺了?”李樂刻意驚奇了一句,然後若無其事的走進去,直接走到正在寫字的朱元旁邊道,“元哥哥,你剛才有沒有感覺到我家多了一個人?”
“我一直在這裏,并沒有多了一個人,樂樂,你看錯了。”朱元說着,繼續埋頭練字。
朱元是個沉穩聰明的孩子,卻并沒有說謊話的習慣,他這麽回答,是因爲房裏的确沒多一個人嘛,隻是某個人突然換了個妝容……
哪有什麽鬼,不過是想多了而已,江道長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不以爲意的想到,面上卻是高深的念叨着什麽,在門口揮了揮拂塵,然後就大大咧咧的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炕上寫字的朱元,還有站在一旁的李樂,而朱元身後的牆角……
女人挺着肚子,一頭長發披散,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殷紅如血,眼耳口鼻都流着血,還伸着長着血紅指甲的雙手,眼神寒碜的看着門口……
厲鬼,真的是厲鬼!
江道長看到這副景象,吓得雙腿一軟,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反倒是随着他進來的一些人看到了這一幕,立刻就驚恐的尖叫起來。
“啊!鬼,鬼啊!”聲音幾乎掀翻了房頂,然後一群人一哄而散,不要命的往李暖家院子外面狂奔。
沖到門口,卻看到蘇氏和蔣氏正帶着李安說說笑笑的往院子裏走,那跑在最前面的人下意識的頓下腳步,衆人也跟着停了下來。
“咦,你們這是咋回事,怎麽又跑到我家來了,你們到底想幹啥?”蘇氏有些不悅的道。
也不知道李安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讓蘇氏也開口說謊了,不過,如果不是蘇氏自己願意,不論李安說什麽,她也不會跟着他們一起來吓人吧,看來李暖幾人的影響下,蘇氏的心性已經有很大的轉變。
而且蘇氏這表情還真是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破綻,不得不說,他們一家人在演技上面,都有超乎尋常的天賦。
“你們……你們剛才……”衆人舌頭打結,已經沒人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他們剛才明明看到蘇氏和蔣氏也在,怎麽他們卻像是剛回來的樣子,那剛才和他們在一起的蘇氏和蔣氏,以及那個跟李樂一起來廚房的李安又是誰?
衆人驚悚的看着蘇氏三人,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宅院,頓時覺得這宅子鬼氣森森。
“你們這是咋了,臉色這麽難看?”蘇氏微微皺起眉頭,詢問着堵在門口的一群人。
“啊——!”突然,李暖的房間裏猛的傳出一聲慘叫,聽聲音,似乎是那被他們請來除鬼的江道長,衆人頓時毛骨悚然。
衆人那裏還敢留下來問什麽,嘴裏慌慌張張的說着“沒事,沒事”,一群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一哄而散。
當天中午,村裏人就都聽說了李四家真的有厲鬼的事情,據說連除鬼的江道長都被厲鬼害了,這還得了,整個村子都因人心惶惶,對李暖一家人瞬間生出一股極端的恐懼心理,連那些自認爲膽兒大的話把兒們,也有不少被吓病了的。
房間裏。
“竟然暈過去了,樂樂,元兒,把他身上的銀子收出來,把人扔出去。”李暖無語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真的暈死過去了的江道長,回頭朝兩個孩子知會了一句,扯掉塞在衣服裏的小枕頭,轉身走到水盆旁邊卸妝。
她剛才其實是真的想動手來着,哪知道她才從炕上下來,這江道長就自己慘叫一聲,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她還以爲他是裝的,踢了幾腳他身上的痛處,還是沒見他醒過來,才知道這自稱除鬼大師的江道長膽兒比誰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