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暖笑着接過香爐,一邊将搗得半碎的香料倒進去,一邊道:“羅大嬸是想謝謝咱上次送她的藥酒吧,不過這香爐,我還真可能長期要用,收下就收下好了,再說了,咱娘和羅大嬸關系還不錯,咱們做小輩的,收長輩一點禮物倒也沒什麽不對的。”
李文也笑着點了點頭,卻發現李暖倒出來的香料碎渣裏面有幾種對胎兒不利的藥材殘渣,當即提醒道:“二妹,你這香料是不是配錯了,這……”
李暖聞聲,立刻笑着截斷李文的話道:“大哥,這香料是用來熏屋子的,又不是熏我,一會兒我會離開物資,半個時辰之後我再打開門窗通風就好了,不會有啥影響,你就放心好了。再說了,你的藥理知識還是我教給你的,你都知道的常識,我會不知道嗎?”
李文眉梢一動,也就不再多說,等李暖收拾好了桌上的藥材,點了香料,兩人就一道關了門窗出了屋子。
站在屋門外,李文四下看了看,才輕聲問道:“二妹,你剛才在屋裏點的到底是什麽?”
“那真的是香料,安神的,隻是一次性吸入過多就會昏迷甚至産生強烈的幻覺,剛才我在香爐裏放了十次的量。”李暖也不賣關子,笑着解釋道,“我懷疑我房間不太幹淨,一會兒我要開始做配方藥,如果真的有什麽,配方很容易就洩露了出去,不過多半是我想多了,但不管怎麽樣,以防萬一是必要的。”
李文朝房間裏看了一眼,笑着道:“那就等半個時辰再過來,我們先去書香園看看三弟他們練字,正好抽這個時間去考一考他們。”
“嗯,要是寫得不錯,以後就讓他們用筆墨練字。”李暖點頭應着,兄妹兩就并肩往後院走去。
沒過一會兒,李暖屋子的房門就被人拉開了,一個精瘦如猴的黑瘦青年伸出腦袋來四下掃了一眼,發現院子裏空無一人,立即猴急的竄了出來,逃似的的朝院子外跑去,一面跑一面深呼吸,那模樣着實怪異。
隻不過他剛拉開院門,看到那兩張面帶微笑的面孔,不由得傻眼了。
李暖上下打量男子一眼,不急不緩的笑着道:“你那麽着急幹什麽,其實……那香爐裏的東西根本就沒點着,你要不要回去看一眼?”
黑瘦青年明顯愣了下,旋即悲憤的朝李暖瞪了一眼,朝左邊拔腿就跑。
然而剛跑了兩步,他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砰地一聲摔在了小半尺深的雪裏,緊接着背脊骨一麻,渾身都失了力氣,他頓時心頭一慌,緊張的道:“你們,你們想幹啥?”
李暖輕笑一聲,悠然道:“話不說清楚就想跑?你以爲我家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青年兩隻眼珠轉了轉,申辯道:“說清楚什麽,我,我就是走錯了地方!”
李暖聞言倒也不急,笑着問一旁的李文道:“怎麽辦大哥,他不跟咱們說實話。”
李文沉吟片刻,笑着道:“既然他不說實話,那咱就不能留下活口,以免洩露出什麽秘密,誰知道他在咱家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二妹以爲呢?”
“哦,對啊!”李暖恍然歎了一聲,很是贊同的點頭道,“大哥說得在理,正好咱家的貓兒喜歡吃内髒,這一副應該夠它吃好幾天的了。”
青年一聽這話,那還了得,吓得差點魂飛天外,慌忙吼道:“兩位大爺,殺人是要下大牢的!而且我可告訴你們,我,我可是縣裏第一布商齊家的下人,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大少夫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倒不是青年太膽小,而是這個時代的背景就是這樣——鄉野之人不懂得人命官司是正常情況,而且就算殺了人,隻要不被發現,多半也不會有人來管。
“原來是寶縣齊家的大少夫人打發你來的。”李暖慢悠悠的說着,和李文交換一個眼神,才繼續道,“你回去告訴你們家大少夫人,我們家的秘方已經和寶縣第一樓的東家簽了文書,不能再給别人,而且這事兒你應該也聽見了的,如果咱家背着第一樓的東家把這秘方給了别人,第一樓的東家找上門,咱們家交代不起。”
一聽到這話,青年也顧不得身份暴露了,連忙應承道:“好,好,兩位饒命,我一定把話帶到!”
李文又笑着道:“這位小哥,不是咱家不想領大少夫人的好意,這樣吧,如果大少夫人覺得她能夠應付第一樓的東家,咱們三家倒可以坐在一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咱三家一起做秘方的買賣。”
“行,行!兩位的話我會一字不落的帶給大少夫人,兩位,現在能讓我離開了吧?”黑瘦青年不敢怠慢,趕緊把話都應順溜了,回應他的卻隻有風雪的聲音。
半晌之後,青年依舊沒聽到有人回答,不禁試探着擡起頭來,這才發現原本麻木的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動了,他立即的從雪裏站起來,生怕李暖兄妹二人什麽時候反悔了,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李家村,朝着寶縣的方向跑出兩裏路裏才放慢了速度。
“二妹,你怎麽知道屋裏有人?”進了屋裏,李文就出聲問道。
“拿賬本的時候看到了衣角,應該是早上咱們吃飯的時候進來的。”李暖一邊打開藥包,準備正式開始制作配方藥,一邊不急不緩的道,“怕是寶縣那幾位夫人等不及了,這才派人來打探打探,也許還有順便看能否不通過咱們直接找到秘方的意思,不管那人有沒有看到,晚點都得把賬本這些東西都轉移一個地方。”
李文點了點頭,見李暖從始至終都沒有意外的神色,也就知道李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不禁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道:“二妹,寶縣第一布商齊家我倒也聽過,你确定那龍公子有能力壓得住他們?”
“不清楚,不過這壓得住壓不住,要試過才知道,總之咱家暫時是不能和這些人硬碰硬。”李暖如實說着,轉而問起了李德的情況道,“對了大哥,咱爹那邊怎麽樣了?”
提起李德,李文忍不住笑出了聲道:“二妹你還不知道吧,咱爹回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把大伯二伯都給制住了,這兩天好像正忙着要幹什麽大事兒賺錢,好風風光光的把咱娘重新娶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