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恒和谷峻就在這樣輕松的氛圍下,離開了書房。鍾恒娴熟的手法,以及谷峻的積極配合,也算是救了在客廳的馬勇民一次。
從這兩人進書房一刻算起,也就過了十來分鍾的時間,可就是這點時間,已經讓馬勇民流了一臉的冷汗。
也就到了這時,谷峻才發現沙發上還坐着另一個人,一個冷豔的外國姑娘。金發碧眼,玲珑的身材,修長的美腿,單是從書房到門口這幾步路,就已經讓谷峻看得口水直流。
不過,他也隻是看看,最多也就想一想,真要讓谷峻付諸行動,他還沒這個膽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鍾恒和她的關系再明顯不過了。動誰的女人也比動鍾恒的強,他可不想因爲這種事激怒了提雅。
鍾恒非常清楚,爲什麽馬勇民會這麽害怕。任誰第一次和愛麗絲共處一室,都會有這種反應。愛麗絲會按本能釋放殺氣,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成年人是很難承受住的。也許鍾恒唯一無法改變她的,就是這種在非洲非人的環境中,爲了生存才能磨練出的能力。
“你又把人給吓跑了。”鍾恒送走了兩人,調侃道,“這裏不是非洲,這裏很和平。”
愛麗絲繼續看着手裏的服裝雜志,視線沒有移開半分,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已經很克制了,是那人太敏感才對。”
“哦?”鍾恒睜大着眼睛,有些不太相信,說道,“看來馬總年輕時候不簡單嘛。”
“對了,鍾。”忽然,愛麗絲把視線移了出來,看向鍾恒,鄭重地問道,“我是哪國人?你上次和我說過的,我又忘了。”
“怎麽突然問這個?”對于她的身世,鍾恒總是不太想談起。
“剛才那人想要緩解下緊張的氣氛,就随口問了我一句,我想不起來了。”愛麗絲合起雜志,放在茶幾上,再次認真地問道,“我到底是哪國人?”
鍾恒拗不過這個纏人的小姑娘,說道:“按照你提雅姐姐的調查,你應該是南斯……哦,不,現在應該算是塞爾維亞。”
“哦,對對,塞爾維亞。”愛麗絲激動的心情終于因爲這個國家的名字,平複了下來。鍾恒能明顯感覺到她身體周圍躁動的紅、黑、藍三色氣流,這也是愛麗絲僅有的三種感情。隻是她的表情依舊非常平淡,沒什麽變化。
鍾恒繼續說道:“其實你現在挺好的,沒國籍就代表不需要承擔責任。”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鍾恒很清楚,這個亭亭玉立,剛過二十歲的塞爾維亞姑娘,比他這個遭人陷害,失去了一切的人更慘。對于家的概念,至少鍾恒還有不少回憶,而愛麗絲卻連一絲回憶都沒有。
愛麗絲還沒懂事,家就被戰争拆散了。被拐賣多次後,她竟然成了非洲童軍的一員。當初聽完她的各種經曆後,鍾恒這個成年人都有些難以承受。要麽殺,要麽就被殺,鍾恒很懷疑如果自己被放在同等環境下,到底能不能活到現在。
估計就算活着,精神也會變得不正常。
“十萬,五萬,五萬,……”鍾恒看着天花闆,爲了調整有些失落的心情,心算着谷峻将要帶給自己的收入,不禁點頭笑了起來,說道,“雖然這次用的是美國貨,但成本也才十幾塊錢。要是普通的感染,我或許會看在你提雅姐姐的面子上,不收他錢了。”
“你就是個專門坑有錢人的‘騙子’。”愛麗絲又拿起心愛的服裝雜志看了起來,周圍激動的情感氣流也收斂了不少,最後隻留有一絲淡紅色圍繞在她身邊。
“要是被他的老婆知道這件事,那離婚分的财産可夠治療幾十次的。”鍾恒對愛麗絲提出的這個稱呼很不以爲然,說道,“再說,隻有坑了他們,我們那些醫生才能用上好的器材和藥品。”
“你赢了。”愛麗絲對鍾恒的工作沒多大興趣,現在她的心思全花在了衣服和吃飯上,“我們晚上吃什麽?”
“要不要嘗試下中國菜?”鍾恒笑着問道。
“那......我要吃小龍蝦。”
“……”
第二天一早,鍾恒還想睡個懶覺,沒想到田璃的電話來了。
鍾恒見了來電提醒,昏昏沉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分。他連忙接起電話,問道:“田小姐,調查的事有眉目了?”
“一好一壞......”
還沒等田璃賣完關子,鍾恒馬上說道:“随便你先說哪個,反正都要說。”
“呵呵,鍾先生真夠急的。”田璃理了理線索,說道,“陳維沒什麽背景,調查起來很方便,昨天就有結果了。隻是那個張樂,估計是有人故意搗亂,以前的事情都被擦掉了,隻找到這兩年在公司的一些小事。”
從話中能聽得出來,田璃對調查結果并不算滿意。可在鍾恒看來已經非常不錯了,他要的隻是一些線索,至于答案究竟如何,他還是喜歡自己慢慢來找。
“調查結果發到我的郵箱吧。”鍾恒笑着說道,“麻煩田小姐了,不知道能不能再幫我查一個人?”
“說吧。”
“那人叫張濤,以前在......”鍾恒剛想把自己知道的張濤介紹一遍,沒想到這次輪到田璃打斷他了。
“張濤?是不是和陳維認識的那個張濤?如果是的話就不用查了,材料都在陳維調查報告裏了。”田璃解釋道,“因爲他和陳維有些關系,所以順便查了下。”
這對鍾恒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剛來東海沒幾天,就掌握了兩個人的資料,早就已經超出了他的計劃範圍。略微想了會兒,鍾恒就決定先從陳維這裏下手。
“不知道你有沒有陳維的當班表?”鍾恒問道。
“有是有,隻是這幾天他都不上班。”田璃解釋道,“特别是今天,他請假去了東海醫學院演講。”
“演講?幾點?”
“上午九點。”
鍾恒聽完,丢下句謝謝,便挂斷了電話。
東海醫學院,是東海最大的一家醫學院,在全國都非常有名。由于職業的特殊性,在東海任職的醫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從這家學校畢業的,也都是鍾恒的同校師兄弟。
十幾年未見,母校變化非常大,以前一座座的紅磚老房,如今隻剩下了唯一一座當做留念。其餘的都被各種現代化的教學樓、實驗樓替代。回憶随着時間的飛逝,會越來越多,可能承載這些回憶的東西,卻越來越少了。
如果單看鍾恒,一身黑衣黑褲,手裏一個黑色手提箱,普通得就像随處可見的路人一樣。可騎着這樣一款黑色摩托,頓時就能吸引住不少學生的眼球。
再加上身後有愛麗絲這樣的妙齡少女,緊緊依偎着他,那抓住路上所有人的視線,也就不是什麽難事了。
“鍾……鍾恒。”鍾恒剛停完車,背後就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他循着聲音回頭看去,身後走來四位姑娘,手裏各自捧着厚厚的書本,看上去應該是這裏的醫學生。
其中一人,穿着水藍色的連衣裙,加上雪白的披肩,漂亮的臉蛋和标緻的身材,讓她成爲了四個人的中心,鍾恒的名字也正是從她嘴裏喊出來的。
鍾恒打開車後的邊箱,拿出自己的黑色手提箱,看了一眼來人後,便随口問道:“哦,原來是你,肩膀上的傷好了?”
蕭薇頓時紅暈上了臉頰,本想在自己閨蜜室友面前,好好數落數落這個貪财無良的黑醫,沒想到一上來就被他抓住了把柄。
“蕭薇,他就是你說的那位醫生?”
“長得挺不錯的,沒你說得那麽難看啊。”
“你還說他一本正經沒人要,他身邊不是站着一位外國美女嗎?”
說實在的,蕭薇早就在自己朋友面前,把鍾恒的缺點說了個遍。可愛麗絲實在是個意外,這種見面方式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蕭薇按着自己的左肩,即使被自己的朋友“出賣”,依舊強裝鎮定地說道:“還好沒裂開,不然就讓你把收的錢都吐出來。”
“我早就說過,隻要不亂動就絕不會裂開。”鍾恒笑了笑說道,“我對自己的手法有絕對的信心。一分價錢一分貨,我不會做有損我聲譽的事情。”
在這個神聖的醫學殿堂裏,鍾恒毫不忌諱地露出一副金錢至上的嘴臉。這讓蕭薇非常反感,馬上反問道:“你來這兒幹什麽?你身上的銅臭味把這裏弄髒了。”
鍾恒懶得解釋自己的工作,指了指身邊的會議簡介牌,說道:“别擔心,我隻是來聽個講座,聽完就走了。”
“蕭薇,是陳維副主任的急診講座。”蕭薇身後的三名女醫學生,不約而同地看向簡介牌,然後都齊刷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起來。
鍾恒看了看表,牽着愛麗絲的小手,轉身向會議大廳走去,邊走邊說道,“時間快到了,下次再聊吧。”
“你!……”蕭薇看着這個男人漸漸離自己遠去,心情非常複雜。原本今天是她畢業的好日子,也是她實現理想的第一步。但就在這個具有紀念意義的日子裏,她的好心情都被鍾恒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