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恒沒想到面前這個家夥比他還要自負,對自己說的話置若罔聞也就算了。竟然還爲了體現自己醫生的價值,做一些高規格的事情來。
鍾恒說道,“我剛說了要換病房,去隔離病房進行隔離治療是不是太過了?”
秦醫生緊繃着臉,看着面前這個一直在和自己作對的家屬,說道:“這點我們醫生會考慮,不用你們操心。”
這句話徹底打破了鍾恒和他讨論的耐心。他搖搖頭,說道:“我不是在爲你們操心,我也懶得爲你們這種庸醫操心。說好聽點,我是在和你讨論病情,要是說得難聽點,我這是在命令你!”
“說我是庸醫?命令我?你憑什麽命令我?”秦醫生覺得有些好笑,說道,“他這是傳染病!這種情況你們家屬朋友都沒法爲他做決定,這裏一切都要聽我的!你懂不懂?”
鍾恒笑了笑,翻了下他胸口的工作證,說道:“秦浩醫生,我出于對你的尊重讓你來做下鑒别診斷,也好給你們留下點病史記錄。單是你把一個高度危險的傳染病人,就這麽放在急診走廊裏,我就可以把你告死。”
“病人病情是會變化的,你懂什麽?”秦浩明顯被鍾恒刺激到了,說話聲音也高了許多,“他來的時候隻是發着高燒,我怎麽可能看出他得了傳染病?”
“什麽?傳染病?”
“啊?怎麽把傳染病人放在這裏?會傳染别人的!”
“啊,這什麽醫院,隔離做的那麽差,把我們其他病人當成什麽了?”
秦浩那一嗓子直接引起了周圍病人的注意,頓時周圍好幾個病人都捂着口鼻,紛紛後退。一邊後退的同時,還一邊對着秦浩指指點點。
這時他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傳染病”三個字要是從鍾恒嘴裏說出來,或許還沒什麽。但從他這個醫生的嘴裏,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老醫生的嘴裏說出來,那就是一顆重磅炸彈,造成的影響将會無法估量。
“沒事的,沒事的,這隻是普通的病,隻要不是密切接觸就不會傳染。”秦浩雖然心裏把鍾恒罵了幾百遍,可臉上還是堆着笑容,對着周圍的病人解釋道,“我們馬上就會把他送走,大家請放心。”
葉凱見勢頭不對,馬上湊了上來一起解釋道:“我們還會噴灑消毒水,大家請放心,這不是空氣傳播的疾病,大家一定要放心。”
經過兩人這麽一解釋,算是基本控制住了混亂的局面。兩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各自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隻不過現在阿加汗的身邊,已經形成了一個空曠區域,周圍的人有意無意都對這個印度人有些顧忌。
“登革熱沒蚊子就不會傳播,要什麽隔離病房。”鍾恒說道,“我看連你這個醫生也不需要,一個自限性疾病要什麽醫生?”
“你......”秦浩對鍾恒的話沒法反駁,話到了嘴邊隻能停了下來。剛才他有些生氣,确實把話說得大了些。
登革熱雖然沒什麽特效藥,但症狀也隻限于發燒和皮疹,嚴重的還會有些出血。但這些都是可以控制的,隻要對症治療,幾天之後就能康複。所以隻需要給病人一個隔離蚊子的病房,然後做好應對處理就行了。
隻要病人病情不嚴重,醫生的作用确實可以忽略。
鍾恒繼續說道:“病人我要帶走,你這個庸醫就配合着電蚊拍,多滅滅急診的蚊子吧,這比消毒水管用的多。”
“我秦浩也是堂堂副主任醫生,你竟然說我是庸醫?”這無疑又觸動到了秦浩的神經,他瞪着雙眼,狠狠地盯着鍾恒,說道,“我開始當醫生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裆褲呢!”
這時蕭薇端着一杯清水走來,她俯下身給阿加汗喝下。然後直起身指着阿加汗說道:“他入院才沒多久,現在皮疹都發展到了四肢。你還說他入院沒其他症狀,你敢再說一遍他入院的時候掌心、腳底沒有皮疹嗎?你敢嗎?”
鍾恒沒想到自己的台詞被她給搶走了,而且說得一針見血,直接戳穿了秦浩的假面具。隻是她那強硬的态度,依然那麽讓人頭疼。
登革熱的皮疹确實和其他病的不同,是從手腳掌開始往軀幹蔓延,這點對剛學了熱帶病學的蕭薇來說,很容易鑒别。而東海幾乎沒有登革熱,所以碰見這種患者,不熟悉病情的當地醫生非常容易誤診。
秦浩被這麽一頓痛批,有些說不出話來。當時他确實發現了一些皮疹,隻是那時并沒有往登革熱這個方向上想。
最要命的是,這個症狀是急救車上的急救員、接車護士、葉凱和他四個人口口相傳的。他還特意把這條症狀加到了病史記錄上,現在想要抵賴完全就是在作死。因爲隻要一翻閱病曆卡就能發現問題,隻要病曆出了問題,那就是醫生的責任。
不過秦浩對自己的職權範圍非常執着,在處理傳染病人上他有着無法動搖的權力。所以他還是死咬着阿加汗不放,說道:“不論如何,這個病人需要進隔離病房。甚至還要上報疾控中心,這點是必須的!”
鍾恒沒想到他就是塊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就算剛才威脅了他,可還是沒什麽作用。正當鍾恒還在想辦法的時候,從遠處跑來了位護士。她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喘着氣說道:“秦浩醫生,院長的電話。”
救兵總算來了。
鍾恒松了口氣,沒想到自己之前撒下的魚餌還沒丢。那位院長大人依舊死咬着魚鈎不放嘴。對于鍾恒說的合作,林光磊表現出了極強的興趣,竟然會親自打電話進急診。
其實鍾恒根本沒有和林光磊合作的打算,他嘴裏說的合作充其量就是給蕭薇一個門急診的實習機會。
既然有林光磊出面,那帶走阿加汗就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鍾恒便拿出手機進行下一步計劃,撥通了孫宜的電話。
秦浩走到護士台,接起電話後便見他又是點頭又是微笑,甯願把自己說得低人一等。等他挂完電話,那張臉皮的顔色卻變得青一陣紫一陣。一雙死闆的眼睛死死盯着電話,久久不肯離開。
掙紮過後,他也隻是輕歎了口氣,走了過來,甩甩手說道:“你們走吧。”
對于院長的命令,他一直都是有求必應。甚至到了現在,這件事情因爲鍾恒的關系,早就已經傷到他的自尊。但隻要林光磊電話裏的一句話,都根本不用出面,事情該怎麽辦還得怎麽辦。
沒一會兒,阿加汗已經躺在了全龍陽醫院最大的病房裏。由于平時孫宜都是回家睡覺,這裏除了一位全職保姆和一名保镖外就沒别人了。保镖一直都睡在孫傲身邊,所以兩間卧室一直都空着一間。
孫傲的豪華病房離地面好幾十米,全年空調,根本不怕蚊子的騷擾。隻要沒了蚊子,登革熱對人來說就沒有任何傳染性。
“鍾先生,他真的是沙魯克先生的朋友?”
有這麽個人住進來,孫宜總覺得有些别扭。要不是鍾恒在電話裏強調他和沙魯克的關系,他是絕不會做出這個決定的。
鍾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說道:“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打電話給他問問看。不過他已經回了印度,那是國際長途,你得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呵呵,鍾先生說笑了。”孫宜想到了自己之後的計劃,便準備直接結束這個話題,“沙魯克先生是印度大富豪,我自然會幫忙。”
鍾恒擡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是啊,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幫上他的忙,恐怕對你來說會是個絕好的機會吧?”
“鍾先生你說笑了,我和沙魯克先生又不熟,哪兒有什麽機會啊。”
孫宜話說得毫無破綻,連周圍的感**也一直都保持着紅色,隻是現在的紅色比剛才更淡了一些。鍾恒早就不把他當普通人看待了,就算是這點小小的變化也很能說明問題。
鍾恒翹起二郎腿,摸了摸下巴,說道:“前天晚上,就是在賭桌旁,我可是看到你和他有說有笑的。沙魯克這個人不會輕易相信什麽人,也不會和陌生人攀談太久。你既然能和他聊那麽長時間,肯定有内情。”
孫宜一聽不得不佩服鍾恒的判斷力,隻能盡力搪塞,說道:“隻是在賭桌上認識的,沙魯克先生輸的有點慘,我就借了他一點,隻是一點小交情而已。”
鍾恒說道:“好了,不說這事兒了,我們換個話題聊聊吧。”
“不知鍾先生想聊些什麽?”孫宜笑了笑,自嘲道,“我對醫學可沒什麽研究,也沒任何興趣。我想鍾先生對做生意也沒興趣吧,我們兩人之間除了我父親的手術外,實在沒什麽可聊的。”
鍾恒搖搖頭,也一樣笑着說道:“話題多的是,遊輪拍賣會上的那支筆就是一個不錯的話題。我記得那支筆被孫先生拍下了吧,那支寶石筆讓我很感興趣,不知道孫先生能不能給我看看?”
孫宜被這麽一說,終于有了些動搖。身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草綠色,顔色雖然很淡,但還是沒能逃過鍾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