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鍾恒的行事風格上,高巅就能知道這個年輕人雷厲風行。在看了高嶺給自己的郵件内容後,他也認定鍾恒是配的上自己孫女的人選。可這脾氣,實在怪了點。
“哈哈哈。”高巅不免還是笑了出來,說道,“不愧是阿嶺喜歡的男人,果然不同凡響。”
除去蕭薇的特殊體質,普通人裏能讓鍾恒捉摸不透的并不多,提雅就是裏面的佼佼者,孫宜、田璃、高峥也多少有些這種情況。他們的特點就是處事不驚,能長久地維持住一個基本感情。雖然他們的感情也會有些變化,可幅度一般都不太大。
一般鍾恒都會靠這些變化來猜測他們的想法,因爲隻要說的内容真正觸動到了他們,該出現的感情還是會出現。
這就是鍾恒這個能力強大的地方。
可面前這個老頭非常奇怪,他完全不屬于這種情況,甚至可以說是喜怒皆形于色。可就算如此,他還是能讓鍾恒看不透看不清。
他們兩人即使在說着同一個平淡的話題,高巅的周圍的感**也會産生豐富的變化。現在才說了沒兩句,他的感情就變化出了三種不同的顔色。忽黑忽藍,現在又帶有一些紅色。
鍾恒出于對老頭心情的好奇,忍不住問道:“不知道高老先生在開心什麽?我并沒有答應你的邀請啊。”
高巅笑了笑說道:“不入贅就不入贅,你直接把她娶了就是了。”
鍾恒萬萬沒想到眼前的老頭竟然這麽會玩,直接就把自己的孫女給賣了。他愣了會兒,連忙解釋道:“你們家規不是不允許嗎?還是找個肯入贅的吧。”
“家規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家阿嶺不會同意的。”
“爺爺欽點的,自然不會反對。”
“你孫女太厲害,我消受不起。”
“沒事,你完全可以用你們鍾家的家規約束她,我不會多說半個不字。”
鍾恒覺得,再這麽說下去,絕對會沒完沒了,而且自己也完全不是他的對手。索性就把蕭薇這張底牌亮了出來,說道:“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很專一,絕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
“沒事。”高巅随口說道,“給她點錢,自然就會離開你了。”
鍾恒沒想到高老頭反應那麽迅速,仿佛早就對她有所了解似的,便接着說道:“她不會同意的。”
高巅看了看自己那塊全世界限量唯一的鑽石手表,說道:“現在還不好說,再過會兒,就有消息了。”
他的這個動作讓鍾恒頓時感到不妙,好幾種不同的可能性在他腦中閃過。他想了會兒,便試探性地問道:“你不會沒經過我同意,就去找她了吧。”
“這對你也有好處。”高巅顯然很無所謂,立刻就默認了這一事實,淡淡地說道,“拜金女并不适合你,我幫你試一試,你應該感謝我才是。”
鍾恒深吸一口涼氣,緩解了下自己身上躁動的氣息,說道:“我給你五分鍾時間,讓那些人回來。過了這段時間,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可别怪我。”
“哈哈哈。”高巅又是幾聲大笑,說道,“我高巅從來說一不二,讓我撤回絕無可能,更何況這根本就是阿嶺的主意。鍾先生,你還是安心待在這兒,和我一起等消息比較好。我門口的保镖可比黃宗海的約瑟夫厲害得多,你要擔心還是先擔心門外的那位美女吧。”
鍾恒自然不會擔心愛麗絲,現在他更擔心的是自己。
他慢慢放松着自己緊繃的身體,同時閉上了雙眼。希望靠阻斷感官來壓制這團不停躁動的黑色氣流。這在高巅的眼裏似乎是一種妥協,其實這隻是鍾恒在緩解自己心理上的壓力。他怕自己一控制不了,這股怒氣就會沖破束縛,到時候恐怕就連愛麗絲也幫不了自己。
高巅看着鍾恒,還是感到有些無奈,強行拆散一對鴛鴦并不是一件善事。可爲了自己的孫女,他願意當這個惡人。
“我倒是希望她能接受那些聘禮。”高巅勸說道,“那時候她就能名正言順嫁進高家,做一名高太太。而你就能把高嶺娶走,到時候我會分一部分的公司股份給你,這絕對是别人求都求不來的美事。”
鍾恒聽到這裏,捏着茶杯杯柄的手一瞬間沒能控制住力氣。杯柄被他輕輕一捏,斷成了三截。他強忍着不停往外散發的怒氣,輕輕地站起,看着高巅說道:“你這是在找死。”
高巅一時沒聽清,疑惑地看着鍾恒,還想多嘴問一句。可沒想到這句話剛說完,鍾恒終于沒法再壓抑自己。
一團團墨黑色的氣流不斷往外噴湧,他感受到有一種渴望鮮血的**,正在不斷刺激自己的身體。而手裏那一小截的杯柄,早就在他手中化成了碎塊和粉末,手心也因爲用力過猛而被劃傷。幾滴鮮血正順着拳縫,慢慢流淌而出。
高巅沒想到鍾恒竟然會這麽憤怒,原本還以爲他雖然個性張揚喜好自由,但至少還是以大局爲重,不會太過亂來。可現在看來,他徹底失策了,現在這種情況,就算說鍾恒會直接撲上來吃掉他都不爲過。
“阿登、奎塞,快來!”
高巅情急之下嗅出了死亡的味道,馬上叫出自己保镖的名字,希望靠他們兩人抵擋一下鍾恒。
這時,房間的大門被人一腳踢開,一位飄散着金色長發的美女直接闖了進來。高巅再定睛一看,門口的兩名保镖早就已經倒在了地上,對他的叫喊沒有絲毫的反應。
其實愛麗絲早就對鍾恒散發出來的殺氣有了反應,雖然她也想第一時間進來制止。隻不過被這兩人拖去了十幾秒的時間,就因爲這一小段時間,導緻了現在這個局面。
幸好這幾天高巅身體逐漸好轉,整個三樓都顯得空空蕩蕩。愛麗絲掃了眼空曠的走廊,便一手一個,把兩個倒地的保镖拖了進來,然後關上了房門。
高巅剛想說些什麽,愛麗絲馬上做了個手勢,讓他閉嘴,然後再用英語說道:“不想死的話,就别動。”
面對如此讓人膽寒的鍾恒,高巅早就不敢亂動半分,隻能端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愛麗絲見穩住了高巅,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看了鍾恒身上。看着背對着她的鍾恒,愛麗絲搖了搖頭,摘下了耳朵裏的耳機。她輕咬了下嘴唇,歎了口氣,慢慢向他走了過去。
她和往常一樣,先嘗試性地把手放在了鍾恒的肩膀上,隻不過這次卻沒有之前那麽順利。原本這個動作就能将黑氣壓制下去,可現在的黑氣竟然不退反進,瞬間就将愛麗絲的雪白玉手團團圍住。
本來那股隻能感受到,卻看不見的寒流,也失去了壓制作用。
此時,鍾恒雙目露出微微的紅光,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威脅,一個急轉身側踢,直接對準了愛麗絲的胸口襲來。
愛麗絲早就有了準備,側移了半步,堪堪躲過鍾恒的攻擊。可鍾恒根本沒有停下,直接換了一條腿再次發力,轉身,後旋踢。這次的目标則變成了愛麗絲的俏臉。
她知道現在再說什麽都沒用了,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将這個瘋狂的男人制住,不然後果将不堪設想。所以她隻能轉守爲攻,讓過這記兇猛的後旋踢,聽着擦過耳邊的破風聲,直接沖進了鍾恒的懷中。
好在陷入瘋狂的鍾恒,隻是增加了些力量,速度和反應反倒比愛麗絲慢了些。近距離肉搏了幾個來回後,雖然愛麗絲手臂受了些傷,可終于還是把鍾恒成功壓在了身下。
她一拳打在了鍾恒的臉上,用法語說道:“你瘋了?你想殺光所有人嗎?清醒些,你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想想在難民營的事情,你難道還想再來一次嗎?”
“想想你的遭遇!想想你爲什麽回來!”
“快點清醒過來!快啊!”
愛麗絲的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了鍾恒的臉上,每一拳都用盡了她的力氣。
拳頭本身并不能給鍾恒帶來傷害,他的臉上也毫無表情,可圍繞着兩人的黑氣,卻因爲愛麗絲的攻擊而慢慢減少。随着黑氣的減少,鍾恒雙眼中的淡淡紅光也慢慢褪去,意識也逐漸恢複了正常。
“對不起。”鍾恒恢複意識的瞬間,便擺脫了愛麗絲的束縛,一手捏住了飛來的拳頭,笑着說道,“又麻煩你了。”
愛麗絲深深地吐了口氣,甩了甩有些疼痛的雙手,面無表情地從他身上站了起來。她習慣性地拿出口袋裏的耳機,再次塞進了耳朵裏,走到了雙人沙發旁躺了下來。
每次幫鍾恒祛除黑氣都非常消耗體力,這次也不例外。爲了能迅速恢複體力,剛躺下沒一會兒,她就閉目養神了起來。
鍾恒晃了晃發脹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被自己弄碎了的茶杯,他笑着說道:“高老先生,剛才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這隻茶杯很貴吧,多少錢?我賠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