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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開始就被鍾恒發現的張濤,也在這些敗退的人之中,早早地離開了現場。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在看見鍾恒的瞬間,他就知道了今天的結局。所以還是自動離開比較好,省的到時候丢人現眼。
鍾恒自然不會太關心這個小人物,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張濤在他心目中隻是一個沒膽量沒技術的小醫生。就算現在升到了副主任的位子,可還是爛泥扶不上牆。一個外科醫生的優劣,永遠是手上的技術,而不是人際關系。
看了眼還算不錯的淘汰率,鍾恒點了點頭,然後當着衆人的面,打了個電話。
“喂,孫總,昨天讓你準備的那些東西,現在可以搬進來了。”
剛吩咐完,大廳的門便被打開,陸陸續續湧進來一大堆人。爲首的是幾名大漢,搬着好幾張桌子。緊跟之後的是兩名大廚,手裏推着餐車。最後的則是一位美女秘書,拿來的是一袋碎紙和好幾把剪刀。
這一時讓在場的衆人有些看糊塗了,這是在幹嗎?組團做料理嗎?不過縱然他們心裏有很多想法,在經過剛才的那一關後,也應該早就有了提防。他們最多隻能在心裏嘀咕,根本不敢說出口。
而且覺得奇怪的根本不止他們這些人,連審核席上的林光磊和托馬斯也覺得奇怪。原以爲這次選人,無非就和平時招聘時差不多。三人通過比對簡曆後,挑些看得順眼的人來面試,然後通過面試的滿意度,再選出自己喜歡的助手。
誰知鍾恒竟然自顧自地玩起了小花樣。
林光磊斜着身子,盡量靠近着鍾恒,輕聲問道:“鍾先生,你這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些醫生護士可不全是我醫院的,到時候要是傳出去,對你的名聲可是一種打擊,這我可擔不起啊。”
“我的名聲?在東海我有名聲嗎?”鍾恒自嘲了一句,然後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着就行,不要多話。
而一邊的托馬斯雖然覺得奇怪,可沒有想要問清楚的意思。他甯願忍到最後一刻,體驗着答案帶給自己驚喜。因爲鍾恒每次都會給他帶來不同的體驗,這也是他爲什麽肯甘心做第一助手的原因。
本以爲這些就已經是全部的材料了,沒想到孫宜又帶了兩人進來。他們手裏擡着一部投影儀,以及一個落地小音響和麥克風。
鍾恒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投影儀上,讓衆人拉上了窗簾,播放了一段短片。短片裏一個東洋廚師正在做着壽司,隻不過,這個壽司有些與衆不同。
普通的壽司都是一大團米飯,而他做的壽司,每一個都隻用一粒米。這一粒米也就決定了米飯上的魚片的大小,精細程度也直接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看到這裏,衆人都還沒明白過來。反倒是坐在一旁一直在看的蕭薇反應了過來,她忍住笑聲,自言自語道:“原來是爲了這個。”
原來上個星期,一則醫院篩選醫生的新聞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其中有一項就是用一粒米做壽司,沒想到倒是被鍾恒借鑒了過來,用在了這裏。
鍾恒饒有趣味地指了指那些材料,就是想問她想不想一起玩玩。沒想到,蕭薇馬上就興奮地點了點頭。既能玩這麽好玩的遊戲,又有機會進手術室看自己男朋友表演,這麽兩全其美的事,她怎麽會錯過。
鍾恒看着蕭薇的燦爛表情輕笑了一聲,這個姑娘總是會給自己帶來驚喜。原本還以爲她對這種測試沒什麽興趣,沒想竟然那麽喜歡。鍾恒關了投影儀,對着剩下的這些人說道:“都看清楚了吧,看清楚了就開始做吧,給你們三十分鍾的時間。”
這時,兩位大廚開始分盤,每人都分到了一雙尖頭筷子、一碟米飯、一小塊三文魚和一把小刀。
雖然這種測試非常胡鬧,簡直就是廚藝大比拼。可衆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因爲說出哪怕一句反對的話,就會被鍾恒當場判定失敗,直接失去資格。
不過,他們低估了這場測試的難度。
因爲整個大廳隻有桌子并沒有椅子,這些來應聘的人自然隻能站着。但這些桌子卻并不高,這樣就會讓這些人頻繁彎腰。其次桌子數量也非常有限,二十多個人擠在三張并不算寬敞的桌子旁,手臂互碰也就成了常有的事。
這不僅增加了制作難度,也同樣增加了在場衆人的煩躁感。
他們不僅要将一小塊拇指大小的三文魚,切成一粒米的大小,更要将米和這一小片三文魚粘在一起。最後還得擺放在餐盤上,造型不能變樣,也不能歪倒。
所以看似漫長的半小時,其實過得非常快。
“鍾,你這是從哪兒看來的方法?太有意思了。”托馬斯看着這些人,自己的手也癢了起來,忍不住說道,“要不我也去試試。”
鍾恒忙着和林光磊聊天,懶得理他,甩了甩手便把這個意大利人打發了。
“林院長,你兒子怎麽沒來啊?”鍾恒打發了托馬斯,繼續對林光磊說道,“當初見到林玉棟的時候,我還是蠻喜歡這個家夥的。”
林光磊用怪異的眼神看着鍾恒,心想,鬼才相信你的話,然後便笑着說道:“鍾先生謬贊了,我兒子剛升主治不久,還是太浮躁了些,這台手術并不适合他。”
鍾恒知道他隻是不想讓兒子出醜,才出的這條下策,以爲鍾恒這樣就不會說他什麽了。可鍾恒馬上就打蛇上棍,繼續問道:“兒子不适合,他老爸興許會适合。你怎麽也算是國内神經外科的泰山北鬥,要不你也來試試?”
林光磊聽後,喝了一半的茶差點被他噴出口,馬上擦擦嘴,笑着說道:“鍾先生高看我了,這些年盡做些院長的工作,手上的功夫實在是生疏了不少。”
鍾恒點點頭,看着台下推推搡搡的衆人,摸了摸眉毛,笑着說道:“我也是聽說當初你剛升任副主任不久,便又一步意外高升,所以才想到林院長的手藝應該非比尋常。”
林光磊聽到這一段,身體仿佛過了電,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沒想到十年前的陳年舊事,竟然會被這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給挖了出來。
林光磊雖然覺得驚訝,可也隻是持續了短短的一瞬。他立刻收起身邊綠色的驚恐氣流,笑了笑說道:“這完全是一次意外,因爲主任出了大事,整個神經外科需要一個主事的人。碰巧,我被大家一緻推崇,所以就當上了主任。”
鍾恒點點頭,也沒想出林光磊的話裏有什麽破綻,便接着問道:“林院長果然好運氣,靠着自己一路高升到院長,完全是我們這種年輕人的楷模。”
林光磊覺得非常奇怪,他原本是來協助鍾恒選手術人選的,怎麽說着說着就說到他身上去了。不過爲了轉移話題,他隻能避重就輕,馬上答道:“官場上的事嘛,鍾先生應該也懂的。有些事情全因爲碰到了對的人,然後做了些對的事,所以就比别人少走了不少彎路。”
經過了那麽長時間的鍛煉,林光磊早就不是從前的林光磊了。那種含糊其辭的說話方式,早就被他用得爐火純青。當然鍾恒也不會在這裏和他多說些什麽。
鍾恒看了看表,見時間差不多過了一半,便示意一旁的孫宜打開了随身帶着的播放器。播放器裏瞬間傳出了各色的聲音,包括各種交通工具,菜市場喊話,球場歡呼,鑽頭等等。
這些聲音是鍾恒從網上找來的,爲的就是在這些人最煩躁的時候,播放出來進一步擾亂他們。
鍾恒可不是那種隻會照搬借鑒的人,更何況這種細活,對于做慣了手術室工作的人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困難。爲了能挑選出合格的人選,多一些幹擾也在所難免。
這些聲音雖然音量不大,但卻沒什麽規律,完全就是一坨噪音。這段噪音進一步加快了這些人的煩躁進程,其中有不少人已經産生了黑色氣流。再過一段時間,他們恐怕就會因爲承受不住幹擾而爆發。
果不其然,沒過幾分鍾,其中一個人便狠狠地把自己手裏的筷子摔在了地上。同時指着鍾恒的鼻子,高聲罵道:“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測試,累了半天還讓我們聽這種東西。這半小時下來要死掉多少腦細胞?老子不陪你玩了!”
鍾恒随即接過孫宜遞過來的話筒,清了清喉嚨,和着這滿屋子的噪音說道:“不想玩的可以立刻滾蛋,我根本就沒想留着你們。就算你們都走光了,我也能繼續找一批來,想來跟這台手術的人滿大街都是。”
鍾恒這一通亂罵,倒是沒罵走幾個,原本二十一個人外加托馬斯和蕭薇,現在也還剩下十八人。等半小時時間一過,這些人總算喘了口氣,扔掉筷子,甩了甩發酸的手臂,捶背彎腰,想着總算是熬過來了。
可誰知,鍾恒突然站起身,走進了人群,拍了拍被自己選中的幾個人的肩膀後,說道:“你們可以滾蛋了,再繼續下去也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