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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意思？”突然一位被拍了肩膀的人大聲問道，“我明明做的數量并不少，爲什麽要把我趕走？這沒道理啊！”
緊接着便出現了跟風提問的人：“我可是做了七個，你看看那個半路插進來的女生，她總共才做了五個，這難道不是包庇嗎？”
“對，這就是包庇。哦，我知道了！這肯定是潛規則！”
“潛規則？原來這裏也有這種事！”
“那女生确實挺漂亮的，我們辛辛苦苦做了這個測試，原來都沒用！是不是太過分了？”
撅着小嘴，皺着眉，聽着這些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議論自己，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剛想拍桌子發作，鍾恒便幾個大步走上去攔住了她。
鍾恒看着那幾個站出來質問的人，搖搖頭嘲笑道：“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嘴上積點德。都是當了很多年副主任的人，竟然聯合起來說一個剛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你們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麽寫？”
要說開嘴炮，鍾恒從來沒怕過。那些人也知道是自己一時沖動嘴賤，說得有些過分，所以也就放過了蕭薇。不過他們絕不會因此善罷甘休，立刻就轉移了目标，死掐着鍾恒不放：“那你倒是說說爲什麽不要我們，而要她？不說出個理由來，你這個主刀怎麽讓大信服？”
“是啊，你倒是說點理由出來。”
鍾恒本不想和他們多說廢話，他要趕走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知道理由。不過看在蕭薇的份上，還是忍着這口氣，反問道：“從頭至尾，我有說過是憑做的數量來決定去留的嗎？”
“你既然規定了時間，比得當然是速度！”
“就是，要走也是那些做的少的人走！”
“竟然丢掉速度快的，而去要那些速度慢的，真是可笑！”
鍾恒搖了搖頭，知道單靠自己解決不了問題，便走到了身邊，說道：“那按你們的思路，是不是連托馬斯也要卷鋪蓋走人？是不是他不走，就說明我也潛規則了他？”
“這……”
一些笑點低的人聽了這句話，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而那些質疑他的人則被鍾恒說得沒了聲音。好在鍾恒說的是華文，要是被托馬斯知道，恐怕早就拍桌子罵娘，把這些人連同他們的醫院一并罵進去。
衆人把目光紛紛轉投到了托馬斯面前，隻見他身前的碟子上隻有三粒壽司。
但他的壽司數量雖然少，卻和周圍的那些人不同。他挑的米粒都非常飽滿，外觀也顯得非常完整，而他切的魚肉邊緣整齊，也充滿了光澤。無論是加工還是擺盤，他的質量無疑是在場這些人之中是最高的。
反觀這些被鍾恒點名的人，他們的米顯得軟趴趴毫無美感，感覺就是随手拿了一粒便做了起來。同時手上也沒控制力道，稍一用力，原本完好的米粒就成了米餅。
而他們切的魚肉也是歪歪斜斜，随意貼在米粒上。這些人刀工不到位也就算了，畢竟不是廚師出身，有些瑕疵很正常。但讓鍾恒無法接受的是，連魚片的大小也和米粒相差甚遠。有些壽司從上面看下去，隻能見到魚肉，根本看不見米粒。
同時，他們的擺盤也毫無章法，歪歪扭扭地放在碟子上，就以爲大功告成，完全就沒把這項測試放在眼裏。這種粗制濫造的手法，自然上不了台面，也入不了鍾恒的法眼。
而鍾恒其實更看重的是他們的心性，這幾個人都是剛一開始就出現了黑色氣流，顯得煩躁不安的人。他們強忍着自己的暴躁脾氣，堅持做到了最後。隻是這脾氣帶來的後果，就是質量的下降。
雖然這份忍耐力很值得贊賞，可單單有這種脾氣就無法做鍾恒的助手。不把他們剔除出去，恐怕接下來的測試會讓他們更難以忍受。
這些人無奈地看了眼現場大部分人的壽司，确實他們的作品質量最差，就連剛才被他們說了一通的蕭薇，做出來的也比他們的好不少。
“看明白了？”鍾恒問道，“看明白就可以道歉了。”
“道歉？道什麽歉？”
“我堂堂外科副主任還要向一個剛畢業的小醫生道歉？”
“說實在的，被我罵過的醫生數量，比她看見過的還要多！憑什麽讓我向她道歉？”
鍾恒指着蕭薇，說道：“連三歲小孩都懂做錯事要道歉，你們剛才侮辱了我的學生。如果不道歉，我絕對可以讓你們身敗名裂。”
“你充其量也是個小醫生！還是個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小醫生，能有什麽能耐？還讓我們身敗名裂？”一個年近五十的醫生大笑幾聲，說道，“我披上白大褂的時候，你還在你媽懷裏吃奶呢。”
“就是，一個小醫生就想讓我們身敗名裂，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誰？”
鍾恒點點頭，說道：“論歲數我自然及不上你們，可論包袱，我無官一身輕，你們可是背負了自己醫院的名聲。而且你們都是成了家的成功人士，我呢？我就一個人。”
他的話語挑釁意味十足，甚至漸漸讓這些人察覺到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鍾恒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說道：“你們诽謗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我有的是證據。當然我不會去告你們，你們有錢有勢，有的是法律上的朋友。不過，你們頂得住網絡上的輿論嗎？”
那些人怔怔地站在原地，隻能聽着鍾恒的訓斥，自己嘴裏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鍾恒繼續說道：“就算你們頂得住，你們的醫院頂得住嗎？你們的家庭，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孩子頂得住嗎？我希望你們再慎重地考慮考慮。”
鍾恒這些話濃縮起來隻有一句，那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爲了蕭薇的尊嚴，他根本不會對這些人客氣什麽。當然手機其實隻是個幌子，他根本就沒錄什麽東西，或者說他根本就懶得去錄這種東西。
思考了會兒，終于有人站了出來，走到蕭薇面前，輕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緊接着，其他幾人也陸陸續續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至此，第二輪篩選結束，十八人的隊伍現在隻剩下十人。除去蕭薇和托馬斯，還剩下外科醫生兩人，護士四人，麻醉師兩人。
鍾恒清點了下人數，再讓人把米飯和魚肉收拾幹淨，然後擺上了最後一關的材料，碎紙。然後他看着面前的托馬斯，歎了口氣說道：“你還想玩？”
托馬斯點了點頭，意猶未盡地說道：“那當然，你翻出來的新花樣太有意思了，我肯定不會放棄的。”
鍾恒懶得和這個老家夥多說什麽，指了指一大筐碎紙，說道：“接下來我們來疊，就用這裏的紙。”
随即，他便從碎紙堆中拿出一片碎紙，這些碎紙全都隻有拇指指腹的大小，形狀卻很不規則。鍾恒拿出剪刀，把亂七八糟的邊角剪幹淨後，便讓這片碎紙變得方方正正了起來。然後，漸漸地，這張小紙片在鍾恒的手裏，疊出了一架飛機的模樣。
“看明白的話，就開始做吧，還是限時三十分鍾。”
經過了之前那兩輪的篩選，現在剩下的都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所以對這次的測試并沒有太多的抱怨。當然和這次測試的内容并不算太難，也有一定關系。
十個人紛紛拿取了自己需要的紙片，然後便拿剪刀開始裁剪。這時，隻見鍾恒，一個人走到門口，關上了大廳的房門，直接關了空調的開關。
六月底的東海非常悶熱，最高溫度都會超過三十度。再加關上了門窗，室内還待着十幾個人。如果他們隻是在那兒坐着，倒還好，空調殘留下的一絲冷氣足夠他們撐滿三十分鍾。
可現在他們正在集中精神完成測試，隻是過了幾分鍾，有些人就按耐不住了。不僅頭上滲出了汗珠，連白大褂裏的衣服也漸漸潮濕了起來。
“不準脫白大褂。”鍾恒早就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麽，馬上說道，“手術室如果變熱了，難道你們還動手脫手術服嗎？”
聽了鍾恒的命令，有幾人停下了手上脫.衣服的動作，轉而去擦拭額頭上即将滴落下來的汗水。随着時間的推移，場内溫度漸漸升高，最後連一直涵養不錯的也忍不住脫掉了西裝，解開了襯衣的紐扣。
場内正在努力疊飛機的十人中，隻有托馬斯一人習慣這種溫度，順着臉頰滑落下的汗水根本影響不了他的動作。甚至在疊完兩架相同的飛機後，他還覺得不過瘾，換着花樣又疊了其他的樣式。
而另一邊的蕭薇就顯得有些吃不消，雖然在溫熱的東海長大，可父親一直都很溺愛她。天氣一熱，空調電扇自然少不了。想要像一樣無視這種溫度，她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鍾恒自然對這種溫度沒什麽太大感覺，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後，便又走到了林光磊身邊坐了下來，說道：“林院長，不知道你下午有沒有空？我有些事情想請教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