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到這裏,台下的林光磊,以及周圍其他幾人也貌似同意她的觀點,點了點頭。确實,一台手術隻需要一位器械護士,由她統管着所有的手術器具,在合适的時間遞上合适的器具,就是器械護士的職責。
多了反而不是什麽好事,互相影響不說,還是人力資源的一種浪費。
有些手術規格很小,也并不複雜,所以這些手術的主刀醫生也就不要器械護士,拉上一位助手就兩個人做了。除了能多分到一些錢外,也是一種能力的體現。所以在常人的眼裏,不要器械護士反而能體現出外科醫生的強悍。
鍾恒也沒想到,直到最後,竟然是護士本人問了這個問題。他拿出她們兩人的簡曆,說道:“我要兩名護士,完全是在考慮你們的感受,和我本人沒有半分關系。”
“我們的感受?我們雖然同一所大學畢業,平時關系也不錯。可工作是大事,競争上崗也很正常。”
“是啊,從我們裏面挑一個最好的出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鍾恒搖搖頭,說道,“我的意思是,我主刀的手術,一個器械護士根本就不夠用。”
“這怎麽可能?”兩人同時驚呼道,“你再怎麽熟練也不可能比我們準備器械快吧。”
“别以爲你們的工作很簡單。”鍾恒看了看她們,說道,“器械護士的工作量并不比一位主刀少。你們要時刻觀察手術進程,要安排好手術器具傳遞的順序。也許别人的要求不高,隻要随叫随到就行。可我的要求非常嚴格,你們隻要慢一秒,我就有可能被打斷思路,手術的時間就會被拖長。”
兩人面面相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鍾恒的一切要求都是在爲手術本身做準備,隻要能加快手術速度,降低病人的風險,他什麽要求都敢提。
鍾恒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們回去後,把需要的所有器械和手術流程都複習一下。最好是去醫學網上搜幾部手術視頻,好好看透。别到時候節奏慢了下來,怪我嘴上不留情。”
說完,他便帶着蕭薇和愛麗絲離開了現場。
他現在要趕着去急診,趁早開始蕭薇的實習。兩人上次來急診,還是爲了阿加汗的登革熱。登革熱的病程一般也就十天左右,所以前兩天他病情一好轉,就被沙魯克派來的人給接走了。
原本鍾恒還以爲,爲了領取白大褂和工作牌,他們又要折騰不少時間。到時候說不定又會跳出幾個人來質疑他,還會惹出一些亂子。可沒想到林光磊一早便想到了這一點,在他們走後就打了電話去急診護士台。
所以,還沒等鍾恒和蕭薇走進自己的診室,就已經有護士送上了兩套白大褂和工作牌,連水筆和鍾恒的圖章也都準備妥當。
其實林光磊這種熱情,有一大半是鍾恒的功勞。爲了蕭薇的急診實習,鍾恒完全就是在給林光磊打白工。所有的挂号費、診金、醫藥費等等一切他都不要。
在他看來,這些錢給了就給了,就當是給蕭薇付一下學費。說白了,醫生做到他這個份上,這點小錢完全可有可無。
不過雖然給林光磊的是些小錢,但這間診室布置得卻非常到位。這裏不但離導醫台最近,而且和其他診室比起來,設施也最完善。後勤的那些人用了大半天,才把這裏撤空了出來,又用了幾天時間,陸陸續續搬了一些内科、外科的醫療用具和檢查單。
最重要的是這間診室有兩個房間,其中一個小房間供兩人接待病人,另一個大房間裏則有五張病床,可供他們收留那些病人時使用。
診室門口挂着的“大急診”招牌,顧名思義就是全科急診,隻要病情急的病人都能來看,沒有内外科的區别。按照鍾恒之前的思路,應該讓所有急診病人都來他這裏,先看看哪些适合蕭薇的就留下。哪些病重的,或者不太适合蕭薇處理的,就給其他急診科室。
隻不過現實畢竟是殘酷的,這張看起來很稀奇的招牌,并不怎麽招病人待見。而且門口的導醫台護士,根本就沒有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裏。給病人指的路大都是内科和外科,這兩個大科,完全沒他們什麽事兒。
遇到這種事情,鍾恒沒有太好的辦法,他也懶得去和導醫台的護士理論這種事情。一場罵戰下來,說不定事情沒得到解決,影響的還是病人救治的時間。
他想了想,索性就叫上蕭薇,離開診室往門口一站,觀察起一個個往裏面走的病人來。鍾恒一手叉腰,一手不停摸着下巴,眼睛掃視着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病人。由于病人本來就很多,所以留給鍾恒的選擇空間也非常大。
這讓鍾恒感覺,自己就像個站在門口拉“客”的小姐。不過開張第一單最重要,隻要診室有了病人,那後面的病人就會源源不斷地進來。在龍陽醫院坐診,就不用怕病人不夠。
鍾恒對身邊的蕭薇說道:“我問林光磊要了這間診室,其實爲的是讓你好好熟悉一下sf的那些常見病例。”
蕭薇說道:“我知道,最常見的就是腹瀉、發燒、各種皮外傷和一些熱帶病。”
鍾恒笑着看向圍在導醫台附近的病人,對着蕭薇說道:“所以我們就先來挑一個腹瀉的病人,拉進來好好分析分析。”
“腹瀉的病人……”蕭薇撅着小嘴,伸長了脖子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指着左數第三個男子,說道,“那個穿黃色衣服藍色牛仔褲的,我覺得他應該是腹瀉。”
鍾恒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然後問道:“理由呢?”
“他一直捂着肚子,還弓着腰。”蕭薇很形象地學着病人的樣子,做出了相同的姿勢,然後說道,“一般肚子疼的人不都這樣嗎?”
“先别那麽快下結論。”鍾恒見這人離開了導醫台,繼續說道,“肚子疼的原因實在太多,他這種就不是。你有見過肚子疼還走得那麽慢嗎?”
鍾恒剛說完,蕭薇便發現這個男子一邊走還一邊扶着牆邊的扶手,還一步一停,速度非常慢。
“哦,我想起來了。”蕭薇馬上說道,“他這是疼得太厲害,每走一步都在疼,所以才會這樣。”
鍾恒點點頭,說道:“你有見哪個腹瀉病人會疼到這種地步?又有哪個腹瀉病人上廁所的路上會走得那麽慢?”
“所以他是急腹症,是外科的事兒。”蕭薇笑着幫鍾恒做了個總結,然後又問道,“那你說的腹瀉病人呢?其餘幾個人光看外表都挺正常的。”
“不,有個人就不太正常。”鍾恒笑了笑,走了幾步,一把拉住一位正在向内科急診趕路的男子,說道,“就是他。”
蕭薇也來不及多問原因,連忙把鍾恒和這名男子讓了進去,然後向外科方向喊了一句:“外科,門外有個急腹症,快不行了!”
說完,她便沖鍾恒做了個鬼臉,兩人相視一笑,便關上了診室的房門。畢竟他們這是在和内科急診搶病人,就算被人發現,也得等他們把這個病人先看完再說。
男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這樣被莫名其妙地拉進了這間“大急診”的診室。要不是看在拉他的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恐怕他早就喊救命了。
看着這間空蕩蕩的診室,他心裏沒什麽底,仿佛在拉他做什麽危險的試驗一樣。不過見蕭薇人長得還算漂亮,兩人也都有工作證件,他也就暫時放寬了心,坐了下來。
蕭薇畢竟在醫院實習過一段時間,問診的流程還是非常熟練。她翻開了男子的病曆卡,問道:“有什麽不舒服?”
“肚子疼得厲害!”
蕭薇一聽還真是肚子疼,便看了鍾恒一眼,馬上問道:“拉肚子了嗎?”
“嗯。”
“幾次了?”
男子聽着蕭薇的問話,剛想回答,便覺得自己肚子一陣翻攪,到了嘴邊的話硬是被他給吞了回去。他低着頭,一手捂着肚子,勉強伸出另一隻手,做出了一個“七”的樣子,擺在了蕭薇面前。
蕭薇看着他痛苦的樣子,便停下了詢問,不過這一停倒是讓她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爲什麽之前在門口,鍾恒隻是看了幾眼,就能斷定他就是腹瀉病人。
原來腹瀉的病人,由于腸道的蠕動有一定的時間間隔,所以每一次腹痛之間也都會有一定的間隔。這也就導緻了他們肚子難受持續的時間并不長,隻要過了這段時間,就會迎來一段無痛期。
這個男子,之前在導醫台前痛了一次,忍過去之後,在走向内科的路上又痛了一次。兩次疼痛他都反射性地揉了揉肚子,這讓鍾恒最終把目标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蕭薇趁男子難受的時候,把自己的想法輕聲告訴了鍾恒。原本她還以爲自己想的沒錯,誰知鍾恒皺着眉頭,搖了搖頭,說道:“錯,你說的這種情況反而像腸梗阻,腹瀉哪兒有那麽複雜。再說了,我要真那麽厲害,豈不是和福爾摩斯一樣了?”
“那是爲什麽?”蕭薇實在有些想不通。
鍾恒說道:“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在導醫台捂着肚子問了一句‘廁所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