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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的六月底也算的上是半個雨季,每當到了這個時節,天氣總會像長不大的孩子一樣,時哭時笑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中午太陽剛露了個臉,便遁去了蹤影,密布的烏雲經過一下午的醞釀,終于在夜幕低垂時化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對辦公室裏的三人來說,現在他們的心也正在淋着一場大雨。
此時,鍾恒正坐在林光磊院長的座位上,一手扶着扶手,另一手輕輕敲打着桌面。
坐在沙發上的林光磊則剛剛才清醒,一手忙亂地擦着嘴角的口水漬,另一手則整理自己淩亂的襯衣。
而秦浩則坐在林光磊身邊,他根本沒明白在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房間裏竟然多了一個陌生人。而中間這段記憶,卻沒在他腦海裏留下任何印象。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原本被他斷定患上了精神病的林光磊,現在竟然奇迹般地恢複了原樣。這種奇怪的現象,無疑颠覆了他的醫學理念。
葉騰坐在鍾恒原來坐的沙發上,沉默不語。雖然他也是醫生出身,但他和秦浩不同,由于是親身經曆,所以對他和林光磊的恢複,感到非常正常。
“既然最後一個人也清醒了,那我就來好好和你們聊聊。”鍾恒一邊用手指敲着桌面,一邊笑着說道,“這次回東海,我就是爲了複仇。”
秦浩和葉騰聽到這裏,臉色顯得格外凝重,因爲鍾恒手裏捏着他們大量的把柄。這些把柄的數量早已超過了兩個手的手指,在鍾恒面前,他們可以說是毫無秘密可言。
不過林光磊卻沒這種想法,他覺得自己好像剛睡醒一樣。除了嘴巴太幹之外,并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他猛飲了一杯茶,舔了舔嘴唇,笑着說道:“鍾醫生,别想當然,你一個小醫生怎麽可能對付得了那種龐然大物。做人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你的力量連我這個小院長也扳不倒。而我在他們面前隻是個蒼蠅罷了,蒼蠅懂嗎?一拍子下去就是一灘肉泥。”
說到這裏,林光磊苦笑了幾聲,不過見另外兩人并沒什麽聲音,就有些奇怪了:“你們怎麽不說話?當初你們也有份的吧,郵件裏那種幹什麽都無所謂的語氣,你們難道感受不到嗎?”
鍾恒搖搖頭,畢竟他剛睡醒,對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他便打開了剛錄好的視頻開關,頓時那熟悉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林光磊剛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這個熟悉的聲音攔了下來。聽着自己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聽着那些醜事從他的嘴裏說出口,林光磊忍不住站了起來。
他指着鍾恒,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你究竟做了什麽?爲什麽你會有這段聲音?你這種捏造出來的音頻根本成不了證據。”
鍾恒點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音頻成不了證據,可我有的是高清視頻,爲了保證畫面的多樣性,我還特地分開錄制了五部。每部四十分鍾,我認爲這可比美劇來得精彩得多。”
“什麽視頻?”林光磊有些搞不清狀況,不過忽然想起昏睡了的幾個小時,馬上說道,“别以爲給我用了什麽奇怪的藥,我就會聽你的擺布。該說的我之前都說了,不該說的我絕不會亂說。”
他還以爲鍾恒喂他吃了些奇怪的藥物,畢竟這些在電影電視劇中很常見。隻要用幾個字母加上一些數字,打亂他們的順序,挑出一些讀起來順口的,便成了特工片中專用的逼供藥物。
對于不涉及精神科的林光磊來說,會這麽理解并沒有錯。隻不過這些隻是蒙混觀衆的東西,在現實生活中,它們隻是一些普通的緻幻劑或者精神鎮定遲緩劑。它們的作用也隻是降低用藥者的心理防禦,并沒有那些實質性的作用。
鍾恒指了指林光磊身邊的手機,說道:“我特地傳了些視頻給你,你可以自己看看。不過視頻有些精彩,你看了之後可要撐住了。”
林光磊被鍾恒這麽一說,反而有些害怕了。他吞了口口水,慢慢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打開了視頻一欄。裏面确實像鍾恒說的那樣,多出了五部視頻。他下定了決心,按下了播放鍵,随後進入他視線的畫面便是一開始的樣子。
“陶老師、老院長,對不起……”
隻是看了個開頭,林光磊便直接把視頻給關了。他睜大着雙眼,看着定格的手機屏幕,半張着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這都是真的。
雖然這個開頭僅僅隻有九個字,可卻引起了秦浩的注意。或許葉騰并不認識這兩個人,因爲根本就不在同一家醫院工作。但秦浩卻是龍陽醫院的老職工,林光磊話裏的這兩人,在十年前也是轟動一時。
當時新聞裏說兩人是貪污虧空的罪魁禍首,一個自殺一個逃逸,但事情的來龍去脈卻說得非常含糊。那麽多年過去了,隻能成爲一樁懸案。
秦浩隻是聽了這九個字,便想起了往事:“林院長,你對不起他們什麽了?他們貪污受賄,可你還是收留了他們的女兒,怎麽會對不起他們。難道……”
忽然,他的腦中有了些奇怪的想法。話到了嘴邊,停了下來,心裏所想得東西全都凝聚在了右手食指上。秦浩指着低頭不語的林光磊,大吸一口涼氣,說道:“是你!是你陷害他們!”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林光磊的痛處,讓他的頭也垂得更低了。而秦浩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想要一雪十年來的恥辱,馬上痛罵道:“當初誰都不認爲他們兩位老人會幹出這種事,隻是因爲證據太過充分,讓我們不得不懷疑。到頭來,這一切都是你幹出來的好事!”
林光磊被他這麽一說,自知再隐瞞下去也沒用,便直接說破:“對,就是因爲我貪圖地位,要做主任,要做院長。這難道有錯嗎?秦浩,你敢說你沒向他們要求過?”
“哼,要不是我那兒子,我怎麽會向他們低頭?”秦浩顯然很不服氣,相對于林光磊的虛僞,他覺得自己要正直得多。
“哦,怪不得警察那裏什麽都查不到。”林光磊嘴角翹起了一些弧度,笑着說道,“爲了兒子,你還真是什麽都敢做啊。”
這三個人裏面,鍾恒對秦浩的了解最少。之前的那場崩潰好戲,也并沒有暴露出其他内情。但通過林光磊,鍾恒卻抓住了他兒子的把柄。既然這個把柄可以讓林光磊捏上十年,那到了鍾恒的手裏也可以繼續捏下去。
再加上十年前陷害他的那筆舊賬,秦浩落在鍾恒手裏的把柄并不比另外兩人少。介于自己儲魔項鏈已經空空如也,鍾恒也就不再把情魔浪費在他身上。畢竟林光磊的那些視頻裏,也包含着秦浩,再用情魔也隻是多此一舉。
兩人互相掐着對方的要害,死活不肯松手,卻不知他們的命運其實都握在了鍾恒的手中。
鍾恒敲了敲桌面,看了看在座的三人,說道:“十年前那份恩情,我總有一天會報答各位的。隻不過現在不要做一些讓大家都爲難的事情,如果讓我察覺到哪怕一點破綻,我敢向各位保證,你們的視頻會立刻傳遍整個網絡。”
這時,鍾恒和秦浩的電話都響了起來。鍾恒看了看來電顯示,直接挂斷了電話,然後發了一條短信。
而秦浩則接起電話,聲音顯得有些不耐煩:“喂,什麽事?”
“我這兒有事,你們自己處理下,别什麽事都來找我,我又不是你們的保姆。”
“遇到事情按照程序辦,如果實在處理不了,就等我回來。”
說完,秦浩便挂掉了電話。
由于鍾恒自己也有私事,所以見他打完了電話,便做起了收尾的工作:“你們繼續做你們的院長、主任、老總,我呢繼續做我的小醫生,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就這樣相安無事最好。千萬别讓我發現你們有什麽小動作,不然後果自負。”
說完,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誰知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敲響,緊接着門便被人推開。門口站着的是一位年輕的女醫生,她環視了一遍辦公室,頓時停下了腳步。
鍾恒見了蕭薇,雖然心裏隻有“不好”兩個字,可臉上卻依舊帶着笑容。他腳上生風,大步走了過去,邊走邊飛快的想着各種理由,同時嘴裏還說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這?”蕭薇有些看不懂,“爲什麽你會坐在院長的位子上?”
鍾恒眼睛眨巴了兩下,馬上說道:“大家在讨論手術的事情,都是林院長客氣,說我是主刀,自然應該坐在那個位子上。”
林光磊剛還想看鍾恒如何解釋,沒想到這個謊圓得非常漂亮,所以也就借機說道:“是啊,鍾醫生手法娴熟,我正想聽一聽他在手術前的一些看法。”
見林光磊如此厚顔無恥,秦浩自然不敢怠慢,“我正好來彙報剛才的病人情況,見了鍾醫生,自然要取取經了。”
葉騰心中大罵兩個馬屁精,同時也站了起來,笑着說道:“我隻是來免費推薦一些藥物和器械,同時瞻仰一下外科聖手鍾醫生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