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改觀



()田渤是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留了兩撇胡子,相貌粗犷,一雙眼睛卻異常的活潑,轉來轉去的,顯示出主人的不安份。

楚昭然對他的态度一如開封城中的官員,不冷不熱,他似乎也聽說過了楚昭然的名聲,對楚昭然十分恭敬,不停奉承讨好。

“早聽聞大都督威名,今日才有幸一見,真是下官前世修來的福氣。”

邊上聽着的夏凝都有些聽不下去了,這樣惡心的話,也虧他說得出口,倒是正主楚昭然面不改色,淡然回道:“田指揮使客氣。鄭州駐軍本帥已經看過,田指揮使平日還是用了心的,比之開封府強上許多,本帥自會向聖上奏明田指揮使的功勞。”

田渤不住口的稱謝,并說:“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楚昭然點點頭,又說:“隻是要出擊叛賊,還得兩部合擊,所以本帥要将兩軍一同操練,田指揮使即日起,聽陳将軍調遣吧。”說着比了比旁邊的陳敖。

田渤似乎一點不意外,也并無不願之色,爽快應道:“下官聽令。”

這一日的宴席很快就散了,也似乎賓主盡歡,回去營中以後,夏凝就跟楚昭然嘀咕:“我看這田渤至多是個油滑小人,應不至于通敵吧?”

“知人知面難知心,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楚昭然接管了鄭州兵權,安排了人看着田渤的一舉一動,然後就把劉晅找來,讓他作爲使節,前去招降吳英傑。

夏凝聽說此事很是擔憂,等劉晅出來,就追上去問:“你答應了?”

劉晅一臉興奮:“當然!此乃建功立業之機,千載難逢,我一定要去!”

夏凝潑冷水:“萬一吳英傑不肯,殺了你祭旗呢?”

“……”劉晅瞪了夏凝一眼,“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再說侯爺是誠心招降,我自問口才也不錯,那吳英傑隻要人如其名,是個英雄豪傑,就不會殺我。”

夏凝看他信心滿滿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說,最後隻道:“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也就不多說,隻願你此去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劉晅聞言一笑,點頭道:“放心吧。你傷怎麽樣了?”

“好多了,就是好像會留疤。”夏凝有點悶悶不樂。

劉晅眉峰聚起,安慰她道:“你别擔心,我想辦法找找去疤痕的藥。”

夏凝卻道:“要是師父在這裏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

劉晅聽了心中一動:“你知道趙真人去哪裏了麽?不如寫信請他來。趙真人本事好大,侯爺一定會重用。”

夏凝搖搖頭:“他神出鬼沒的,我哪知道他去了哪?往哪裏寫信?不過我走之前給曾師父留話了,說要去蜀中,希望師父得到消息能來找我。”

玉清真人趙友星确實神龍見首不見尾,劉晅也隻能暫時放下此事,與夏凝作别,自己回去準備出使的事情去了。

夏凝站在原地看着劉晅遠去,好一會兒才歎口氣回頭,卻立刻被身後的人吓了一大跳。

“千戶大人!你做什麽無聲無息的躲在人背後?”夏凝捂着胸口怒斥康梓年。

康梓年呲牙一笑:“我什麽時候無聲無息了,明明是大搖大擺走過來的,你自己看着劉兄發呆,還怪我。”

夏凝沒好氣的越過他往回走,康梓年卻不依不饒的跟着,“怎麽?看劉兄英俊潇灑,動了芳心了?”

“關你什麽事?”夏凝立住腳,瞪着康梓年反問。

康梓年依舊笑嘻嘻的:“好奇問問,咱們相識一場,我這做大哥的,也是好意關心你嘛。”

夏凝沖天翻了個白眼:“多謝啊,不過我可不敢高攀千戶大人。”繼續邁步往回走。

康梓年也繼續跟着她說話:“說起來,劉兄也是自濟南府而來,你以前在濟南府見過他沒有?”

這家夥是疑心了?夏凝皺眉,故意自嘲:“我一個‘閨中弱女子’,去哪見外男?”

“噗!”康梓年毫不客氣的大聲笑出來,“平豫啊,咱們也都不是外人了,你又何必說這些玩笑話,你連投名狀都知道,見個把外男算什麽了?”

夏凝把臉拉得老長,不回他的話,徑自進了楚昭然處理事務的廳中。楚昭然正與陳敖商議事情,見這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來,夏凝還滿臉不高興,就看了康梓年一眼。

康梓年見到楚昭然,自然收起了滿臉促狹笑意,乖乖站到一邊去,表示自己很無辜。

夏凝也若無其事的上前去給楚昭然和陳敖添了茶,然後就退到一旁去候着了。

“那就這麽辦吧。”楚昭然沖着陳敖點點頭。

陳敖便起身告退,夏凝如常送客出去,楚昭然才問康梓年:“怎麽回事?”

康梓年道:“屬下剛剛看到平豫與劉晅在外面說了好一會兒話,雖然沒有避着人,但神情輕松愉悅,似是舊識。”

楚昭然問道:“你問她了?”

“是。她不承認。”

出乎康梓年意料之外,楚昭然竟不甚在乎的吩咐:“那你就不要追問了。不是已經大體可以确認她是夏知軒的女兒了麽?隻要不是别有用心,别的先放放。”

一省巡撫家的千金小姐,在那樣的情況下,能不驚慌畏懼,還想着幫自己的忙、替自己擋箭,已十分難得。楚昭然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現在夏凝顯然已經勉強合格成爲他的自己人,所以他對夏凝也就沒有了防範之意。

康梓年對楚昭然一向信服,言聽計從,當下就應了,等夏凝回來還向她道歉:“哥哥剛才是和你說笑,别生氣啊。”

夏凝還是冷着臉:“千戶大人肯與小的說笑,是小的三生有幸,千戶大人快别這樣說了。”

康梓年滿臉無奈,楚昭然看着好笑,開口解圍:“别在這油嘴滑舌的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你當她是李晉他們,哥哥長哥哥短的!”

康梓年嘿嘿笑了兩聲,告退走了。夏凝卻彷佛受到驚吓一般看着楚昭然,好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常鎮他們五日前到了襄陽,現在應該快到金州了,再有十天半月,應就能到達廣元。”楚昭然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給夏凝,“這是你弟弟給你的信。”

夏凝又驚又喜的接過來,忙向楚昭然道謝:“多謝侯爺。”她算着日子,也覺得夏澤他們應該快到蜀地了,心裏正挂念着,沒想到還會有信送回來。

楚昭然看她十分喜悅,又多說了一句:“常鎮說,一路平安,并沒遇上什麽險阻。”

想必是常鎮這些人實力太強,所以安然無事,夏凝再次道謝,捧着信回房去看。夏澤在信中也隻是報平安,說路上得常鎮等人照顧,平安順遂,叫她不要擔心。

雖然信寫的很短,夏凝卻捧着看了一遍又一遍,還“不小心”落了淚,心裏第一次真心實意感謝楚昭然,第二日再去他身邊當值的時候,态度都殷勤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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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阖家團圓,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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