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晅第二日就踏上了出使的路程,并于十天之後安然回返,帶回吳英傑的回音。
“吳英傑雖然動心,卻并不太相信朝廷,所以想與侯爺面談此事。”劉晅将此行經過一一講給楚昭然聽,“他倒不是個蠢人,以爲自己當真能颠覆天下,隻是如今确實騎虎難下,不可能輕易投誠。”
楚昭然對此早有預料,倒是夏凝聽說吳英傑要與楚昭然面談,一下子想起了華錦的警告,便插嘴道:“他爲什麽會提出面談?難道他不怕我們直接抓了他?”
劉晅回道:“如果侯爺應許此事,那面談地點,必然是吳英傑來圈定,到時想必會安排在遠離鄭州和洛陽的地方。”
沒等楚昭然開口,夏凝又先說道:“可是這樣一來,萬一他不懷好意,想加害侯爺呢?”
劉晅正要回答,楚昭然已經先擺擺手:“此事端看雙方誠意,風險在所難免,他投誠的條件是什麽?”
“封王,兼河南總兵,不進京不面聖。他幾個結義兄弟都要封侯,‘軍師’想要個進士出身。”
夏凝聽到這裏忍不住一笑,都造反了,能不能有點出息?還進士出身?就不能壯壯膽,求個六部堂官當當?
楚昭然聽到這裏也有些詫異,随即說道:“那個軍師是不是叫肖程?有生員的功名。”
劉晅點頭:“是。據說在鄉試的時候,被人頂了名字,沒能中舉,他耿耿于懷。”
“若真是如此,倒還罷了。”楚昭然凝眉深思,“怕隻怕,他不過是随口說個要求哄我們。”
他的想法和夏凝差不多,隻要個進士出身,實在是不值一提,倒不是說這事有多麽容易,而是正該獅子大開口的時候,他提這麽個要求,實在不合常理,除非他們根本不想被朝廷招安。
“屬下見過肖程幾面,此人确實不似執着于功名的酸儒,頗有些深藏不露,他對屬下也滿是防備之意,恐怕他并不贊同吳英傑投誠。”
這倒是能解釋他爲何提了這麽個要求,楚昭然又問了一些細節,之後就讓劉晅先回去歇着,自己把陳敖、康梓年,以及神威軍中幾個得力幹将都叫了來,一同商議此事。
夏凝被派去看門,沒能參與此事,她就坐在院中尋思當初華錦說的話。當時華錦非常肯定的說,若是要招降,對方要求楚昭然親自去談,就一定是圈套。
現在對方果然如此要求,那華錦到底是怎麽預料到這一切的呢?她是否還知道什麽叛軍的内幕?要是當初把她一起帶來就好了,還可以詳細問問。
不過若楚昭然親自去談,此事确實很有風險,既然是談判,自然就不能帶着大軍去,隻帶随行護衛的話,對方若是設伏,就算楚昭然安然脫逃,隻怕自己這種随從也會傷亡慘重。
而且萬一對方隻把楚昭然诓去,自己卻根本不現身呢?那下起手來就更毫無顧忌了,順便再派兵偷襲鄭州,啧啧,想想就覺得兇險萬分。
她在心裏把各種可能性想了個遍,裏面也終于散了,夏凝目送大家離去之後,便沖進去跟楚昭然把自己想到的這些都說了一遍。
“哦,沖壺新茶來。”
夏凝:“……”
我說了那麽多,你就回這一句?太不拿人當回事了吧?她整張臉皺在一起,憤然的看着楚昭然。
楚昭然見她不動,擡頭挑眉:“還不去?”
夏凝重重“哼”了一聲,扭頭出去奔茶房燒了一壺沸水,又沖了一壺茶給楚昭然送進去,然後就站在書案前隻盯着他不說話。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到了。”楚昭然終于被她逼不過,擡頭解釋了一句,又問,“你還有别的想說的嗎?”
夏凝想起他久經戰陣,确實不需要自己提醒這些,隻得讪讪說道:“我們要不要把華姑娘拐來問問,看她知不知道叛軍中的情形。”
楚昭然雙手抱臂,扯起嘴角問:“拐來之後呢?你娶她?”
夏凝:“我……”我娶得了嗎?她忍不住嘀咕,“也不用非得娶吧?再說就算讓您娶了她,您也不吃虧呀!這麽美的姑娘可不多見,還挺有膽氣的,對您也頗有幾分愛慕之意……”
“出去。”楚昭然終于耐性告罄,垂下眼看地形圖,再不肯聽夏凝唠叨。
夏凝畢竟不敢真的捋虎須,沖着他頭頂做了個鬼臉,轉身跑出去了。
她坐回院中,打算真的不操心這事兒,開始算計着夏澤如今到哪了,可惜她沒有地形圖,到底算不清楚,正打算一會兒找機會看看楚昭然桌上的輿圖,就看見李晉幾個人從外面回來了。
“李大哥回來了!”她忙起身迎上去,“可查到了?”
李晉一笑,不答反問:“侯爺呢?”
“在裏面,我去通報。”夏凝飛身進去通報,“侯爺,李大哥回來了,在門外求見。”
“叫他進來。”
夏凝轉身出去叫李晉進去,自己卻隻能留在門外等着,順便好奇的打量那幾個跟着李晉出去的人。
楚昭然和李晉談了足有一頓飯的時光,李晉才出來,對部下說:“都回去歇着吧。”自己跟夏凝打了個招呼,也回去休息了。
夏凝滿心好奇的探頭進了廳堂,看見楚昭然正背朝自己、負手而立,他今日沒有出門也沒有見客,所以穿了一件藏青直身,腰間束着玉縧鈎,頭上沒有戴巾帽,隻用玉簪绾了髻。
他好像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這樣筆直挺立,頭微微昂起,充滿了上位者的氣勢,讓人一見就不由自主心生畏懼,隻能在他面前唯唯諾諾。
“什麽時辰了?”
面前男子忽然出聲,吓的夏凝一哆嗦,“啊?”
楚昭然側過身來,皺眉又問:“什麽時辰了?”
夏凝這才回神:“啊,哦,申時二刻了。”
“你敢不敢跟我去見吳英傑?”楚昭然忽然問道。
夏凝簡直被他跳躍無比的話題弄懵了,再次呆呆“啊”了一聲。
楚昭然邁步走到她跟前,低頭望着她的眼睛:“我問你,敢不敢去跳一跳吳英傑這個陷阱?”
夏凝眼睛瞪的溜圓:“您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去?”
楚昭然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好好在客棧投宿,都有人來刺殺,去試試吳英傑的真假,又算什麽?”
“呃,李大哥他們查到兇手是誰了?”夏凝終于想起自己進來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