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第二天一大早，用過早餐，付金玉又陪着付朝輝說了會兒話。昨天付金玉還讓人回家拿了畫闆，帶了小提琴過來，付金玉就給付朝輝演奏小提琴，還畫了張素描畫。等到付朝輝又睡了過去，付金玉這才出了病房，看到大哥付伯翰的助理程明睿等在外面，沖着程明睿點了點頭，先去洗了洗手，這才讓程明睿推着自己的輪椅，再帶着兩個保镖，去往醫院附近的一家點心屋。

付金玉到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付季霆，簡單的白色襯衫外罩一件藏青色的條紋針織衫，搭配牛仔褲，青春少年靓麗風景線，陽光透過窗戶在少年亞麻色的發絲上，漂亮得可以直接入畫。

四個哥哥中，付季霆生得最好看，是那種漂亮美少年的好看，五官精緻，甚至還有混血兒的立挺。原主喜歡畫畫，也喜歡追逐美麗的景色入畫，家人中，付季霆是原主畫得最多的。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讓原主滿心歡喜，全心依賴的哥哥，卻親手摧毀了原主的信任。

付金玉讓自己的保镖和大哥的助理都去一邊等着，自己就這麽坐在付季霆對面，近距離地打量着付季霆，除了兩圈黑眼圈之外，付季霆的氣色看着也挺好的，不知道是年輕底子好，還是做出那樣的事情，付季霆也于心無愧。

付季霆就這麽任憑着付金玉打量着，在付金玉打量自己的同時也觀察着付金玉的神色，見她雙頰紅潤，除了眼神沉靜了許多，并無其他大礙，倒也略微松了口氣。

兩個人竟然就這麽相對兩無言地坐了十幾分鍾，付金玉心底惦記着在醫院的付朝輝，率先打破了沉默。

“四哥，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玉兒還願意喊我一聲四哥，我真高興。”付季霆一邊說一邊笑着伸出手，還想如往日一般，親昵地摸摸付金玉的腦袋，卻被付金玉直接躲了過去。手懸在半空中半晌，目光對上付金玉執拗的黑眸，卻是默默地将手收了回來，“說什麽呢？大哥他們應該也跟你解釋過，我那天晚上同學聚會，喝多了，突然接到消息，爸爸出了事情，我擔心你，連忙回了家，沒想到酒勁上來……玉兒，四哥不想傷害你的。”

這解釋的話，不管是從哪個哥哥口中說出來，都是如此的無力。付金玉倒是從付季霆帶着苦澀無奈的表情中窺探出了些許信息，隻是，也根本無法确認，這表情究竟是不是故意做給她看的。還是這裏面真得藏了什麽隐情。

“四哥，你喜歡我嗎？不是對妹妹的那種喜歡。”付金玉話鋒一轉，卻是突然開口說了另外一碼子事。這困惑更多是原主的困惑，原主一直将四個哥哥當做哥哥一般敬愛，可面對付季霆的醉酒，卻讓原主心中生出了許多困惑，分不清，付季霆的所作所爲，究竟是爲了争奪家産，還是源于喜歡。

原主并不希望将人想得太過複雜，總是期盼着，世界是美好的，大家在一塊兒，開開心心的，無憂無慮的，那多好。

付季霆面對這個問題，卻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打量着面前沉靜如水的付金玉，腦海中卻滿滿的全是玉兒笑容如花，天真無邪的樣子。想到面前的玉兒被迫成長，學會察言觀色，竟然是托了自己的福，付季霆卻是内心像是被火燒一般難受。他想開口解釋，卻又怕貿貿然說出口，給玉兒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在他也沒有弄清楚那一晚究竟是遭了誰的算計之前，他絕對不能夠将玉兒拖下水。家裏的水，已經夠渾濁的了，他必須得更加小心。

隻是，玉兒沒有再繼續追問那晚的事情，卻是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卻讓付季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喜歡嗎？

這個問題，從前，付季霆沒有想過。雖然，他們幾個從小就知道，爸爸收養他們，是爲了讓他們更好地照顧雙腿不良于行的妹妹。而等到妹妹長大後，妹妹會從他們幾個中挑選一個作爲丈夫，那個被選中的人，則會成爲整個家族的管理者。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選中。比起幾個哥哥，他對于管理公司并沒有多少興趣。他雖然念的是工商管理，卻是因爲爸爸的要求，而不是他自己内心真正想要學的。如果讓他自由選擇，他更傾向于成爲一名攝影師，甚至是一名導演。

隻是，付家的位置在那裏，他的身份在那裏，作爲付家的養子，又怎麽可能進娛樂圈做導演。在學校排排話劇，做做話劇導演，那是興趣愛好，将之變成主業，付季霆心底明白，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的。付家收養了他，他不能夠給付家丢臉。

因爲這些種種，付季霆心底明白，家裏的三個哥哥比他更加适合管理公司，也更加能夠照顧好付金玉。而他在家裏的存在，更多的倒像是付金玉的玩伴，給付金玉做模特，陪着付金玉一塊兒合奏，給付金玉拍照……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喜不喜歡付金玉。他的鏡頭一貫敏銳，其實早就洞察到了付金玉的心思，自家的這個妹妹，對他們幾個哥哥，并無男女之情。

可妹妹還小，還不到識得男女之前的年歲，他也沒有多想。

現在乍然面對這個問題，腦海中滿滿的全都是付金玉的身影，付季霆的一顆心，卻是亂了。

看着付金玉沉默的黑眸，付季霆不知道怎麽的，脫口而出一句話：“我自然是喜歡玉兒的……”

可喜歡又有什麽用，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最沒有經商天賦，就連他都看得出來，爸爸的意思是希望找一個能夠照顧好付金玉，還能夠繼承家族産業的。而他從一開始就被定位在了玩伴的位置上。更何況，還出了那晚的事情……他就算再喜歡，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付季霆脫口而出的回答，付金玉相信對方這句話是認真的，隻是，如此一來，卻也帶給了付金玉更多的信息。如果付季霆喜歡原主，那麽，那晚的事情，又該作何解釋？

“四哥喜歡玉兒，如果那晚的事情有隐情，爲什麽不能夠解釋給玉兒聽？”

付季霆原本将告白說出口，内心是有些忐忑的，他想要看看付金玉對自己的态度，可是，面對他的告白，付金玉臉不紅氣不喘的，竟是沒有絲毫的神态變化，明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這個妹妹，還沒有動了情，可真正面對這一切，付季霆心底卻是生出了幾分無奈。旋即又将這股情緒壓下，他還在指望什麽，指望玉兒對一個差點強迫了自己的人生出喜歡嗎？

“玉兒，那晚是四哥的不是，四哥給你道歉。”

話說到了這裏，付金玉卻是明白，付季霆這是打算什麽都不說了。她這一趟出來，看着眼神愧疚中卻沒有多少負罪感的付季霆，又聽了付季霆的告白，卻是覺得這一整出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怎麽到了現在，這家裏的人都像是好人，都像是有着什麽難以言說的苦衷了。

離開點心屋，帶着早就讓人打包好的點心，回到了醫院，推門進入病房，就看到了守在病床邊的二哥付仲軒，而付朝輝則還是在昏迷中。

“二哥，來吃點心。”

将點心讓人拆開，擺在小碟子上，遞給二哥，付金玉則是自己滑着輪椅，到床邊看了看付朝輝的氣色。

付仲軒手上拿着小碟子，注意到是抹茶蛋糕後，卻是心底微微起伏，他并不太喜歡甜點蛋糕，可抹茶味的蛋糕和冰淇淋除外，難爲付金玉還記得。

“爸爸剛才醒過來一次，知道你去外面買點心了，我跟爸爸說了，派着人跟着你，他才安心。”

“二哥，你先吃蛋糕，我剛剛在外面吃過了，味道很不錯，不比家裏的點心師傅手藝差。”

付仲軒一邊吃着蛋糕，一邊卻盤算着應該怎麽開口，他們是知道小妹出去跟四弟談話的事情的，現在付金玉神态自如，也不知道到底聊得怎麽樣了。他們幾個兄弟也都很詫異，四弟怎麽會突然對小妹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不過，聽三弟的意思，他趕到後，直接敲昏了四弟，可四弟的神态很是不對勁，家庭醫生也說，四弟這是被人下了藥了。

他們幾個有緻一同的決定，要将四弟被人下藥的事情瞞下來，免得小妹多想。現在事情已經夠亂了，家裏的頂梁柱倒下，偏偏還有人算計得這麽剛剛好，給付季霆下了藥，要是三弟沒有及時趕到，他們都不敢想象，要是爸爸醒過來，知道了四弟對小妹做了什麽事情，會怎樣生氣。怕就怕，父親這樣的病，最忌諱的就是動怒。

幸好，一切都還好好的，沒有走向最壞的方向。

付金玉觀察到付仲軒的神态有些怔忪，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四哥他，是不是被人算計了？”

“你怎麽知道，四弟跟你說了”

話一出口，付仲軒懊惱地閉了嘴，竟然被家裏最單純的玉兒給套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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