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三日,夏雲濤便從臨海一路風塵仆仆地趕回了沉香山脈。可能是覺得交托了差事之後才能安下心來陪伴妻子生産,思妻心切的夏雲濤竟然過家門而不入,直奔貫日峰而去。
貫日殿上,六脈首座再次聚首。衆人落座之後,掌門彭忠平當先急切的問道:“雲濤、家瑞,你二人此次出山探查魔道情況怎麽用了這麽多時日,可曾有什麽收獲?”
夏雲濤皺眉回道:“掌門師兄,自從上次魔道中人與我們志淩峰的弟子起了沖突,之後行事便愈加小心,輕易不肯與我們照面。我和林師弟出山之後,那些魔道弟子更是一個個如銷聲匿迹了一般,因此才多耗費了我們些時日。”
吳啓德輕笑一聲說道:“看來,是志淩峰的弟子打草驚蛇了。”
彭忠平止住站起身來便要發作的張貫新沉聲說道:“除魔衛道原本便是我們修真之人的本分,既然已知道對方是魔道中人那當然要拔劍便戰,又怎可懷着其他心思姑息養奸?這麽多脈的弟子中唯有志淩峰一脈與魔道中人交了手,起碼說明志淩峰一脈弟子的膽識是不錯的。雲濤,你接着說。”
聽到彭忠平的這番話張貫新才冷哼一聲重新坐了回去,而吳啓德卻是搖了搖頭,也沒再多說什麽。
隻聽夏雲濤接着說道:“我和林師弟一路搜尋,直到臨海才發現了幾名魔道弟子的蹤迹,将他們擒獲。我二人連日審問,剛剛才獲知了一些魔道如今的情況。魔道現任的魔尊叫華天逸,他是當初華祤雄的兒子。”
彭忠平驚訝道:“華祤雄的兒子?當年正魔大戰之時,華祤雄的兒子隻是一個三四歲的孩童,論起年齡來,比我們幾人都還要小的多啊。魔道四宗怎麽會奉這麽一個年輕的弟子爲魔尊呢?”
夏雲濤面色凝重的說道:“掌門師兄,這個華天逸雖然年紀不大,但若說功力,恐怕比起他父親當年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我聽那幾名魔道弟子說,華天逸之所以能坐上魔尊的位置,不止是因爲有魂鬼兩道長老的支持,更主要的是他是自己從鎖魂塔的第九層中走出來的。”
夏雲濤此話一出,貫日殿中六脈首座齊齊變色。彭忠平駭然說道:“鎖魂塔第九層?聽說就是當年華祤雄也是跟他那鬼王兄弟合力才九死一生的從九層中闖了出來,看來這個華天逸功力比他父親還要高得多啊。他有如此實力,怪不得敢再履中土。”
吳啓德急忙問道:“這個華天逸修習的是鬼道功法還是跟他父親一樣是魂道出身?”
張貫新冷笑道:“這有什麽區别?魂鬼曆來不分家,無論他是魂道弟子還是鬼道出身,以他的實力,這兩宗的弟子肯定都會對他全力支持。而魂鬼兩道又是魔道四宗中實力最爲雄厚的兩派,這種情況下血道和魅道還敢有不臣之心嗎?”
吳啓德這次倒沒再跟張貫新鬥氣,而是嚴肅的說道:“不然,在我看來,魂道功法雖然詭異多變,但在對戰之時卻是鬼道威力更勝一籌。百年前我們沉香能有那次大捷也是跟那鬼王失蹤頗有關系啊。”
聽了吳啓德的話,彭忠平急忙問道:“雲濤,這個情況你們可有所了解?”
夏雲濤苦笑一聲回道:“掌門師兄、吳師兄,隻怕事情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啊。據說這個華天逸在魂鬼兩道上均是不世出的天才,他是從小便魂鬼兼修的。”
貫日殿上各脈首座一時間陷入了難言的沉默,良久之後,彭忠平才歎息一聲說道:“沒想到華祤雄這個魔頭當日身死,他的兒子卻比他更加了得。唉,父仇不共戴天呐。看來過不了多久,修真各派與魔道又将是一場血雨腥風啊!雲濤,你可曾查明,這次魔道來我們東昱的目的何在?”
夏雲濤有些遺憾的說道:“掌門師兄,被我和林師弟擒獲的那幾名魔道弟子,功力都不甚高,應該是剛修煉不久的底層弟子。除了那被他們奉若神明的魔尊,其他事情這幾人知道的并不多。不過,他們倒是知道,前些日子之所以魔道中人與我沉香接觸頻繁是因爲魔道想要了解我們與東昱朝廷的合作方式。而他們此次出現在臨海,是奉命前往了解東昱一個朝廷重臣的情況。”
彭忠平沉思良久,緩緩說道:“魔道此舉是何用意?是想要效仿沉香改革魔道,還是想瓦解我們與東昱朝廷的合作關系,讓我們沉香劍派的發展陷入困頓。”
吳啓德稍一思索便接口道:“破壞我們跟東昱朝廷的合作關系?這種可能性不大。我們跟東昱朝廷合作足有八十年了,彼此都甚爲依賴。我們雖然要仰仗朝廷的供給,但朝廷同樣離不開我們的幫扶。這種關系不是他魔道想要破壞便能破壞得了的。至于效仿我們進行改革?的确極有可能啊。可魔道連東昱朝中大臣的情況都要打探清楚,這就絕不是簡單地效仿了。依我看,魔道已決意重回中土!想要跟我們一樣,通過獲得朝廷的支持來加快自身的壯大,而他們的目的地,已然定在了東昱!哼,東昱在中土五國中國力最是雄厚,齊昊又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君主。魔道選中東昱來進行合作,也并不稀奇啊。”
彭忠平憂心忡忡地轉向吳啓德詢問道:“啓德,那依你之見,倘若魔道真要來東昱與我沉香并立,分庭抗禮甚至要最終取代我們,那我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吳啓德笑道:“掌門師兄,這個你就多慮了。他魔道雖然實力雄厚,又冒出了華天逸這樣的高手,但他們畢竟不被修真各派所容。就算東昱朝廷想要和魔道合作,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讓魔道與我們并立,更不可能讓他們取代沉香,因爲那便是與整個修真界爲敵。我看即便是他們要合作也隻會在暗中進行。”
彭忠平卻并沒有安心,接着說道:“即便是暗中進行,也依然對我沉香不利,我們也該早些想點兒對策。”
吳啓德還是那副自信的表情,對其餘五脈首座侃侃而談,“他們在暗中合作雖然可以避免許多麻煩,但相對的也難以達到很好的效果,畢竟東昱甚至整個中土的百姓都隻知道我們沉香是東昱的國教,又有誰能了解東昱朝廷和魔道在幕後的合作關系呢?百姓盡皆不知魔道,他們又憑什麽迅速的擴大弟子數量。而且,要破壞他們之間的暗中合作也并非難事。”
吳啓德停頓了一下又接着說道:“魔道四宗或許在高手的數量上會比我們多一些,但對于東昱朝廷而言,區區幾個頂尖高手遠沒有數量龐大的中低層弟子來的重要。他齊昊無論是想要強國安民還是意圖以後征讨四方,需要的都是中低層的修真弟子而不是修真的高手,畢竟修真的高手數量少、限制多、還難以拉攏。那麽我們要想阻止他們兩者的合作,便要分兩步進行。這第一,是要向東昱朝廷表明我們對魔道的态度,讓他們知道,我們跟魔道勢不兩立絕沒有和解的可能。逼他們在我們沉香跟魔道之間做出選擇。第二,便是進一步讓朝廷了解我們沉香的實力。我們沉香這次的六脈會武估計要有兩千弟子參與吧,我看我們不如便讓他齊昊來瞧上一瞧。”
彭忠平聽完吳啓德的講述,站起身來在殿内來回踱了兩圈,便又繼續說道:“如此說來,倒無需擔心魔道會對我們沉香暗中做什麽手腳了。但那魔道若直接來攻擊我們沉香劍派,各位又有什麽好的對策?”
大殿之上各脈首座再次陷入了沉默,魔尊那恐怖的實力猶如壓在衆人心頭的巨石,讓大家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最終還是吳啓德率先開口:“掌門師兄,從魔道這些舉動看來,近期他們是不會對我們沉香有什麽動作的。有了這個時間,我們就可以做許多的準備。首先我們要将我們獲知的信息告知其他修真門派,百年前的那次正魔大戰雖然發生在我沉香谷,但卻不是僅有我們沉香劍派參與其中。我就不信,其他的修真門派如果得知了魔道現在的實力會不感到恐慌,他們就不害怕魔道的報複嗎?隻要他們有意與我們聯合,不再袖手旁觀,那對魔道而言,與我們爲敵,哼,百年前是什麽結局,今天還會是什麽結局!”
聽了吳啓德胸有成竹的話,彭忠平也感到略微安心,當即便安排道:“那好!啓德,那你便立刻着手準備吧。聯絡其他修真門派,同時邀請那少昊陛下前來觀禮我們沉香的六脈會武……好了,沒别的事情,大家就先各自回山吧。”
吳啓德當即拱手将事情應承下來,神色間不但沒有愁意反而頗有些得意之色,他向各脈首座道别一聲當先離去。靜娴、夏雲濤和林家瑞經過這次商議之後也都神色安定了下來,一個個相繼起身告辭。唯有張貫新眉頭微皺,心中好似還有些顧慮。
彭忠平看了張貫新一眼,淡淡的說道:“貫新,這個時候,我們沉香當團結一心、共禦強敵。其他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說完彭忠平也不待張貫新回答徑直便轉過屏風離去。
張貫新呆坐良久,最終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眼神又再次堅毅了起來。隻見他從肩頭甩下飛劍徑直禦劍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