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貫日殿,夏雲濤就迫不及待的禦起飛劍,一路心急火燎的向碧竹峰趕去。雖然他這個年紀的修真者馬上就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已經算得上是極早了,但他畢竟活了一百好幾十年,這才第一次将爲人父又怎能不心中急切。
掠過碧竹殿前的廣場時,夏雲濤向下掃了一眼,碧竹峰的衆弟子都在那裏規規矩矩的練劍卻唯獨少了韓辰的身影。夏雲濤心中不禁有了一絲怒氣,但此刻他已顧不上韓辰了,三步并兩步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
柳如煙與夏雲濤久别重逢,那一番欣喜、一絲抱怨自不必細說。濃情蜜意了好久,夏雲濤才終于在心裏和嘴上騰出了空來,“對了,如煙。我離山這段時日,老八的修煉進境如何啊?爲何剛才在殿前廣場,練劍的衆弟子中,我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見紅已有好幾日的柳如煙一直都沒有太大的反應,但這一提起韓辰柳如煙的肚子就是一陣劇痛,比打了催産針都更有效果。
柳如煙捂着肚子喘息的說道:“哎呦!可别再提你那寶貝徒弟了!自打你離了山,你那徒弟就日日在殿前廣場上以蹂躏我的弟子取樂,可把我給氣的!這眼看着就要六脈會武了,要是咱碧竹峰的弟子都讓他給揍的沒了信心,那咱們不又得丢人現眼一回。所以,他在那裏隻呆了三天,我就讓他回竹林邊兒自己練去了。”
聽了柳如煙的話夏雲濤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心中很是得意。他知道妻子的脾氣,在志淩峰上時,妻子手下的弟子若輸給了自己的徒弟,她都要惱怒許久的。以如煙的火爆性子,能容忍韓辰在殿前廣場上呆個三天已經是極限了。
看來這小子不但沒偷懶,反而給自己掙了不少的面子。可如今柳如煙就要臨産了,夏雲濤可不敢向以前那樣,故意激她的火兒來取樂,趕忙安慰道:“哎,别生氣,生氣對孩子不好!等會兒我就去看看老八,順便教訓他一頓,爲你出出氣。”
與夏雲濤過了這麽多年,柳如煙又怎會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别看他說得好聽,那眉梢浮現的喜色卻沒掩藏的住,估計自己丈夫不但不會教訓那個韓辰反而要好好誇獎一番。想到這裏,柳如煙就又是一陣肚子疼,捂着肚子咬着牙說道:“你還是現在就去吧,我得自己歇一會兒,你别在這裏氣我了!”
韓辰在自己屋裏正美滋滋的睡着大覺,嘴角上還挂着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做夢迎娶陸夢心呢。夏雲濤推門進來,一見這副情景,當即便按耐不住了,怒喝一聲:“小兔崽子!”然後揮出星穹神劍徑直向着韓辰劈來。
韓辰正在夢中跟陸夢心卿卿我我呢,突然靜娴老妖婆那憤怒到扭曲的面孔出現在了韓辰的夢中,伴随着一道恢弘的劍氣,那老妖婆竟然發出一聲男人的怒喝:“小兔崽子,還敢來糾纏我的弟子!”
韓辰倒真沒白瞎了幽源谷中的那一番苦練,一個激靈醒轉過來,兩手一吸便已雙劍在手。見劍氣已近,韓辰不便多想,劍意臨身、氣随劍走,施展出沉香劍法中的卸轉之決,雙劍夾帶浪濤将那恢弘的劍氣卸向了一邊,同時身子一擰就借着這股強大的反震之力激射出去。
碧竹峰的諸弟子還正在廣場上練劍呢,卻陡然聽到一聲怒喝,緊跟着又是“嘩啦”一聲,就見韓辰雙手持劍已穿窗而出。小師弟們全都面面相觑:“八師兄這是練的什麽功法?怎麽還雙手持劍,破窗而出,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哎呀,沖我們來了,快跑啊!”
随着衆弟子作鳥獸散,韓辰幾個起落已來到了廣場中央。韓辰沉下心神、調息吐納,劍意已至巅峰,手中潮汐劍正一**奔湧出浪濤,翻騰在韓辰的身邊不斷積蓄着威力。
其實韓辰也有些納悶兒:“怎麽才三日不見,那老妖婆的功力好像又深厚了一些,再說她來找我幹嘛,我做個夢都能被她發現麽。”
随着光線爲之一暗,一個微胖的身形像置身在浩淼星空中追星逐月般憤怒的飛到了韓辰的身前。韓辰一見那絢麗的特效這才恍然大悟:“尼瑪,原來是師父回山了,這下可慘了。”
夏雲濤已怒火沖沖的殺到了眼前,韓辰由不得多想,當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雙手劍法、劍意都發揮到極緻,勉力與夏雲濤戰在了一起。這雙手劍法和劍意果然都是萬分神妙,面對功力比自己高出一個境界還要多的夏雲濤,韓辰竟能與其周旋幾個來回。
圍觀的碧竹峰衆弟子一個個看得是目瞪口呆,隻見滔天巨浪在廣袤星空中縱橫奔湧,韓辰雙劍連出急如狂風驟雨,與夏雲濤厮殺的異常激烈。
突然廣袤的星空中萬星齊齊一下耀眼的閃爍,光芒過後星空依舊璀璨,但浪潮卻已蹤迹全無。衆弟子揉了揉眼,怎麽就剩下師父一人了,難道八師兄已迷失在那宇宙之中了?
衆弟子們還在盯着師父那将要收回的長劍,希望看到八師兄留下的什麽痕迹,卻聽到頭頂“哎呀!”一聲慘叫,一個身影如同墜落的流星急速向着他們當頭砸來。
衆弟子們還在那直眉楞眼的分辨着,這究竟是不是師父手中寶劍散落而出的星辰時,又聽到:“嘭,哎呦媽呀!”兩下聲響。再定睛一瞧,衆弟子這才齊齊醒悟過來:哦,原來是八師兄從星空中歸來,将七師兄給砸到了地上。
夏雲濤将星穹神劍收入空間戒指,把手一背,便威風凜凜的站在原地不動了。其實,在打鬥過程中夏雲濤就已怒氣全消,他能感覺到:自己這個徒弟已經修煉到了出竅期,更爲驚人的是還練出了劍意。看來這個小徒弟并沒有過于懈怠,還是有不小進境的。但既然都搞出了這麽大陣仗,自己怎麽也得教訓這小子一下,也順便讓碧竹峰的其他弟子見識下自己的功力。所以雖然他收住真氣沒有将韓辰當場給轟成渣,卻還是将他震飛上天,刻意讓他落到衆弟子人群之中。
結果也如夏雲濤設想的一樣完美,衆弟子見平日裏最爲嚣張的兩位師兄隻片刻間就讓師父打翻在地,心中大爲暢快的同時,再看向夏雲濤時眼中已帶着瘋狂的崇拜之色。
韓辰和溫毅哥兒兩相互攙扶着,步履蹒跚的來到夏雲濤面前,齊齊施禮說道:“弟子知錯了,還請師父息怒!”
其實溫毅是不必上前認錯的,但他見着平日裏師父最寵愛的八師弟都被教訓的灰頭土臉還以爲是東窗事發,被靜娴那老妖婆告了一狀。因此做賊心虛的他也本着韓辰所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精神愁眉苦臉的上來認錯。
夏雲濤哪知道其中還有這些關聯,裝腔作勢的冷哼了一聲:“知錯便好!大成你帶弟子去把那窗子修一修,老八你跟我來。”
韓辰原以爲隻是因爲逮着自己睡覺,夏雲濤才爆發了怒火。但見溫毅竟然也上前認錯,這下心中可更加慌了。一聽師父要自己跟他走,不知道還有什麽嚴厲的懲罰等着自己。
韓辰可憐兮兮的看向溫毅求助,但溫毅很沒義氣的斜眼看天,好像在說,“死道友莫死貧道,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那還是你自己去擋吧。”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韓辰心中低歎一聲便愁眉苦臉的跟着夏雲濤向那碧竹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