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韓辰走上樓梯,吳昕就當先招呼道:“韓辰,這邊兒。我們都等你半天了。棋下的如何啊?”
雖然看見了那仇和也在這桌坐着,但韓辰倒也沒嫌棄,直接坐在了吳昕的旁邊。他得意洋洋的把那錠銀子往桌上一拍:“赢了十兩銀子。”
吳昕笑着說道:“真是想不到啊,我們沉香的劍術天才竟然在下棋上也有這麽高的造詣。”
美女的稱贊總讓人心情舒暢,韓辰也沒說人家還讓了他一車一炮呢,厚着臉皮就将吳昕的恭維給笑納了。
那仇和卻沒有吳昕這麽給面子,冷哼一聲說道:“我們劍修府衙的人來這裏是聚餐的,你竟然私自在街上亂晃,像個什麽樣子,真是不懂規矩!”
韓辰也不搭理他,眼皮都沒擡就自顧自的在那裏吃菜。吳昕可不想這兩人起了沖突,趕忙對韓辰說道:“韓辰,咱們以後可要在仇師兄的手下做事,這臨海不比山裏,要想有些作爲,那各行各業的人都要多多接觸,仇師兄他交際廣泛,你初來乍到的還不敬上官一杯。”
吳昕一番好意,韓辰也不好薄了她的面子,但對那仇和韓辰實在是厭惡的很。他也沒擡頭,随意的沖着仇和一甩酒杯差點兒把杯中之酒潑向仇和,“仇師兄,先幹爲敬。”說罷回手一仰脖兒喝光了杯裏的酒,又接着大吃起來。
仇和那邊氣的臉都成了豬肝色了,他哆哆嗦嗦的拿手指向韓辰,眼看着就要再訓斥一番。但他的話還沒出口,年總管那桌就突然響起了一聲女子的尖叫。
衆人紛紛轉頭看去,隻見那年總管喝得白臉已成了紅臉,正在摟着那名唱曲兒的女子上下其手。那年總管雖然未見得習過武但畢竟一身肥膘頗有把子力氣,所以盡管那女子拼命掙紮也始終無法逃離年總管的魔掌。
旁邊拉二胡的老頭兒已經跪在了地上,“老爺,小女隻賣藝不賣身啊!您就放過小女吧。”
那唱曲兒女子見掙脫不開,便哭着哀求:“大老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啊!不要。”
沉香劍派這邊,韓辰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一指那年總管就沖他喊道:“胖子,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婦女,你也太不知羞恥!”
年總管聽到有人喝罵把懷中女子往地上一推就趾高氣揚的說道:“呦呵,哪個娃穿了開裆褲來把你給露出來了,敢管大爺我的閑事兒!知道我是誰不?”
韓辰都給氣得笑了,一把抓過靠在桌邊兒的劍就要走過去,“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沒興趣打聽,不過我的劍倒是想跟你結交一下。”
仇和一拍桌子也站起身來,“韓辰!不得無禮,這是田府的大管家。還不快快向年總管賠罪!”
韓辰詫異的轉頭看向仇和,這仇和不出手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喝止自己腆着臉讓自己跟那作惡之人賠不是。看着仇和那聲色俱厲的模樣韓辰不禁冷笑一聲:“仇和,你好歹也是臨海父母官兒。見人施暴不予阻止反倒要姑息縱容,看來你的毛病還不止是愛耍個威風、擺個架子啊,這做人也有不小的問題。沉香劍派讓你作這東洲主官真是瞎了眼了。”
仇和被韓辰這一頓嘲諷氣的身子直哆嗦,但韓辰說得也是事實,明顯是他理虧,所以他站在那裏竟一時沒想起說些什麽話來。
仇和沒說話那邊年總管卻開口了,“仇大人那,你的這個手下脾氣可有點兒不好啊!既然你仇大人管不了那便由我來幫你管教一下如何啊?你們幾個愣着幹嘛?還不把他給我拿下,讓他知道知道咱們臨海城的規矩。”
年總管身邊的五人一聽總管發話趕忙應了聲是,随後拿起桌邊長刀便縱身向着韓辰撲來。韓辰不知幾人底細也不敢太過大意,腳踩迷蹤影步像一陣狂風刮過五人身邊,衆人還沒看清韓辰的動作韓辰卻已經到了那年總管的身邊。
隻聽叮叮一陣亂響,那五人手持的長刀竟然全都從中斷裂,前段盡數摔在地闆之上。韓辰自己都驚訝的一拍額頭,“我還以爲是些什麽不得了的高手,原來隻是幾個江湖中的小魚小蝦。”
回過神兒來,韓辰壞笑着把劍往年總管脖子上一架,“年總管,你剛才說要管教誰啊?”
那年總管沒想到,老爺重金請來的高手竟然是這般無能,讓一個看起來沒修煉過多少年的沉香弟子一招兒便給擊敗。此刻劍已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頤指氣使的神态,渾身肥肉一抖一抖的就顫聲說道:“你想幹什麽?我家老爺可是當朝宰相田安國田大人,你敢動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
韓辰沒想到這胖子竟然是這麽一個有來頭的家夥,不禁眉頭一皺,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拿這個胖子怎麽辦了。
年總管瞧見韓辰的神色便知道已把他給吓住了,但他也不敢亂動,隻是高聲叫道:“仇大人,仇大人!還不快讓你的手下把劍收回去。”
聽到年總管的求助,仇和終于回過神兒來,趕緊厲聲喊道:“韓辰!還不放了年總管,給我滾回來!”
聽到仇和的訓斥韓辰倒琢磨過來了,搖頭一笑又把劍往那年總管脖子上靠了靠,“胖子,你少拉大旗作虎皮!别說你隻是田家的一個下人,就算你是田大人本人難道就能目無王法、欺男霸女了嗎?”
年總管已經感覺到韓辰的利劍摩擦脖頸了,吓得他閉起眼睛就尖聲喊道:“仇大人救命啊!”
仇和連忙招呼手下,“你們幾個還愣着幹嘛?快去把那韓辰給我帶回來。”主官都發話了,他手下的弟子立刻抽出佩劍奔了過去,将韓辰給團團圍了起來。但攝于剛才韓辰展示的那一手功夫,竟無人敢上前用強。
這時一直坐在桌前胡吃海喝的孫文龍突然發出一聲冷笑:“仇師兄,你也太瞧不起我們韓辰小師弟了吧!就憑你手下的那幾塊料,還想跟我們小師弟比劃兩下?唉!怕是結局比那五個廢物也強不到哪裏去啊。還是趁早散了吧,免得丢我們沉香的臉面。”
一直跪坐在地上哭泣的那一對父女剛才聽到“田安國”三個字都已經吓傻了,這時見韓辰竟被自己那邊的人給圍了起來更感到絕望了。
那老頭兒哭着說道:“少俠,小老兒謝過您出手相助了。但少俠你武功再高也鬥不過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啊!小女能讓田大人的管家看上也是……也是我們的福分了,少俠還請罷手吧。”
那唱曲兒的女子一直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衣襟抽泣,這時聽到老父親的話更是痛哭出聲。
一直冷眼旁觀的吳昕不知什麽時候已走到了韓辰的身邊,她輕輕一抓韓辰握劍的手,輕聲說道:“算了吧,這仗勢欺人之事每日每時每處都有發生,世道就是如此,你又能管得多少?”
見韓辰向自己看來,吳昕又湊到他身邊耳語道:“即使要管也要用些其他的手段,不宜跟他們正面沖突,否則會麻煩不斷的。就算你不怕,你也要爲咱們沉香的其他弟子着想吧,可不是人人都有你這身手。”
韓辰見吳昕的眼神堅定真誠,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猶豫了片刻還是移開了架在那年總管脖子上的劍。年總管本就是個見縫插針的人,危急時刻反應更是不慢,韓辰的劍剛一拿開他便連滾帶牌的跑向了仇和身邊。
韓辰掃了眼圍住自己的那些沉香弟子,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已經認命的那對父女,再想想自己挺身而出時除了孫文龍爲自己說了些别有用心的風涼話,其他人盡皆冷漠旁觀的神态不禁感到一陣悲哀,他先是一聲歎息接着又是一聲冷笑:“修真修真,還未修得仙風道骨,卻先修沒了人性!我真是羞于與你們這些人爲伍。給我滾開!”
韓辰擡腳閃電般的将持劍擋在身前的石三踹飛出去,一甩手便揚長而去,徑直離開了酒樓。
聽了韓辰剛才的話,吳昕不但沒有氣惱反而在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嘴角間又挂起了笑意。
那飛出去的石三讓韓辰這一腳給踹得險些沒岔了氣,他揉着生疼的胸口坐起身來時卻突然感覺到身下軟軟的像是有個墊子。向身下一摸石三唬得立刻跳了起來,原來那年總管正不偏不倚被他砸在身下,竟已經暈了過去。
吳昕看向那對父女眉頭不禁又皺了起來,這對父女也是死腦筋,剛才韓辰出手他們不知趁亂逃跑也就算了,都到了現在了竟然還萎在地上抹眼淚。吳昕不耐煩的一扯那老頭兒的衣服,“你們還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走?”
沒想到那老頭兒不但沒有起身反而繼續哭着說道:“走?我們往哪裏走啊!我們父女田無一隴、房無一間,就指着在這酒樓裏賣個唱混口飯吃。如今得罪了田府的大管家,我們以後可要怎麽過活啊!”
聽到這老頭兒的哭訴,吳昕不僅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更加厭惡,她從懷中掏出一錠碎銀子擲給那老頭兒,咬牙切齒的說道:“快走!天下間便隻有這一處酒樓能容得下你們父女二人賣唱麽?哼,若等那總管醒來,就不是混不上飯吃那麽簡單了。”
老頭兒聽到吳昕語氣不善,又被吓了一跳,也沒有道謝,趕緊把銀子往懷裏一揣拉着女兒慌慌張張的跑下樓去了。
那五個被韓辰一招兒擊敗的打手本來還想着出手阻攔那對父女,但一見吳昕那冰冷的眼神竟被吓得不敢動彈了。
吳昕冷笑一聲:“你們五人如此沒用,若這年總管回去跟你家老爺添油加醋的訴說一番,你們還指望能賴在人家裏蹭飯吃不成?我看你們還是趁早離開的好,待人家攆你們了你們臉上會更有光彩麽?”
那五人互視一眼又猶豫了片刻,想了想似乎覺得吳昕說得也有道理,最終竟真的垂頭喪氣的自己走了。
“唉!可憐、可悲、可恨那!”待那五個打手也離開了衆人的視線,一直坐在桌前就沒挪過地方的孫文龍打了個飽嗝兒站起身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發了些什麽感慨,孫文龍走到吳昕身邊說道:“哎呀,吃飽了,剩下的事兒就交給你了,能者多勞嘛。我就不在這裏給你添亂了,先回去了。”
旁邊的溫毅趕緊拽着孫文龍說道:“哎?等我會兒啊!小二、小二!來來來,你給我把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給我包起來。我要帶回去慢慢吃,剩得這麽多,浪費了可是罪過啊!啧,你還愣着幹嘛,趕緊的啊!”
看着孫文龍、溫毅兩人大搖大擺地走下樓梯,吳昕不禁使勁按了按自己的額角搖頭發出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