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雖然是臨海首惡,田府卻并不在臨海城中,而是在臨海城東北方向的東華河畔,一處藏風得水的所在。
那田家也是嚣張,方圓五裏之内,除了田府根本沒有其他人家。或許是在自己的地盤,田府之人容不下任何人插上一足。
看着規模宏大堪比小半個臨海東城的田府,韓辰不禁搖了搖頭。“這田家真是作死啊!行盡惡事卻還敢住在這荒郊野外。”
吳昕則輕輕一笑:“要不然他們招募那麽多打手看家護院是爲的什麽。”
孫文龍轉頭說道:“沒錯,田家家丁極多,防衛森嚴,即使在這偏僻之所也不是那麽容易下手的。我和老溫已經想好了進去的路徑,在警戒薄弱之處留有記号,你們兩個稍等一會兒,我們先去找找看。”說完,孫文龍招呼一聲,帶着溫毅快速的離開了。
孫文龍、溫毅兩人走後,韓辰突然覺得在月色朦胧的黑夜跟吳昕單獨相處有點兒尴尬。好在有夜色掩飾,吳昕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韓辰還是盯着遠處漠然不語,裝作專心等待溫孫兩人歸來的樣子。
韓辰不說話,吳昕卻打破了沉默,“今天下午的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樣。我……”
韓辰打斷吳昕說道:“吳師姐指的是什麽?我不記得有什麽特别的事情發生!”
吳昕幽幽一歎,“我知道,沉香弟子中流傳着一些關于我的流言蜚語,但以前我并不在意,根本沒想過辯解,覺得清者自清。而且嘴長在别人臉上我也不可能堵的住。可是,我卻不想讓你對我有所誤會。”
韓辰自鼻孔發出一聲輕笑,“師姐放心吧,我怎會對你有所誤會呢,況且我也沒聽過什麽流言蜚語。”
吳昕幽怨的說道:“你還是不相信我……也怨不得你,是上天給了我這樣的容貌,注定我逃不過無端的猜疑。隻恨我沒有陸夢心師妹命好,有緣拜入一個全是女弟子的檀香山。但是我相信,我遲早、一定會向你證明,證明我吳昕清清白白,有一個幹淨的身子。”說到最後吳昕的聲音明顯有些哽噎,但她的語氣裏又分明透着堅定。
起初吳昕拿陸夢心跟她自己相提并論時,還讓韓辰有些惱怒。但轉眼間她就用濃濃的傷感和不移的堅持成功博取了韓辰的同情,韓辰不由自主地就相信了吳昕的清白。甚至韓辰還有點兒荒誕地覺得吳昕簡直是一個命運多舛又始終掙紮着不願屈服的可憐又可敬的女人。
但吳昕最後一句話難免讓人浮想聯翩,韓辰同情的同時還感覺有些把持不住。他趕忙岔開話題,“老孫他們去了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回來?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吳昕又是惹人憐惜的一聲輕歎,站起身來翩然一轉便隐去了身形。沒等韓辰神識出竅,吳昕已圈上了韓辰的手臂,“走吧!”盡管吳昕隻說了兩個字,但韓辰還是覺得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似乎還沒有從悲恸中調整過來。韓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隻能默默無言地任由吳昕帶着前行。
孫文龍和溫毅正躲在灌木叢後對着一座塔樓賊眉鼠眼的張望,韓辰來到兩人身後,一拍溫毅的肩膀吓得他差點兒叫出聲來。
孫文龍也是一個激靈回過頭來,見是韓辰他才輕聲說道:“你怎麽來了?吳師妹呢?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吳昕在韓辰身邊現出身形,出言問道:“有什麽難處嗎?還要等多久?”
孫文龍一指遠處塔樓說道:“那個塔樓之上有四個守衛警戒,他們兩個時辰會換一次班兒,我們要趁他們交班分神之際迅速飛入院中。嗯,距離下一次換班大約還有一刻鍾的時間。”
吳昕看着塔樓皺了皺眉,“趁他們分神飛進院子?這也不是十分穩妥啊。而且待事成之後我們欲要退走之時,誰也不知道那時會是什麽情況,到時候他們沒準兒還會成爲我們的麻煩。我看還是我去把他們解決掉更保險一些。”
孫文龍則是搖了搖頭,“他們很快就要換班兒了,解決這幾個人沒什麽意義。若隻解決下一批麽……要知道這個塔樓的守衛就住在這個樓中,你想解決這四個人說不定反而會引起更多人的警惕。”
吳昕輕笑一聲說道:“他們就住在裏面?那我把裏面的人全都料理了不就行了。”
孫文龍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既然吳師妹願意做這些事情,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吳昕看了三人一眼,“那你們就等我消息吧。”說完吳昕便轉身隐去了身形,隻見灌木叢一分一合,三人知道吳昕已經出發了。
孫文龍咂巴着嘴對韓辰說道:“這女人厲害啊,殺伐果斷!比我們可狠多了。”
韓辰卻對孫文龍的話并沒有什麽反應,在他看來,這些爲虎作伥之人便是殺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而且,韓辰還隐約覺得吳昕這麽做似乎是在發洩什麽,這讓他對吳昕更沒有什麽不滿了。
三人又在原地等了許久,突然,一塊激射而來的石塊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溫毅的頭上,疼得他使勁咧了咧嘴。溫毅壓着嗓子怒聲說道:“哎呦!這個女人就不會用種溫柔點兒的通知手段嗎?”
孫文龍卻嘿嘿一笑:“我倒覺得這個方法很好,又安全又快捷,你還是自認倒黴吧,她還沒那個準頭兒!行了,咱抓緊走吧,田家家大業大、富可敵國,一夜的功夫能拿多少東西就看咱們手腳利不利索了。”
三人都沒有禦劍飛行,而是貼着地面快速的掠向塔樓。待三人躍上塔樓與吳昕彙合之後,因爲樓内已經沒有了守衛,他們得以順着樓梯徑直走下去進入院子。
一路上看着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守衛屍體,韓辰終于起了恻隐之心,這些人雖說是助纣爲虐,但他們也不過是混口飯吃,所行之事真夠得上取死之道嗎?
孫文龍卻毫不在意的向吳昕笑着說道:“吳師妹手腳利索!沒什麽意外吧?”
吳昕神情間略有得色,“論功力我可能不及你們,但仗着化形菇,做這些事情我可比你們方便的多。”
韓辰想說些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無奈搖了搖頭隻得跟着三人走出了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