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龍和溫毅的準備顯然很是周全,把路線摸得一清二楚。四人的功力也都不低,大院裏零散巡邏的守衛根本沒發現這幾人的身形。
在一處連接着遊廊的屋頂上方,四人停下了腳步。孫文龍指着眼前的院落說道:“這個院子就是整個田府最核心的所在了,田安國的老爹和兩個兄弟都住在這裏。估計最值錢的東西肯定就集中在這個院兒裏了。”
吳昕仔細觀察着腳下的院落皺着眉頭說道:“這個院子也就跟咱們府衙的前院差不多大小,可是卻有兩隊守衛,這我們要如何下得了手?”
孫文龍笑了笑說道:“可不止兩隊守衛,還有一隊負責巡視跨院和後院,每過一段時間他們也要經過這個院子。要是很容易就能得手我跟老溫兩個人就順手解決了,還用得着找你們來麽。這回可要看看咱們沉香天才的手段了。”
吳昕想起韓辰在酒樓和府衙都展示過的那迅如疾風的步法,還有他那超強的劍術也是不禁笑了起來,她一扯韓辰的衣袖說道:“沒錯,的确得要你出馬了。這一隊守衛就足有十人,隻有你才有把握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将他們快速解決。”
韓辰一愣,“要我去?這……”他不禁有些猶豫,這畢竟是三十條性命,就是一次殺三十條惡狗,他也不一定能下得了手啊。
溫毅刺激韓辰說道:“怎麽,你不敢啊?在府衙的時候你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麽到了真事兒就慫了?”對于這些豪門爪牙溫毅沒有丁點兒的好感,他要飯的時候,這些狗腿子帶給他的不堪回首的痛苦記憶比他們的主人還要多得多。
孫文龍則是勸說道:“不忍心了?忘了酒樓上的事情了嗎?那年總管也隻是田家的一個下人罷了,田家光管家就有五個,直系旁系的族人子弟更是多不勝數。要放任這些人繼續逍遙,臨海的百姓能有安甯嗎?今日你饒了這三十人的性命,就等于坑害了更多無辜的百姓。而且,你沒聽到這個院子有些什麽特殊的聲音嗎?這種肮髒的所在,你還猶豫些什麽?沒有修羅地獄就鎮不住世間邪惡,任你普惠衆生也渡不盡天下苦難。”
韓辰的功力比孫文龍都還要高得多,他又怎會聽不到這個小小院落中四處響起的****之音。男歡女愛雖是人之常情,但普通人家乃至稍微正派點兒的大戶人家又怎會有如此密集的放肆歡愉甚至有些邪惡猖狂的聲響。孫文龍的一番話讓韓辰終于下定了決心。
也不再多說什麽,取出雙劍韓辰便準備縱身躍入院中。吳昕卻是一拉韓辰的手臂,“我知道你有悲天憫人之心,但有些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間,這些麻木不仁的走狗便在其中。你若真的可憐他們,痛快的化解他們的罪惡、早些送他們超生才是正途。”
韓辰知道吳昕是想讓自己一擊緻命,免得生出什麽意外。他冷哼一聲說道:“吳師姐莫要小瞧了我,我知道該怎麽做。”
韓辰的身形快的就如同一道白色的幻影,這道幻影掠過兩隊守衛沒有絲毫的停滞,但院中那二十個頂盔帶甲、持刀佩劍的守衛卻已然沒有了聲響。
趴在遊廊頂上,緊張注視着院中情形的吳昕三人都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孫文龍小聲說道:“這小子的劍法和步法好像又有突破啊。好家夥,殺二十個人就跟一陣輕風吹走二十粒灰塵一樣,連一點兒動靜都沒發出來啊!這他媽是怎麽練的啊?”
那陣輕風拂過了兩個院落,此起彼伏的極樂歡愉之聲環繞下,卻總共有三十條生命靜靜的離開了世間。
凱旋而歸的韓辰沉默的站在遊廊頂上,一襲白衣甚至沒染上一絲的血迹。他已無力多想自己吹走的到底是罪惡還是無辜,第一次親手殺人,而且一次就是這麽多人,他的腦中已陷入了一片空白。
吳昕是個極聰明的女人,她猜得到韓辰此刻心中的感受,于是不失時機的輕柔拉起了韓辰的雙手,讓它們抵在自己的胸前,仿佛想用自己身體的溫暖撫慰韓辰此刻冰冷的内心。
吳昕能感覺到韓辰的雙手在微微的顫抖,但她擡起頭來深情凝望向韓辰時,卻意外的在韓辰的雙眼中捕捉到一絲嗜血的瘋狂。
那一閃而過血色光芒在吳昕心中激起了一股冷意,但這絲寒冷不但沒有讓吳昕感到恐懼反而讓她的身體伴随着突然而來的顫抖驟然升溫。
再看向韓辰時,吳昕眼中浮現出比韓辰還要濃烈的狂熱。若不是溫毅和孫文龍還在有些詫異的看向自己,她甚至想立刻縱身撲入韓辰的懷中,那一絲冰涼已讓她通透的看見了自己内心的變化。
“咳!”孫文龍一聲輕咳讓韓辰和吳昕都回過神兒來,韓辰這才感覺到手掌中的那片柔軟,他急忙掙脫了吳昕的雙手,臉上不禁生出了些窘迫。
吳昕也已經冷靜了下來,她卻沒有韓辰的那種尴尬神态,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跟之前一樣的從容,“守衛都已經解決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孫文龍看了韓辰一眼也不知爲何輕輕搖了搖頭,“還能怎麽辦?去請田老太爺把東西交出來呗!”
韓辰四人走進田老太爺的屋中時,那老頭兒還在自己的床上跟四個姿态妖娆的寵妾縱情的調笑。帷帳驟然分開,一把閃着寒光的利劍澆熄了老頭兒的**之火,也抹去了那四個女子矯揉造作的媚态。
田老太爺不愧是驕橫跋扈慣了的主兒,在四個女子的尖叫聲中,他不但沒有畏懼居然還厲聲呵斥:“大膽!你們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還不來人給我把他們拿下。”
那四個女子不可謂不美豔動人,但韓辰看着她們****的身體卻充滿了厭惡,這田老頭兒一身肥肉松松垮垮的墜在身上,活像一隻褪了毛的肥豬。真不知道是多大的誘惑在驅使這些女子對這麽一個惡心的家夥曲意逢迎。
那些女子的突然的尖叫讓韓辰的眼中又現血色,寒光一閃而過,四個女子立刻沒了聲響。伴随着她們膚白如雪的脖頸上滲出的一點豔紅,再妖娆的身軀也已失去了生機。
前一刻還淫光四溢、口水橫流的孫文龍和溫毅兩人瞬間便如石化了一樣被韓辰的冷酷殘忍震在了當場,全都沒了聲響。
隻有吳昕輕笑着喚回了田老太爺剛剛被吓跑了的魂兒,“田老太爺,你的那些守衛都已先行去到陰間爲你這幾個如花似玉的夫人開路了去了。你可不要犯糊塗,好好想一想怎樣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驕橫跋扈應該怎樣應對嗜血殘忍呢?田老太爺還算是個聰明人,知道若想死中求活隻有唯一的選擇。他乖乖夾起了自己的尾巴,披上自己光鮮的外衣,恭恭敬敬地把韓辰四人引到了藏寶密室。
田家的财富果然驚人,也不知道田老太爺屋中的這個密室是田家全部财富的幾成,但僅僅這一處,成箱的珠寶、黃金、白銀便已将韓辰的空間戒指填了個滿。
韓辰面無表情的将整個密室的财富收入戒指之後,不等吳昕、孫文龍和溫毅三人從珠光寶氣的震撼中清醒過來已經脫手甩出了手中的潮汐劍。
一擲一吸一蓬鮮血飛濺,田老太爺的身體被釘在牆上又摔落到了地上。
吳昕三人剛爬過财富的高山又跌入了殺戮的深淵,劇烈的變化讓三人不約而同的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吳昕一把抓住韓辰的胳膊,将看着地上鮮血汩汩流出嘴角卻揚起詭異微笑的韓辰給拖出了密室。
鮮血一離開韓辰的視線,他嘴角的笑意便瞬間消失,整個人仿佛陷入呆滞,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任由吳昕拽着向着院中走去。
剛走入院中,一聲冷喝便伴随着一陣環佩叮當作響的聲音傳入了幾人的耳朵。
“你們是哪來的賊人,竟敢潛入我們田府?”原來是住在後院兒的田老夫人隐約間好像聽到了前院有女子的尖叫。該死不用催,這平日裏也時常出現的動靜竟讓老太太有些不放心自家的财物了,大半夜的她竟起身整理梳妝帶着幾個婢女過來查看了。
吳昕眉頭一皺,她倒不把這幾個女流之輩放在心上,但卻隐約覺得這個舍命不舍财的老太婆的出現會帶來極大危險。
吳昕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的韓辰,隻見那詭異的微笑再次出現在了韓辰的嘴角。吳昕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死死摟住了韓辰的胳膊,甚至不自覺得就在手臂灌注了真氣,但她做的一切都毫無用處。
下一刻吳昕的身體已被韓辰帶着掠了出去,吳昕驚恐的看到她和韓辰的身周竟然湧起了血紅的浪潮,而她就如同血海之上被狂風裹挾的一片樹葉。盡管她已拼命的提聚起全身的真氣,但還是感覺自己的身體随時會被狂風巨浪撕得粉碎。
吳昕幾乎已經失去了意識,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個衣着華貴的婦人被狂風吹成了鮮紅的粉末撒入了血海。
突然,一道刺眼的寒光像閃電一樣劃過了血海,“兄弟快收手,你已經要入魔了。”孫文龍對韓辰的低喝也把吳昕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入魔又如何,魔才是世間真性情。”韓辰聲音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好像完全是一個陌生的人占據着韓辰的軀體在說話。
“呀!”吳昕發出一聲尖叫,拼盡全部的真氣攀上了韓辰的肩膀。她對着韓辰的脖子用力咬了一口,聲嘶力竭的喊道:“你不能入魔,你若入魔,我和夢心師妹要怎麽辦才好?”
吳昕感到韓辰的身體突然一僵,緊接着又是一陣劇烈的抖動。慢慢的血海重新變回了清澈,而半響之後那個熟悉的聲音也再次響了起來,“老孫?你們這是怎麽了?……吳師姐,你受傷了麽?怎麽要我背着你?”
盡管隻是片刻的功夫,但吳昕卻仿佛挨過了好久,她還在淚眼迷離之時,孫文龍卻是捂着胸口低喝一聲:“快走!馬上離開這裏。”
當整個田家大院兒中尖叫、呐喊和怒喝混雜到一塊兒的時候,四道劍光已劃破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