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吳昕便在一名霧雲峰弟子的引領下來到了吳啓德的房中。一進房門,吳昕的臉上很自然的就挂起了笑容,但這笑容之中卻沒有韓辰平日所見的那種妩媚之情。
對于吳啓德心中的觊觎,吳昕不可能看不明白,但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不會那麽輕易就把自己完全交托出去。她現在在吳啓德面前得寵,靠的是自己的才智和心機。
現階段,吳啓德正爲自己的野心殚精竭慮,這些東西已足夠爲她換取一個不錯的地位。至于她的身體,如果這最後的本錢也盡數給了吳啓德,那她就再也沒有了争取更大利益的資本,甚至就連自己的才智也會成爲微不足道的附庸而失去了它應有的價值。
最主要的是,一旦走到這一步,她吳昕就失去了回旋的餘地,她将完完全全的與吳啓德的成敗綁在一起,連失敗後另找一個買主的機會都非常渺茫了。
“師父,找我來可是有什麽要事?”吳昕輕笑着說道。
盡管吳昕刻意收斂,但一個天生麗質之人哪怕是輕嗔薄怒都會有流轉的風情,何況是面帶笑容呢。看着吳昕的綽約風姿,吳啓德心中連連暗歎可惜。
吳啓德盯着吳昕看了半響,突然有些戲谑的出聲說道:“怎麽?沒有要事,就不能找昕兒來聊聊天嗎?”
吳昕卻是不爲所動,輕笑一聲:“近來沉香事務繁多,隻怕師父并沒有閑心來關心昕兒啊。”
吳啓德微微一笑很自然的岔開了話題,“昕兒,咱們出山也有些日子了吧。經過這些天的接觸,你對韓辰這孩子有些什麽看法?”
吳昕眉頭微皺,“師父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對于韓辰咱們不是已做好了打算嗎?”
吳啓德往椅背上一靠,搖了搖頭接着說道:“之前的那個計劃我看應該改一改了。咱們以前跟這韓辰接觸的少,對他的潛力認知還不夠。現在看來,這孩子怕是比咱們當初的預估還要出色的多啊。會武結束到今天這才幾個時日?這孩子竟一口氣從出竅前期修煉到了出竅期頂峰。這種修煉速度你聽說過嗎?夏雲濤當日就曾說過,過去他一直在壓制着韓辰的功力。那時聽來我還以爲他是在故意炫耀,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真話,這般恐怖的天資啊!昕兒,對這韓辰,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更加主動一點兒嗎?”
吳昕心中一動,難道吳啓德感受到了來自韓辰的威脅,要趁着韓辰還未成長起來搶先動手除去這個隐患?盡管心中異常惋惜,但吳昕并沒有顯露出絲毫的猶豫還是試探着問道:“師父的意思是?”
見吳昕突然神情鄭重起來,吳啓德哈哈一笑:“昕兒啊!你叫我幹爹也有些年頭兒了吧。如今,你年紀也不算小啦。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娶,幹爹有意爲你謀一樁美滿的姻緣,你意向如何啊?”
聽了吳啓德這話,吳昕的心中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在感到幸福來得有些突然的同時她心裏又不禁有一絲失落。她從未想過吳啓德舍得将她拱手送人,難道自己的魅力比不過一個韓辰麽?
很快平靜下來,吳昕又不免心中有些疑惑,這會不會是吳啓德故意的試探呢?想到這種可能,吳昕不敢再有遲疑,她皺着眉頭急切的說道:“師父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啊!那韓辰雖有些天資,但卻像一個被慣壞的孩子,爲人處事頗爲幼稚。而且,昕兒看得出來,這韓辰性格頗有些懶散,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這樣的脾性就算功力高些又能有什麽成就。師父怎麽能把昕兒許配給他呢?昕兒隻盼能終身陪在幹爹的身邊啊。”
吳啓德哈哈大笑,拿手指點了點吳昕的腦袋,搖着頭說道:“小丫頭片子又胡亂疑心了吧!我可是真的在爲我幹女兒的終生幸福着想啊。”
吳昕并不說話,隻是幽怨的看着吳啓德。
見吳昕這幅神情,吳啓德又搖了搖頭,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換上一種平和的語氣:“昕兒,對幹爹的心思你比别人都要清楚。你也知道這韓辰的背景來曆,他自身呢又有如此的實力。對于這樣的人,我們把他排除在利益之外是很不明智的。雖然咱們過去對他有些打算,但那太過被動,一個不注意,他可能就徹底倒向我們的對立面,那我們就是自樹強敵啊。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你倆結個親最爲穩妥。這一來呢,他會成爲咱們最堅定的盟友。二來呢,我們的小昕兒也能有個好的歸宿啊。”
吳啓德這番話可謂開誠布公、推心置腹了,但吳昕還是不敢完全相信,對于吳啓德的心機,她可是比别人都更加清楚。隻聽吳昕說道:“可是師父,那韓辰的性格我并不喜歡,你怎麽能……”
吳啓德心中冷笑,韓辰若是野心勃勃之輩我還不會作此決定呢。他打斷了吳昕的話頭,不容置疑的說道:“好了,婚姻之事曆來都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你照幹爹說的辦就是了。”
吳昕這才放心下來,此刻也終于露出了羞澀之情。“既然幹爹主意已定,昕兒願爲幹爹分憂。”
吳啓德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吳啓德又對吳昕說道:“這件事呢,幹爹雖然有意爲你做主,但韓辰本身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這韓辰的脾氣啊,我也有些了解。若是他不同意,隻怕就算我說動了夏雲濤也無濟于事啊。我可是聽說韓辰對檀香山的陸夢心頗有些情誼啊。昕兒啊,你有沒有把握……”
吳昕自信的一笑,“幹爹盡管放心,昕兒自信還有這點兒魅力。而且,以陸夢心的身份,這婚姻大事怕是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吧。”
吳啓德突然笑了起來,“還是昕兒足智多謀啊!……嗯,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兒來。前些日子,歸真門的朱胖子派弟子給我帶了一封信來,說是沁源知府洛恩遠聯合劍霄殿拿了他幾個弟子,朱胖子有點兒咽不下這口氣啊!可這個洛恩遠在南屏很受重用,他又不好下手。所以呢,他想讓我派人去幫他解決了這個棘手的人物。這兩天我還一直在想要派誰去呢,現在看來,這件事兒就交給你和韓辰吧,幫人也是幫己啊。這一去南屏長路漫漫,也正好借此機會讓你跟韓辰多多交流下感情。縱使昕兒有些手段,也需要施展的機會不是嗎?哈哈。”
吳昕心中一喜,這确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啊。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略一沉思,吳昕便恍然大悟,“沁源?呵呵,原來如此!想必是朱胖子又派他的弟子去搜羅美女了吧。這麽說這個洛恩遠倒是個爲民做主的好官。”
吳啓德微微一笑,“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朱胖子隻說這洛恩遠與劍霄殿過從甚密,在朝中又頗有些影響力。所以他才想除掉洛恩遠。”
吳昕微微皺了皺眉,“師父,這歸真門是否過于無用了呢?劍霄殿早已青黃不接、日薄西山了,就是這種情況下,他們歸真門都沒本事跟劍霄殿正面對抗,還要借助我們的力量。那咱們拉攏歸真門且爲此得罪劍霄殿真的值得嗎?”
吳啓德搖了搖頭,“昕兒,你想的還是太過簡單了。如果我是朱胖子,我也不會跟劍霄殿正面對抗,這一來劍霄殿畢竟還是南屏國教,還沒被他們歸真門取代呢,他們直接找劍霄殿的麻煩不是讓朝廷反感嗎。這二來,雖然劍霄殿的後輩弟子水平差了點兒,但劍魔那個老家夥可還沒飛升呢,誰知道他現在有沒有顧及、能不能動得了手。真要惹急了劍霄殿,那他歸真門也别想好過。”
吳昕嗤笑道:“說到底還不是他們自身本事不夠。”
吳啓德呵呵笑道:“歸真門還是有些實力的,就是咱們沉香也不願輕易招惹劍魔那個家夥。雖然咱們的幽源谷中可能還有幾個前輩,但怕是他們一對一也沒人能制得住劍魔啊。況且,劍霄殿不可能爲我所用,有他們一比,我也隻能選擇歸真門。”
吳昕驚訝于劍魔的實力,同時對韓辰、對自己的未來又生出了更多的憧憬。但吳昕卻沒有在臉上表現出分毫的迷離,反而繼續皺着眉頭爲吳啓德分憂,“幹爹,這朱胖子還有飄渺那個姓殷的說起來都是些德行有虧的家夥。跟他們過從甚密的話,會不會對咱們未來的威望有不好的影響啊?”
吳啓德不以爲然的說道:“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些個七情六欲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這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如果都像天道山、梵音寺那樣無欲無求,我又怎能把他們收爲己用……不過話雖如此,在跟朱胖子他們交往的時候還是要注意一些分寸,能做到借用其力而又不被其名所累那自然是最好了。而且,對于另外幾個門派,我們也得多多交往,任他清心寡欲,這關系越走動越親近是不會錯的。昕兒,你此去南屏,如果有機會可以順路去熇陽山拜會一下火掌門,相對于天道山和梵音寺,這些人還是要好打交道的。”
吳昕點頭應道:“放心吧,幹爹,對于烈火炎殿那些直性情的家夥,昕兒還是有些辦法的。”
吳啓德笑着點了點頭,贊許的說道:“昕兒總是不會讓我失望,不過去熇陽山一事你要量力而行,畢竟那鬼山也在附近啊。相對于拉攏個盟友,昕兒的安全才是幹爹我更看重的啊。”
吳昕又思索了一遍此去的行程,沉吟片刻對吳啓德說道:“鬼山我倒是并無擔憂,畢竟已有好些年沒聽說鬼山出什麽事情了。我反而是在意另一件事,這個洛恩遠不知是個怎樣的人,倘若他真是個清官能臣,我擔心韓辰他……”
吳啓德打斷道:“這你放心,天下哪有不貪的官兒,而且越是混得風生水起就越不可能清正廉潔。這世道就是如此,倘若真是清官憑什麽能在這複雜的官場遊刃有餘?”
吳昕這才笑道:“幹爹說得是,是我多慮了。”
看着吳昕自信的笑容,吳啓德也放下心來,終于了卻了一樁心事,他相信吳昕是不會失手的。雖然對于送出吳昕,吳啓德有些心疼,但成大事怎能不有所犧牲呢?
想到這些,吳啓德釋然的長出一口氣,“好了,你這就去找韓辰商議吧。明日一早,幹爹親自給你們兩個送行。”
吳昕來到韓辰的房間時,韓辰還在那裏撅着屁股美滋滋的睡大覺呢。看着睡得香甜的韓辰,吳昕一陣失神,她恍惚間就覺得自己的美夢也不是那麽容易實現的。
歎了口氣,吳昕走到韓辰的床前,咬了咬牙對着韓辰就是一陣亂拍亂打,“起來,快起來!你這個懶蟲,哪兒有快修到分神期了還會睡覺的家夥。”
韓辰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長長打了個哈欠之後才看清來人是吳昕。
韓辰皺了皺眉頭沒好氣的說道:“幹嘛啊!我睡覺關你屁事兒。還是等到你修爲追上我再來說教吧……還有,吳師姐,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好不好?吳師伯還留在臨海沒走呢,我可不想讓吳師伯有所誤會。”
吳昕神情一黯,眼看着就又要垂下淚來,隻聽她帶着哭腔幽怨的說道:“你這個沒良心的,當我願厚着臉皮來找你啊!再說,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樣子。這次就是師父讓我來找你的,他要派咱們兩個出趟遠門,遠赴南屏做一件事情。師父要真如你想的那般,那他就不怕這長路漫漫咱們日久生情麽。”
吳昕眼中淚光一閃,韓辰就不由有些心軟,他最受不得女人在面前抽泣。聽了吳昕之後的話,韓辰又是一怔,吳昕所說實在是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撓了撓頭,韓辰直愣愣的問道:“讓咱們兩個去南屏做什麽?”
看着韓辰傻乎乎的樣子,吳昕破涕爲笑,她故意挑逗的說道:“就是遊山玩水、培養感情。”
韓辰頓時傻眼,他忍不住就從腦中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公費旅遊,還帶着情人……這……這也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