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易真微微一怔,她沒有想到,這不起眼的幽靜涼亭竟然還藏着故事。( . .)
米果笑了笑,說:“我其實早就認識他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還連着救了我兩次。當時情況特殊,他并不曾的臉,後來,他來參加吳磊烈士的追悼會,我們就在這裏正式見面認識了。”
“哦。”孔易真恍然,原來是這樣。
米果指了指涼亭說:“當時他的心情很沉重,一個人躲在這邊抽煙,我送給他一個蘋果,告訴他,他的戰士們需要他。孔參謀,你也要快點好起來,祥子,祥子他最喜歡你了,還有嶽渟川他們,特勤中隊的每一個戰友都在關心你,爲你加油。當然,還有我!”
孔易真擡眸望着目光真誠的米果,心緒一時間複雜到了極點。
她不是應該痛恨她的嗎?
她曾經那樣傷害過米果,差點就拆散了他們,甚至,在絕望憤怒的時刻,恨不能把她推至無間地獄裏受苦。
她果,沉默半響,開口說道:“我今天找你,是想親口向你道歉。對不起,米果,我爲我之前幼稚自私的行爲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米果也是一愣,她沒想到心高氣傲的孔易真會主動低頭認錯,她咬着嘴唇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吧,我原諒你。”
聽到這一聲透着理諒意味的接納之詞,孔易真郁結沉悶的心情豁然一輕,她果笑了笑,“謝謝。”
米果也微笑,“不客氣。”
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不知何時已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沒有負擔輕松自然的氛圍。
不知誰先起的頭,兩人竟聊起了嶽渟川的糗事,在這個環節上,孔易真自然是完勝米果,因爲嶽渟川自八歲之後,就不允許自己再犯錯了。
米果被孔易真描述的種種童年趣事逗得笑不可抑,嶽渟川的英雄形象也随着什麽光屁股男童被強塞進鄰家妹妹的洗澡盆,什麽爬樹爬到一半恐高症犯了嚎啕大哭等等糗事而崩塌終結。
最後,孔易真的眼睛裏帶着亮閃閃的笑意,對米果說:“我們會成爲朋友的,我相信。”
米果重重點頭,“必須的啊,孔參謀!”
孔易真被米果一口一個孔參謀叫的心塞,她擰眉瞪着米果,不滿地糾正道:“叫我易真,或是真真。我可不想被你的朋友劃在拒絕往來戶裏。”
米果撓撓頭,“那好吧。。孔。。哦不,真真!”
孔易真笑了笑,說:“我們走吧。”
過了年關,又是新的一年開始。
不論是米果,還是嶽渟川牽頭的特勤中隊,還是繼續奔波在事故認定工作中的孔易真,甚至,包括李成勳宋清遠等等這些風華正茂的年輕人,都在各自平凡的崗位上兢兢業業的踐行着人生的理想。
三月。
米果不負衆望,在省民政系統的選拔賽中脫穎而出代表省裏進京參加民政部舉辦的殡葬行業遺體整容師職業技能大賽。
出發之前,她到特勤中隊渟川,順便和他告别。
沒想到,給她開門的,竟是神色訝然的杜寶璋。
一個門裏,一個門外。
互相望了望,米果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她後退了一步,低聲叫道:“阿姨——”
杜寶璋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休閑的米果,當她果肩上的幼稚的小熊背包以及手裏抱着的同樣印有小熊圖案的提兜時,不由得蹙起眉頭,輕哼了一聲,“嗯。”
杜寶璋拉開門,側了側身子,“進來吧。”
米果呆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的跟着杜寶璋進了屋子。
嶽渟川的辦公室有些淩亂,辦公桌上攤着一堆紙質文件來不及收人就出去了。
她正要習慣性的過去幫他收拾一下,卻聽到杜寶璋的聲音,“你不要動渟川的東西,那是他的工作,有很多是保密的。”
米果趕緊縮回手,“哦。”
杜寶璋掃了一眼她懷裏的玩意,“你拿的什麽?”
米果愣了一下,回道:“是保溫飯盒,我媽媽炖的蓮藕排骨湯,補身體的。”
杜寶璋挑眉,不大相信似的問道:“你媽媽做的?給。。渟川?”
米果點點頭,“是啊,杜阿姨,你要不要喝,還熱着呢。”
杜寶璋趕緊擺手,拒絕:“我不喝。”
她指了指嶽渟川休息的隔間,“你放裏面去吧,别掀蓋子,小心味道。”
米果答應,把飯盒拿了進去。
杜寶璋也跟進來,她剛準備爲兒子換掉被罩和床單,誰知剛掏出被子,米果就敲門了。
米果放好飯盒,走過去幫忙。
杜寶璋做,自己便停手,在一邊果笨手笨腳的把被子從被罩裏剝離出來。
米果被杜寶璋審度的目光慌,手一抖,被子便亂作一團,杜寶璋閉了閉眼睛,上前不客氣地撥開她,“你到底會不會做啊!”
米果慚愧低頭,“我不大會做家務。不過,阿姨,我已經在學了,我現在沒事就跟着媽媽學做飯。”
“你要學的隻是做飯嗎?除了吃,你還能想着點别的嗎?”杜寶璋三兩下就掏出被子,她指着帶來的幹淨被罩,“把新的拿給我!”
米果心慌,一時沒着床單遞了過去,杜寶璋氣得身子亂顫,指着她,半響說不出話來。
總算是換好了,杜寶璋無心呆在這裏和米果相,于是拿起包就準備走。
“阿姨,您不等嶽渟川了?”米果追出來問。
“不等了。渟川回來你告訴他,就說他媽媽來了。”杜寶璋拉開門,忽然想到什麽,轉頭,果挑釁似的說:“哦,對了,我忘告訴你了,渟川最近都和易真待在一起調查化工廠的事故,他今天出去,也是爲了這件事。我勸你啊,還是别等了。”
米果眨眨眼,神态自然平靜地回道:“我知道啊,他有告訴我最近他都和真真在忙事故認定的事情,真真昨晚還給我發微信了。您要?”
她作勢去衣兜裏掏手機,卻寶璋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她不可思議的重複米果剛才的稱謂,“真真?你叫她真真,你們什麽時候如此親近了?”
米果笑了笑,“快一個月吧,也沒多久。”
杜寶璋張了張嘴,臉色頹然地擺擺手走了。
杜寶璋離開後,米果身上的壓力驟減,她在房間裏等了快一個小時,川還沒回來的迹象,就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在你辦公室。”
微信發出好半天沒有回音,米果百無聊賴的玩了會兒手機遊戲,就趴在嶽渟川剛剛整理過的床上打起了瞌睡。
後來,就真睡着了。
再醒來,她是被排骨湯的香氣給逗弄醒的。
睜開眼睛,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上方一張輪廓分明的俊臉。
長長漆黑的睫毛下面藏着一雙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眼神在純潔嬌憨的模樣之後,變得深情而又誘人。
米果的心砰砰狂跳,有一股觸電般的感覺迅速的在她的身體裏面流淌蔓延。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的嗓音帶着一絲惺忪沙啞,慵懶的口吻讓嶽渟川的眸色變得更加深暗。
他的身子沉下來。
整個壓在她的身上。
手臂從她的腰肢下方穿過,頓時,兩人之間的縫隙蕩然無存。
她輕喘着氣,沒有力道地推他,“别。。門沒有鎖。”
“我鎖了。”他笑着低頭。
她的小手揪着他的領口,象征性地晃了晃,緊接着籲了口氣,主動擡起頸項,親了親他的嘴唇,“這樣,行了吧。”
“你說呢?”他掐了一把她柔軟的腰肢,她低呼一聲,臉紅得像是番石榴一樣,垂下眼簾,不敢
嶽渟川輕輕咬了一口她紅紅的唇瓣,然後,便用舌尖挑開她的防線,加深了這個親吻。
最後,兩人都有些難以自控,尤其是嶽渟川,手指在她輪廓極好的胸前流連了許久,才不情不願地放開。
米果羞得鑽到他的懷裏,“以後不許再摸了。”
“哦。”他一邊平息着身體的洶湧情潮,一邊敷衍地答應。
她不滿意,擡頭咬他的下巴,“你專心一點。”
“哦。”他承認,此刻他想做的,和她竭力維護的,是一回事。
米果眼底的疲憊,不禁心疼問道:“你們做的事是不是很難啊?嶽渟川,你瘦了。”
嶽渟川笑了笑,躺倒,手掌摩挲着她柔軟的頸背,很輕的拍着,“累點苦點沒關系,隻要能問心無愧,對得起那些犧牲的戰友。”
淩河化工廠的事故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複雜和黑暗。就如他和孔易真事先擔憂的那樣,孔易真将她分析得出的事故原因報告提交給專家組之後,突然就接到電話通知,她被開除出專家組,組長,也就是她的恩師告訴她,她的事故原因分析報告不符實際,已經被棄用。同時,專家組向a市政府及省政府提交了一份新的事故原因分析報告。
新的報告和孔易真的報告大相徑庭,他們的報告指出石腦油罐未發生冒頂事故,說事故是由乙烯洩漏引起的,而且乙烯洩漏的部位是乙烯罐的液線管線。言外之意,這是一起因設備原因引發的事故,而不是一起責任事故。專家組硬是颠倒乾坤,把**變成了一場天災。
孔易真到這個時候才赫然明白匿名舉報者的之前提醒她的用意。她終于明白了,隐藏在專家組背後的神秘勢力才是操縱整件事的真正元兇。
經過慎重考慮,孔易真決定向她的父親孔舒明和嶽渟川求助。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搜集更多的證據,還正義于朗朗天日。
米果知道他在做大事,可她還是禁不住去心疼他。她牽起他的手,放在臉頰邊,小小的吸了口氣,說:“我想讓你好好的,嶽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