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學習壓力太大,頻頻有各種考試,程佳麗能去醫院看舅奶的時間就更少了。
她基本上都是挑在她周末從家裏趕到學校的時候,趁晚自習還沒有開始,得空去看看老人。
程媽最近也向廠裏請了假幾乎天天在醫院照顧老人,兄弟姐妹多了,就商量着輪流照顧。有時候去程佳麗還能碰到自家老媽。
程媽其實不太情願她來醫院看老人,多次勸說她平常學習辛苦就不用常來了,程佳麗嘴上雖然應着,但該來還是會來。
聽程媽講,老人是吃什麽東西把胃吃撐了,醫生檢查說胃裏有東西頂着極爲影響人的消化。所以老人現在吃東西基本上靠輸胃管,一根細細的管子插進胃裏,想想都不好受,更别說要親自體驗了。
老人的病情很不穩定,輸胃管插進去也沒多大效果,老人每天都處在迷迷糊糊的狀态,連看程佳麗的眼睛都是迷離的。
她可是記得,舅奶以前的時候眼睛特别亮,不是很大,但卻特别有神,她每次也會和老人打趣說她要是擁有舅奶的那雙眼睛該有多好。
舅奶的這個樣子讓每個人都很難受,程媽私底下哭了好幾回,也難怪程佳麗每次見她的時候她的眼睛總是紅紅的。
親戚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每天都期盼着老人能好,另一方面卻又都很着急。
最後實在沒什麽效果了,醫生竟然建議讓老人轉院。
實在沒辦法了老人就被轉進了另一家更好的醫院。
衆所周知那家醫院專業技術也就一般,但關鍵是醫療器械好,基本上都是進口的,所以口碑自然也是不錯。
程佳麗忙着期末考試對于舅奶進來的一些消息也都是聽程媽說的。
平常大大小小的考試多了,期末考試就如數家珍了。不過有一點倒是令人激動,考試結束後就有假期,也就意味着他們可以有很長的休息時間了。
不過班級裏也有傳聞說高三的學生都要補課,将近一個月的寒假縮短爲10天。
讓一群人苦逼了,哀歎聲連連,鬼哭狼嚎的,聽的人心煩。
但也有一些人是期待的,畢竟傳聞是傳聞,謠言都不可信。
然而事實很悲催,期末考試後高一高二的都已經放假了,苦命的高三狗們卻還要補課。
中間連休息都不帶休息的,不僅學生累,老師更累。看着學生沒有朝氣,一臉懶散的樣,各班主任就開始着急了,苦口婆心的講高考的重要性,老師們的辛苦,學生們的不容易。
說了一大堆,被同學們貼切的形容淨說廢話……
差不多進行了兩個多星期的補課,學校終于要給學生放假了,程佳麗在這歡天喜地中卻迎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舅奶去世了,轉院的時候已經晚了,錯過了最佳治療期,硬是被之前那個醫院耽誤。
親戚們都開始責罵那個醫院,甚至有人想要告上法庭,缺德的醫生不盡職盡責,既然治不好,爲何不一開始就讓老人轉院。
最後竟還故作悲傷的敷衍了一句:是他們疏忽了,開始沒想到是胃炎的問題,最先應該消炎……
可是人都沒了這一大堆是她有什麽用,他們說的再多也不過讓人覺得很虛僞,要是世間有那麽如果,不就也少了那麽多遺憾嘛……
親戚們當然不會原諒,但畢竟都不是好惹事的人,上訴這種事他們也沒幹過,自然也幹不來,最終還是沒有告上法院,隻是憤憤然撂下一句:你們等着瞧……
舅奶的頭七就在程佳麗放假的第三天,她和程爸程媽一早就去了舅家。姨媽跪在老人的遺像前放聲大哭,讓人心裏也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程媽靠在程爸肩膀上眼淚啪啪直掉,程佳麗看的不忍,吸了吸鼻子輕輕拍着她的背在一旁安慰着。
老人的墓在一家陵園,路面上吹吹打打的鼓手們樂曲悲涼,仿佛也在哀歎着這一切。
那一天,天氣格外的陰沉,一行人去陵園的時候天空竟然下起了小雨,雨水降落在每個人臉上,似乎是老人的最後告别儀式。
每個人都流露出悲傷的神色,畢竟誰都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又怎能不難過。
程佳麗看着陵園上擱着的老人遺像,仿佛那張親切慈祥的笑臉就在昔日。
她想起了那年暑假她和表姐一同睡在舅奶的那張小床上,擠的三人腳都沒出放,更是連翻身都做不到。
可是那個晚上卻那麽溫馨,那麽難忘……
舅奶對她一向很好,有什麽好吃的都會給她留着,即便她沒有退休金,過年的時候也會給她發壓歲錢。
這些她都記着,隻是深感自責的是沒能見到舅奶的最後一面。
不過也好,真若是看見,怕是悲傷到無法自拔吧,那就讓她保留着記憶裏那張笑臉吧。
會成爲她永久的懷念與留戀……
此刻她真希望有能讓時光倒流的能力,回到老人生病當初,她一定會讓老媽把她最愛的舅奶送到最好的醫院裏治療。
她突然念起她的布昂次,若是它還在的話,這一切都是很有可能實現。
可是它已經消失了那麽久,她不知道它去了哪裏,還會不會出現在她眼前。
每每想到這,她都不由懷疑以前擁有布昂次的那段日子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她的幻想,根本沒有高科技機器人……
老人的事情差不多處理完了,程佳麗家裏的氣氛并不融洽,通常是陷入一片沉默。
因爲老人的事程爸特意向單位請了三天的假,三天一過,他又不得不趕回單位繼續他的工作。
發生了這樣的事,程媽也沒心思上班了,待在家裏經常是對着天花闆發呆。
程佳麗剛開始也不知道她怎麽了,以爲她是心情不好。
當她好心去問的時候,程媽目光呆滞的看着她,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說好好的人怎麽去了……”
經常是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就哭了,程佳麗把她抱在懷裏安慰着。
知道她是在想舅奶程佳麗也就不再問了,更不會有意無意的提起去世的老人以免徒增生者的悲傷。
幾天後,程佳麗卻接到一個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