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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世上沒有秘密,因爲人都會說話,話語中不免能透露些許蛛絲馬迹。就算人能憋住不說話,心裏的很多東西還是沒辦法隐瞞的,紙包不住火——郭小穩的情緒很快被衆人注意到了。
門外積雪未消,今天依舊沒下雪,但這片西北的凍土仍然刺骨般寒冷,現在郭小穩的心就如這昆侖冰天雪地一般寒冷;江湖隐藏的浩劫好不容易可以有器物寄予希望解決,可打開這扇門的鑰匙卻被自己給吞到肚腸内,這是一種負罪,也是一種恐懼。
說到負罪,則是因自己一時貪欲,妄增進功力吞下這顆内珠,而恐懼,則是武林将要因此風波不斷了。
“郭少俠,你臉色怎會這般難看?”匡昊道。
“無......無事......小穩隻是這幾日趕路舟車勞頓,略感困倦罷了......”郭小穩搪塞着。
“開七,若開啓禦龍鏡的内珠若被人吃了,又該如何?”匡昊問道。“你問這個作何?對了!”開七腦子一個激靈。
“這正是讓你恢複功力之法——你體内有佛道兩家功力,且有呼吸吐納之術護體,除非遇到重大内力沖擊體内,你的功法才可喪失,之所以你覺得你武功全失,乃你當日受到滌苦的羅漢拳擊,但就滌苦的拳根本不足你武功盡失,但你遭打後強行調動體内陰陽二氣運功,此後又與大内激戰,佛、道兩真氣在極大的運轉下跳出了原先法門,與陰陽相合後相互塵封了。若服下内珠,調和陰陽二氣,便可将塵封的功力打破,這樣你武功自然可恢複,且還會大有所增。不過......”
“不過什麽——”郭小穩急促問道,他的心情在此時,沒人比他更激動了。
“内珠去哪尋?這我們一概不知,更不知從何下手,就算得到内珠,匡昊你服下,還必須找到三人,讓其一同服下,用你們各自的血填滿這個内珠空槽,逐一把四龍取出後,若要練習四龍功法,你們所使用的其餘的兵器功法就全斷然不可再修煉,隻有如此,那外來的招法才不會與與内珠催生的功法抗衡,導緻筋脈紊亂氣血攻心而死。”開七道。
這才真正讓匡昊犯了難,可郭小穩卻又比剛才明朗了許多——真乃“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隻見郭小穩拔下腰間所别匕首,在手腕一勒,鮮血直冒,填滿空槽後,紅龍鞭頭從鏡子一側彈出,這一幕,讓整個雪界宮的人遲鈍了好久,隻有雪燕立馬跑上去爲郭小穩包紮。
直到雪燕爲郭小穩包紮好後,衆人才回過神來,看着他們臉上的疑雲,郭小穩緩緩道出真相,道:“當年家父着在下與雪燕去點蒼查明十絕對決之謎,在點蒼一崖洞内,在下遇到一隻白猿,有金剛不壞之身,行進間疾風驟雨般,且力大無窮,好吃人與牲畜。它原本想加害在下與雪燕,後在下将他打殺,從其喉部掏出一顆珠子。而白掌門卻将這枚珠子贈與在下。但在下服用後身體甚是不适。直至後來激發出潛能,如今聽開七一言,才知此乃四龍内珠,好在有破解之法,否則這四龍恐難再打開。”
“如此看來,白楊掌管着一顆内珠,這樣說來,十絕之中還有人掌管内珠。”開七道。
“沒錯,我也正有此想法。我想與毛去南诏點蒼打探一番,點蒼徒衆中可能有人知道些線索,各位意下如何?”匡昊道。
雪界宮有安靜了下來。
“匡昊,依我看,不妨我與你們一同前去,如今你武功尚未恢複,這路途艱險,若那幕後之人想要阻斷這一計劃,在途中加害爾等,毛一人恐應付不來。”上官一飛道。
“上官大俠,這......點蒼徒衆皆知,是你殺了白掌門,若你此番前去,豈不是讓他們無中生事?”毛道。
“依我看,冤有頭,債有主,白楊與我的那一戰,衆人目睹。那是一場‘良心戰’。乃‘心’所殺人,再說現如今江湖中發生這些許怪事,武林、朝廷都可能遭罪,就算有仇恨,等平息了再解決也不遲,點蒼徒衆又怎會如此不識大體?”上官一飛道。
“那好吧,大家收拾行裝,待會兒山下會合。”匡昊道。
一陣忙碌後,毛與上官一飛已到昆侖山下
匡昊向易靜辭行,易靜希望留住他,又希望讓他去——她喜歡有責任,敢擔當,不懼一切的英雄,而眼前這個人要去做的一切,是她喜歡的人所爲,但每一次這樣的“英雄”出現之時,她心中的忐忑又有多少人會知道。她還是選擇了讓他走,他屬于她,不過他注定要爲江湖、武林安危而奔波,她不得不放——淚水不争氣,她在模糊的視線中送他們下了山。
“哭泣有何用,你既不放心他,大可跟去。”封淩淩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
易靜的淚水一時戛然而止,奇怪的表情躍然臉上,
“你這是何意......”易靜道。
“一路上跟着他,這不就好照看他了嗎?你愛他,卻讓他去那麽險的地方,而你卻在這。你曾幾度做了他的累贅,恐怕你自己都數不清了吧。”封淩淩略微生氣道。
“我也不想......可我真的......”易靜又無話可說了。
“那還說什麽,快去準備一下,半個時辰後,昆侖山下見。”封淩淩道。
封淩淩的一席話倒幫易靜拿了主意,她并非江湖兒女,這份沖動,她從來不會有。而她,出于愛,這種沖動被完全激發了。
易靜、封淩淩不辭而别,匡昊、毛、上官一飛等也走了,雪海除郭小穩都是雪海弟子了。
開七的裏屋又靜了下來,因爲思考,或因爲已無話題可說。
雪狐一句言語又打破了沉寂,道:“雪狼,去把諾牠牽來。”
“你覺得諾牠上有内珠?”開七問道。
“不敢肯定,但把握十之有八、九。”雪狐道。
“胡說八道,諾牠乃老幫主遺物,你怎可動得,當年若不是老幫主讓諾牠将我從昆侖山下馱上雪界宮,雪虎恐早就内力盡散死在昆侖山底了。你們萬萬不可剖開諾牠!”雪虎道。
“雪虎,你恐怕也知道開七所說走獸服下内珠是何反應,諾牠聽得懂人言,于冰天雪地、奇峰峻嶺間行走、跳躍如履平地一般,一般的虎,根本做不到。雪狼,雪兔,我們去——”雪虎将三人一掌擋回,“我看誰敢!?現在我是幫主,誰要敢去,幫規處置——”雪虎重劍出鞘,狠狠在地上鑿了個窟窿,雙目如火花迸發般盯着三人,
“雪虎——你爲何如此執迷不悟,我們試一試又有何妨,諾牠隻不過是隻走獸,老幫主生前喜愛他,衆人皆知。可如今老幫主歸天,它已無歸宿,我等五煞不是都無法駕馭它嗎?就算它體内沒有内珠,或是......它的魂魄還會與老幫主一起共上九霄的。”雪兔道。
“雪兔你休要來花言巧語來說我,不行——”雪虎道。
“你真是冥頑不靈!雪狐,你去牽諾牠,這裏交給我們。”雪狼道。
裏屋瞬間亂成一團,“雪虎、雪狼、雪兔,别打了!”雪燕還小,見到這種陣仗,一時不知所措,隻能口頭相勸。
奈何局面太亂,她的話語毫無作用,如此她便也攙合進去與其戰作一團,試圖分開這三人。郭小穩本身有傷,手腕又添一道新傷,再加上這是雪海幫的事,本不應插手;不過看着雪燕打了進去,自然要保護雪燕不受傷,于是直闖四人中,又戰作一團。
開七受傷卧床,看着這一切,也無法應對。
混戰繼續,不過随着一聲虎嘯,中斷下來。
雪虎躍出裏屋向發聲處跑去,其餘人覺着異常,也往發聲處趕,開七勉強坐起來,讓雪海徒衆擡着自己緊跟了上去。
雪界宮外,諾牠趴着,雪狐左手持着短刀,右手顫抖地握着一顆内珠——這是他練功的後遺症,激動之時,氣血翻騰,手不自覺顫抖。諾牠,靜靜趴着,倒在雪界宮旁的柱子邊,柱子上一灘血迹。所有人沉默着,這一切好像他們都不知道是怎麽發生的。
“我拿出短刀走向它,它若有所知,闖出虎棚,向雪界宮奔來,後一頭撞向宮門口的柱子,就斷了氣息。我剖開它腹部,果真見到這顆丹珠。”雪狐道。
雪虎走向諾牠屍體,頭埋進虎毛中失聲痛哭,當然,沒有人知道這感受,他的命是龍翔天救的,自然也是這隻白虎給的,他号雪虎,也是與諾牠有關——他的過去,在将來可能還會讓他想起,忘卻,沒那麽簡單。
“雪狐,快看看内珠上有什麽其他标志。”開七道。
雪界宮中,又聚齊一堆人,洗淨後的内珠晶瑩透亮,如天地間所造的至寶珍珠一般,外表的光滑其實早勝于珍珠,内在的彈透又勝于落于荷葉上的水滴,若這是人造的,那他可算造物界的大師了。
所有的眼睛圍着内珠轉,他們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在透亮珠子一面,一條細小的龍展現在衆人眼前,龍是藍的。
開七看到,立馬道:“雪虎,你們可還知道,張斜濤如今身在何處?”開七問道。
“這顆珠子是掌藍龍的,張斜濤原先所習藍龍功法,所以......”雪虎道。
“沒錯,如果找他來,練就相應兵器功法就可略去,而且,這樣一來,他的造詣些許會高出許多。”
“他現在與寒菱在揚州地界,雪貓遲遲未歸,會不會想去找他倆幫忙?若是這樣,我可前去探查一番。”雪兔道。“這次我也去吧,現在那幫幕後之人恐會對雪海不利,雪兔若不能應付。我也能出一份力。”雪狼道。
“那好,你兩快去快回,雪燕,你照顧郭少俠,我去尋一根上好鞭繩,接上後郭少俠便可練就紅龍功法。”雪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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