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嘯進來的時候,林馨小小的身子縮在二少臂彎已經睡着了。
他輕輕扯過被子給這二隻蓋上。
心頭不由有些責怪,這丫頭太不會照顧自己。
自己睡人家旁邊就算了,還把人家身上的薄被給蹬掉了。
欺負人家昏睡不醒是不是?
剛才,他已經落實好回陸地的船隻。
本想過來告訴林馨一聲的。
如是,看她連衣服都沒換,還是之前穿着去催眠被濕透的那套衣衫。
這個小可憐,莫名讓沈嘯感覺揪心。
而且現在,沈嘯大概愛屋及烏的心理在作祟,他不僅覺得林馨可憐,甚至也覺得鄭銘赫可憐!
這個初見時頗爲驚豔,尊爲帝王般的男人,如今不死不活地躺在這裏好幾天了!
“唉,我一定要把你們倆弄回家!我一定要搞清楚真相!”
沈嘯有一點點苦惱自己似乎師出無名,他帶着林馨和鄭銘赫去找蔣晖,這算哪門子的身份?
人家原配抓小三!
他呢?
帶着兄弟的前女友去抓現女友嗎?
“我就是爲了懲惡揚善!”
看着病床上,腦袋縮在二少腋下的林馨。
沈嘯覺得自己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丫頭,這回我感覺你是碰到真愛了!跟蔣晖在一起,除了笑臉,我不曾看到你臉上有其他表情!現在你會喜怒哀樂!有時痛苦才能悟清一切人生真谛!”
過去那個隻會笑的林馨,如今沉默、憂傷,這些新增的表情,代表着她人生閱曆的豐富。
歡樂隻有一張面孔。
人在歡樂時開心歡笑,陽光鮮花和關愛遮住眼睛和所有陰暗角落!
可是,痛苦卻像一雙天眼,可以把世界上所有一切黑暗和朦朦胧胧看透徹。
包括最不可琢磨的人心!
“離出發還有五個小時!你們可以好好睡一覺!”
沈嘯在病床前轉身。
床上相擁而眠的人影,在他眸底久久定格。
邁着長腿朝外走,沈嘯是那種天生适合做軍人的漢子。
一身迷彩綠草莽而挺拔。
俊毅的面孔,古銅色的肌膚。
他就像希臘神話中的英雄。
“老大,晚上出發的行李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有手下前來彙報。
“軍醫那邊呢?”
“也已經說好了,他們會把那位鄭先生的傷情,詳細告知兄弟艦艇上的軍醫!”
“好!”
“可是老大,聽說不久我們艦會有新任務!”
“我必須先回家一趟!”
“可是,最近上面正在考慮您的晉級!”
“我必須先回家一趟!”
“老大,三思啊!”
“該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也得不到!”
沈嘯獨自撇下手下朝前走。
作爲軍人,鐵心丹心,一生奉獻,能夠在軍中晉級榮譽,是每一個軍人的夢想和驕傲!
這次護送林馨和二少離開。
如果錯過下一趟任務,那麽很有可能會影響後續晉級。
心底雖有淡淡遺憾。
可是光想想林馨那張沒有一絲笑容的臉,他便沒有辦法放下她不管。
電話中那個生活在蔣晖身邊的林馨是何方神聖,他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
又是三天。
晨曦沖破霧藹,将光芒萬丈灑向大地的時候。
一艘歸航的軍艦鳴着汽笛順利靠岸。
接親的人群,在碼頭上奔湧。
一路車馬勞頓。
人們在看見親人的瞬間,無不笑顔逐開。
這個清晨。
朝霞滿天。
白雲萬裏。
在這一片祥和中。
一輛軍綠色急救車卻鳴着喇叭,一路叫嚣着沖過喧嚣的人群。
以最快速度駛出碼頭。
連日的奔波讓林馨有些疲憊。
可是,自打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她就努力要求自己振作起來。
醫生在急救車上,初步給二少作了檢查。
“怎麽樣?”沈嘯表示得相當焦急。
“還行,病人沒出現不良反應!幾天行程對他的健康沒影響!”
醫生的話讓林馨心裏舒坦不少。
“那他有沒有快要醒來的迹象?”
沈嘯高大的身子彎着腰貓在急救車狹小的空間内。
“這個,說不準!”
醫生搖頭,“他傷得很嚴重,能保住性命就已經是萬幸!”
“難道他會一直這樣睡下去嗎?”
林馨從前嬰孩般清澈純淨的眸子,蓄着深不見底的空洞。
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麽?
“家屬可以盡量幫他回憶一些過去快樂的生活,通過刺激聽覺來刺激他的大腦機能,這樣他求生的意志會強一些,對他的蘇醒有幫助!”
醫生沒有直面回答林馨的問題。
旁敲側擊,就代表他們現在也不知道答案。
“林馨!”沈嘯眉心微擰,“先送他在軍區醫院住下來,你不要擔心,他遲早會醒的!”
林馨點點頭。
此番,再踏故土,她除了擔少二少,還在擔心其他事情。
所以,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是緊張的。
可是,這個世上,你不勇氣,誰能替你堅強?
她一路都在努力要求自己鎮定。
“一會兒,等将鄭銘赫安置妥當!我陪你一起回家好嗎?”
沈嘯是男人,主觀意識上分析能力要比林馨強了許多倍。
她的遭遇,經他分析,所有安金兩家,跟她最親最近的人,都有嫌疑!
“會不會太麻煩你!”林馨不好意思,“沈嘯,我聽你手下說,你們最近會有任務!”
“等任務下來再說!我這趟回來的目的,就是要陪着你把事情搞清楚!”
林馨的視線落在二少臉上。
連日的昏迷不醒,讓他原本俊逸的臉龐看起來有些憔悴,氣色很不好。
還好,她每天都有給他做清潔工作,所以雖然一直躺着,二少渾身上下卻是幹淨清爽的!
“你不要太擔心他,在軍區醫院住下來,會有最好的醫生和護士照顧他!比跟着軍艦在大海上晃來晃去條件要好得多!”
沈嘯順着林馨視線,他也看到二少不太好的氣色。
除了歎氣,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讓誰那麽多天不吃不喝,光靠輸液維持生命,誰都會一臉菜色的!
“他會醒的,閻王要是敢收他,他會帶着小鬼撬了閻王寶座自立爲王的!這樣的男人誰敢要?”
沈嘯故意用無所謂的語氣跟林馨說話。
每天看着她沉默寡言,了無生氣的安靜模樣,讓他胸膛積攢了一股無名火。
到達軍區醫院的時候,得益于沈嘯之前的打點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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